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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熙把自己抛进单人沙发里,闭目仰着头,微阖上的双眸内,藏下了那一丝疲惫和心力交瘁。
“究竟怎么回事呢,裴三哥难道还和洛璃牵扯不清么,刚才我看她信誓旦旦的来,还以为真的捏着点什么底气呢。”
童熙从鼻子里呼出一声气,“不甘心吧。”
苏旖旎一听就急了,“凭什么不甘心啊,当初三哥来临城的时候,谁特么知道他过去谈过几个女朋友啊,当时他可是单身啊,你倒追他又没错。”
童熙不太想说这个话题,有时在脑子里细细的究过,恐怕是自己真的太天真了,又或是被宠得完全不知道外界的风雨打在身上是什么滋味。
留了好多的隐患,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对她恨之入骨的洛璃。
“对了,洛璃走的时候,我追了出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正文 452。不让你撞到南墙,你怎么会知道身后还有路
“对了,洛璃走的时候,我追了出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童熙轻轻的捏着眉骨,随口一说。
苏旖旎却是煞有介事的模样:“我本身是要去找她理论的,结果追出去的时候看见她上了一辆车,你知道车里坐着谁吗。”
“就是一直和她有着苟且的裴云深。”
童熙忽然睁开眼,虽没多少吃惊的神色,但难免错愕。
她早就知道裴云深回来了,平时却没住在裴宅里,他在外面另有住处,今天的婚礼,始终没有看见他露过面,竟没想到,他就在婚礼场外,充当着护花使者,接送的人,是洛璃。
“别管他们了。”
童熙一句话岔开,将生生接过来,捏着他的小手,探了探手背的温度,“乖,天气还冷呢,可以适当的把袖口放下来一些,别凉着。”
听她这么说,生生索性把两手往她面前伸,软萌软萌的撒娇:“妈妈帮我弄吧。”
他这么一伸手,反而是提着肩膀,将裹覆着手臂的袖子往上拉扯了一下,小款的西装袖口,恰好停在腕骨前。
童熙笑了笑,仍是伸手给他往下拉了拉,又说:“旖旎,你带孩子先去吃饭吧,别饿着他。”
“那你呢?”
“我补补妆,换件衣服就出去。”
苏旖旎哪里肯放心,可是手心里还牵着小东西呢,也是一个不能放的主。
正在犹豫不决间,房门被人叩响,推开的门板后面探进一个脑袋来。
“嫂儿,苏姐。”
童熙一看,侧歪在沙发里的身子调正了些,“你怎么过来了?”
“我担心你呢。”
温糖糖快步过来,坐在沙发扶手上,说话时,手搭在了童熙的手背上,抻着她的五指轻柔的按捏,“洛璃真的太过分了。”
童熙轻微的挤出一个笑来,手指在她指节上轻搭了两下便收了回去,“没关系,不用特地来看我,我就是来补补妆,待会儿还要换衣服敬酒呢。”
“那我帮你吧。”
“不用。”苏旖旎打断她,“熙熙脸上的妆是我上的,还是我补吧,比较熟悉些,你带着生生去吃饭吧。”
温糖糖还没答应,童熙略一思忖后,说道:“他吃不了太多太油腥的东西,等他吃饱了,帮我把他送回家好吗,这里人太多,怕影响到他。”
“放心吧,我们谁跟谁呢,肯定把他喂得饱饱的,再平安送回家去。”
温糖糖拍拍胸脯,稍显稚嫩的脸蛋晕染了少许的红霞,白里透粉的肌肤恰恰体现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娇嫩和可爱,寒暄了几句后,带着孩子走了。
时间倒退回十分钟前。
洛璃从婚礼宴会厅里出来,站在酒店正门口,浑身紧绷着的肌肉没有放松下来,反而因怒气使然而轻微的发着抖,盯眼看着脚尖的视线更是如淬毒了般。
天幕洒下的阳光铺到她身上,脚底下一道短浅的阴影一直延伸至花坛里,被绿化树苗破坏了原有的笔直,蜿蜿蜒蜒的正如此刻内心纠葛败坏的心绪。
大意了,真的大意了。。。。。。
婚期临近,她显然是慌了,甚至都没找到羔羊,便亲自上阵,撕裂了自己丑恶的一面放在裴堇年和裴家人面前,她以后,。。。。。。还有何颜面。
在原地停了许久,洛璃才迈开步子,脚下似有千斤重,每一步都走的戾气丛生。
银灰色的轿车停在泊车位里,洛璃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里,仰头靠进椅背里,双眼闭合,只冷声道:“走吧。”
车子没动,耳边犹可听见身旁人呼吸的声音。
她没睁眼,侧身面对着车门的方向,从窗户看见那道反射在窗面上的剪影,“我失败了,也蠢,早该清楚童熙在裴堇年心里的地位,却还是一意孤行,没落得一丝好处。”
裴云深直言不讳:“不让你撞到南墙,你怎么会知道身后还有路。”
洛璃瞳仁里颤动了一下,继而不动声色的敛去了,没说话。
“这是我纵容你的最后一次,从今天到以后,答应我不可以再介入裴堇年和童熙之间,还有。。。。。。我们结婚后,不住裴宅。”
洛璃猛的转头看他,却又觉得自己太过刻意了,浮躁的情绪还没消退下去,眉眼间噙着的阴佞未免显得狰狞,她转开眼,笑容牵强:“为什么不住,难道老参谋也把你赶出去了?”
