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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裴阅只想着要阻拦下裴堇年,心里想着的,却是怎么开口问他童熙的下落。
又想到刚才,他只是在言语上提了几句,就被那么对待。
裴堇年这人,从来不会念在他是他二哥的份上就手下留情,足以见得童熙在他心里的地位。
可他也不甘心,思忖良久后,他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语气突然缓沉下来:“我找你来,问问童熙在哪。”
裴堇年垂落下一眼,看他,眼风凌厉,见他明显的抓紧了扶手,收起笑意,淡淡的瞧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就闭好你的嘴巴。”
他捻灭了烟,提步走到生生所在的房间,距离一米左右时,听见裴阅难掩焦急的嗓音:“你敢说,不是你把童熙给藏起来的?”
“你现在是用什么立场来问我这句话?”裴堇年乍然回身,质问一句,“童熙是我的女人,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正文 205。你敢来,我就有回礼送你
裴堇年只侧回了半张脸,身后恰好是镂空设计的墙柱,墙内透出的灯光将他冷峻的脸切割得棱角分明。
“我是童熙的第一个男人,这个身份够不够堵你。”
“我看你的这双腿是真的不想要了。”
裴堇年的表情很认真,沉声的威胁,声音听上去却是不咸不淡,波澜不惊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
裴阅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愣了几秒后勉强能镇定下来,态度很坚决:“我看该收敛的人是你,你娶不起她。”
一顿,那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笑容又悄然浮现在眉眼间,道:“我亲爱的三弟,等你结婚那天,我会精心挑选个特别的礼物送你。”
“你敢来,我就有回礼送你。”
裴堇年笔直望过来的双眸深邃如汪海,低沉的嗓音弥散在悄静的客厅里像深海炸弹般惊骇。
裴阅就那么与他的视线相对,前不久的狼狈已经消隐得十去七八,线条深刻的脸廓上凝结着的怒气与裴堇年也不遑多让。
在双腿废之前,他的实力与裴堇年旗鼓相当,只是他从不沾黑,才会落入今天这步境地。
今日裴堇年对他的羞辱,先记着,总有让他还的一天。
并且这一天不远了。
咔擦——
卧室门被人从里往外推开。
生生两只小手捧在门把上,脚尖踮起,半个身子挂在上面。
“爸爸。”
他软软糯糯的嗓音,稍显低沉,握起的拳头在眼睛上揉搓,“爸爸,你和二叔说好久的话了。”
裴堇年蹲身将他抱进怀里,一双清眸内漾开了些许的宠溺,“生生困了?”
“嗯。。。。。。”
生生轻轻应了一声,习惯性的伸手抱住裴堇年的脖颈,蹬着两条腿往他身上靠。
裴堇年顺势抱着他起身,“爸爸带你回家。”
生生的额头抵在他下颚,迷迷糊糊的拱了拱,呓语般的嘟囔:“不去游叔叔家。。。。。。”
说着话,小脑袋从裴堇年的左侧腮边拱到了右侧腮边,明显是困极了,嘴上却仍是不忘嘀咕一句:“去爸爸家。”
裴堇年挺拔的身躯站得笔直,一双眼,深邃且暗,心尖某处却微恙,竟是被生生这两句话触动得不轻。
他明知道,这个孩子有多么希望爸爸陪着。
“好。”温热的大掌托在生生的后脑勺,柔声,安抚道:“好,就去爸爸家。”
他抱着生生,离开了,始终没有回头再去看一眼,丝毫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
门口空荡荡的只剩下廊灯铺在地面上的灯光。
裴阅的视线,盯在那里,焦灼般定住了没有挪开,眼中的阴鸷和狰狞一点点的放大,直到吞没理智。
扣在轮椅扶手的双手,握拳到骨骼根根凸起,紧到绷白,发抖。
。。。。。。
白若溪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再到天黑。
始终没有看见人影。
一颗心被提着,上也不是,落也落不下,一整天茶饭不思,滴水未沾,等着等着,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恍惚中听见一声汽笛声,距离隔得很远,但因为环境本就清幽,再加上她一直绷着弦,一有响动便醒了。
浑浊的视线适应了几秒光线,然后双手撑在扶手上,从沙发上站起来,步子还没迈开,双脚的酥麻迅速的蹿升至四肢皮肉,刺得钻心钻骨的疼痛。
往前的步子又迈得太过急切,一时没有收住,身子笔直的摔了下去,下落时额角碰到了茶几的边缘,疼得她钻心挠肺。
好不容易挣扎着跑到门口了,不期然的对上裴堇年一双深邃的双眼,顿时愣在了那里,睁大的双眼看着他抱着生生缓步走来,微光覆在他欣长俊挺的身躯上,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心。
白若溪双眼一红,险些哭出声来。
裴堇年适时的一个眼神,夹带着轻微的警告,抬起的手停留在生生的背上,一下下轻轻的抚拍。
白若溪看了一眼,咬着下唇恁是把哭声给憋回了嗓子眼里。
跟在他的身后,上楼。
然后站在主卧门口,看见裴堇年熟门熟路的摁亮了立式的台灯,再轻手轻脚的把生生放进大床里,动作轻柔又熟稔的将小家伙的外套外裤脱掉,再盖上被子。
白若溪看着,便痴了。
裴堇年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细腻的程度就算是她这个女人也比不上。
可在感情上,他却是一块怎么也捂不热的冰石头。
这让她不自禁的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才十岁,爸爸是裴家的老司机,又是中年才得了她,十分疼爱,他给裴家开了三十几年的车,白若溪也跟着沾光,从小上的贵族学校,身上没有一丁点小门小户的穷酸气,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哪个世家的千金。
爸爸下葬后,她被接来裴家,坐在客厅里局促不安,她虽然从小受着这家人的恩惠,却很少见到过他们,愣愣的低着头不敢吭声。
然后就听见一声深厚的中年沉嗓,吼声从二楼传了下来,裴老先生手上拿着高尔夫球杆,追在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身后。
在还剩半截楼梯的时候,裴堇年撑着扶手栏杆,直接从楼梯上跳了下来,矫健又迅疾的跃到了沙发这边。
“让开!”
白若溪惊了一跳,一个躲避不及,被裴堇年重重的撞了肩膀,力气大得将她半个身子撞得往一侧歪斜。
她以为自己一定会摔在地上,那个脸上挂彩的男孩突然回身,勾住她的腰往胸膛前一搂,非但没有稳住她,反而两个人一起跌倒,他竟在落地的最后一刻,用力的将白若溪翻转到了上方,他的后背直接砸在了地上。
白若溪毫发无损,惊魂普定时,耳畔听见好听的干净男声:“小心点,这种情况以后还多得很,下次记得躲远点。”
“出去吧,让他睡。”
男人低沉的嗓音将她从回忆里拉回。
白若溪心跳漏了一拍,猛的思绪回笼,一抬头,对上一双深邃得让人小鹿乱撞的眼睛。
正文 206。裴堇年心狠手辣起来,天王老子都怕
白若溪看的出神,又想的入迷,一时竟然没有注意到裴堇年什么时候走到了眼前,仓促间撞上他一双沉敛的黑眸,双脚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裴堇年拽住她的胳膊,堪堪稳住了她倒跌的身子,绅士有礼的将手撤开。
白若溪瞬间感觉被一股浓郁的失落感包围。
他一个眼风扫过来,示意她轻声些。
白若溪回瞥了一眼床上睡得沉沉的裴沐生,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裴堇年站在门口,等着她出来之后,亲自将门关上,锁扣搭合的时候,轻微的没有听见该有的清脆响声。
白若溪站在他身后,视线仅仅和他的肩胛骨平行。
她微抬着眉目,双眸近乎痴缠的望着他,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很满足,走廊尽头的窗户敞开了一半,寒夜的冷风吹拂进来,撩动轻纱质地的窗帘飘摇晃动,一如她此刻摇摆又纠葛的心绪。
一眼望去窗外,浓黑的夜色,与裴堇年一身黑衣黑裤相映衬,十分的简洁干练,周身的气场沉淀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和沉稳。
她情不自禁的往前迈了一步,颤巍巍的伸出手,顿在半空迟疑了一瞬,而后动作细微的从他的腰身两侧抄到他身前,纤细的手腕抱住他紧实精壮的腰身。
她再靠近一步,贴靠在他后背上。
身体之间的缝隙只留了一厘米不到,隔着几层衣料,缓慢的能感觉到他裹在衬衫下的体温。
这让她有种躲躲藏藏的满足感。
“堇年,有你在,真好。。。。。。”
裴堇年只停顿了一秒,继而拿开她的手,隔着袖口,没有切实的触到皮肤。
转过身,神色无波的看着她,“明天我让谢式送你和生生回北京。”
白若溪脸上那一抹羞怯瞬间垮塌下来,神色讶异的看着他:“什么?”