“不是。”
裴云深一口否定,凉凉的瞧了她一眼:“你让我从精神病院里调出童熙的病历单,和三年前有关她谋杀你的案底,我只做到了前一条,不是不做全,而是不能昧了良心,你这样的要求,我能完成一半,已经是对你够疼爱的了。”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洛璃看了他一眼,而后转眼去看车前的雨刮器,默了半响,良久才说:“不,我一定要住裴宅,其他条件,随便你提。”
若是远离了那里,岂不是一切都偏离了原本的打算。
她已经执着了半生在同一件事同一个人那里,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放弃。
裴云深吐了一口气,乍一听进耳他的吐纳声,即便只是眼角余光,不看全了他面部的神情,也能猜测到这张脸有多么的冷厉,她索性抱着自己,头偏向一侧,渐失了血色的双唇紧紧的抿着,不想要再说任何一句话。
。。。。。。
裴堇年在走廊尽头的吸烟区,窗外婆娑的树影泄了些光束下来,没有层次,且破碎无形,和窗棂上细微处的尘土交织在了一起,空气似乎都有些沉暗的气息。
他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深邃的双眸直视楼下的人工湖泊,波光潋滟的水平面反射着刺目的光线,像是一把把分散开的锋利刀刃,他眉间紧紧的皱在一起。
西装裤袋里的手机,隔着一片裤兜的衣料,贴着大腿外壁振动开来。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后接起:“说。”
腮线随着说话时而外突了一下,轮廓清晰的刚毅面容,突兀的显得深沉难测。
正文 453。不然你以为我有多大的容量
“裴总。”
谢式的声音清晰的从听筒里传来:“我刚到放映室的时候,有人鬼鬼祟祟的在操作,他放上去的,就是之前在婚礼上弹跳出来的那张。。。。。。那张灰白照片。”
他一时没找到词去形容童熙和顾西北同床的言语,即便是有了合适的,也不敢说出口。
“我马上给替换了,可是在我操作的时候,那人拔了usb就跑,我没追,后来查监控的时候,看见那小子从后门跑的,一出门口就跳上了辆面包车,显然是有预谋的。”
裴堇年吸了一口烟,一手把香烟从唇口上拿下来,口鼻一处的纯白烟线朦胧了一双漆黑的眼眸,垂下的手搁在窗沿,轻轻搭了两下。
“不用追,也不用查了。”
“这。。。。。。万一被太太知道了,要一个交代怎么办?”
“她不会。”裴堇年眼眸内熠出了一丝精光,随即又但若无形的没进了黑眸底处。
这会儿童熙满脑子都在想着要怎么跟裴堇年解释。
他烦躁的抽了一口烟,指节弯曲,用骨骼抵了抵鼻梁中间。
说实话,他并不想知道。
一支烟燃尽,裴堇年捻灭了烟蒂,零星的火光在他指尖由盛而衰,直至化作一丝灰白的青烟。
他扔了烟,拿起窗沿上放着的烟盒和打火机,揣进兜里,侧过身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步型刚一动,铺展到他脚下的一道长阴影,顷刻便让眉间蹙起了峰峦。
廉榆阳刚从电梯那边拐过来,恰好在这里看见了裴堇年,很明显是特意的过来寻人的。
他身上并没有凌厉之气,边走过来,边从西装的内村口袋里掏出了一盒雪茄,盒身呈紫黑色,反射着光线,表面光滑而难掩档次的高端。
“其实我来,也不是没有备礼的,素闻裴三爷好雪茄,这是我朋友从国外溜达一圈,带回来送我的,我用不着,送你吧。”
裴堇年淡然的看了他一眼,抬手接过,直接从盒子里抽出一根雪茄点燃,没有剪刀,便用指甲将茄帽掐掉了,点烟时幽蓝色的火苗映进眼眶里,暗簇一般的跳跃了两下,而后被遮掩在他沉黑的眸眼下。
“说吧,什么意思?”
他收了雪茄才问话,对廉榆阳的来意,只怕是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后者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没什么,刚刚目睹了婚礼上的闹剧,想请三爷对童熙好一些。”
裴堇年眼梢轻抬,淡然的没有多余的情绪,深邃的瞳仁瞥过他一眼,眼底有着一抹沉色。
“客气了。”
廉榆阳轻笑了一声,“你就不问问我,童熙跟我廉家的关系,或者说,你一早就知道了?”
“不然你以为我有多大的容量能够让你来参加婚礼。”
裴堇年的声音平静淡漠:“不过我还是有疑问,关于廉清音,我只知皮毛。”
廉榆阳清楚,他说的皮毛,便是十有七八,便也没有再遮掩,他短暂整理了一下措辞,道来:“她是我大姐,年轻的时候跟人私奔了,我们家族有个规矩,凡是廉家人,每隔一年,抽一管血存在医院里,只因家里已经出了三个稀有血型,我奶奶,我大姐,还有的,就是我爸第三个小老婆的儿子。”
他的话声说得较为平铺直叙,但显然能让人接受,“童熙很有可能是我大姐的孩子,不过有一点,我们怎么查也查不到。”
裴堇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烟身上轻微的摩挲,湛黑的眸子内没有丝毫的波澜。
“童熙真实的年纪。”
裴堇年弯了弯唇角。
童老爷子曾在临城缔造了商业神话,无人不知晓他老人家的大名,就连黑帮,也得卖他三分薄面,有些事,他想藏着,便不会被外界知晓。
“童熙今年二十七岁,她的身份证上登记的却要大三岁,按那个年纪推算,我大姐和人私奔的时候,已经怀了身孕,如果那孩子生下来,应该是三十二岁,比她要大五岁,虽然拿过童熙的血做鉴定,的确是我廉家人,但不管是她对外公布的年纪,还是她身份证上登记的年纪,都是对不上的,而且我听说,童汉润童先生,是没有生育能力的。。。。。。”
这般的故布疑阵,将童熙的真实年龄虚化,除了怀疑童熙是那位不堪的赌徒亲生的,还有就是她的年纪,廉榆阳是一个追求细节的人,这些方面,他怎么查也没有查清,所以才一直没有妄动。
裴堇年没有说话,似乎并不打算要解除他的疑惑,沉默的让人觉得像是繁华璀璨下突然显露出来的荒芜,让人不由自主的随着他默了下来。
他眯了眯眸子,大手把雪茄从唇上取开,烟雾仅仅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吐出来时颜色依然是白净无瑕。
“你该清楚,如果童老想要护一个人的时候,的确会做得滴水不漏。”
“你的意思是?”廉榆阳皱起眉,难道廉清音招惹了什么人或事,需要借助童老这颗大树来做庇荫?
“言尽于此,详细的,你从我这里问不出来,有一点要提醒你,童老这人排外得很,他一生到去世,都没接纳过他的女婿。”
女婿,外来人,外人。
也就是说。。。。。。
童汉润没有生育能力,只是一个谣言,童熙绝对是童家的人。
他攸的转身,看着已经往回走的裴堇年,“多谢。”
裴堇年没回应,指间的雪茄已经燃过了四分之三,他将剩下的烟身放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不捻灭,等它自由熄灭,是对这只高贵的雪茄最得体的尊重。
童熙已经换了身衣服,紫红色的旗袍,苏式双面绣的款式,天鹅颈被领子遮住,却更加突出了脖颈细长优美的弧度,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