“裴阅在这里,会闹事。”
男人与她擦身而过,脚步踩在楼梯上的咚声,声声震在她心尖上。
白若溪猛的转身,追下楼去,“他闹他的,我不怕,这么多年,他闹得还少么。。。。。。”
裴堇年站在饮水机前,手上拿着玻璃杯,弯身接了一杯水,仰头喝水时,没有系扣的袖口被动的往手肘的方向垮了垮,露出骨骼雅致的腕骨,握着杯身的手指根根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合着身上的黑衬衫,周身的气质矜贵而沉冷。
却漠然的有点不近人情。
抿下最后一口水的时候,裴堇年垂睇下的双眸轻然的看着她,薄唇微启:“你是没关系,生生会怕。”
白若溪脸上的神情瞬时僵凝,而后呆滞,再然后,低下头,无声的笑了一声。
隐没在唇口的笑声掺杂了几许嘲讽的意味。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人家担心的只有自己的儿子,哪里会分一丝心思给她。
裴堇年见她低敛着眉眼沉默的样子,也只不过清清淡淡的看过一眼,“我跟裴阅的关系你很清楚,我不逼着他离开,就算他留在这里,对我也造不成任何威胁,你们不同。”
“你不逼他,就来逼我了是么?”
他几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又很快松开:“我逼你什么了?”
白若溪笑:“堇年,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
“待会我让谢式订明天下午的机票,你和生生可以睡醒了再慢慢收拾,我让他来接你们。”
裴堇年将喝过的水杯放在茶托上,几步走到沙发前,拿起搭在靠背上的西装外套,幽幽的将话说完,丝毫不给人回绝的机会。
已然是一副外出的模样。
“你又要走?”
“嗯,有事。”
“关于那个女人的是不是?”
裴堇年眼眸一沉:“若溪,你今晚的话太多了。”
白若溪仍旧在笑,只不过笑着笑着,眼角就有泪。
“生生说,那个女人就在临城,看来是真的,难怪。。。。。。”
难怪他执意要留在临城,谁的劝告也不听,甚至生生的身体向来不稳定,他也不肯多陪陪。
多让她。。。。。。看看他。
裴堇年不打算和她再继续纠结,边穿外套,脚步已经朝着门口迈开。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看一眼来电显示后接起:“是我。”
“三哥,生生怎么样了?”
“抱回来了,睡了。”
“没被吓着就好,那个龟孙子,明天小爷带人去闹一闹他。”游单铠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裴堇年目视着前方某个点的眼眸沉沉的,没有多余表情,“不用,我已经收拾过他了。”
游单铠空了一秒的时间没有说话。
脑子里幻想着裴堇年收拾裴阅时是什么样的方法和场面,在他的印象里,裴堇年要是心狠手辣起来,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他一个没有亲眼见着的人也禁不住浑身打了个抖,哈哈两声:“收拾完了就好,收拾了就好。。。。。。”
“我现在过去你那边。”
“不用过来了。”他掐着时间打电话过来,特地的要说:“反正也没什么东西给你看的,我这边马上就要查到坐标了,绑架走熙熙的人设备很先进,我特么追踪了这么几天才刚开始有眉目。”
裴堇年的脸色一瞬变得凝重,僵冷。
清悠的呼吸声极浅的拂在听筒上,落在游单铠耳朵里,吓得赶忙补充一句:“明天,最迟明天,我一定给你满意的答复。”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没动。
白若溪也在静静的等着他,眼见他通完话后还没离开,情不自禁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