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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重生:权倾六宫-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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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充仪并无所谓,便也乐得笑着跟明宗打嘴仗:“那得多谢圣人体恤我们幽隐了,三更半夜的,又是汤汤水水,又是小食热菜,温酒筛酒就不必提了……”
  话还未完,院门忽然被急促地敲响。
  邹充仪住了声,和明宗对视一眼,神色都严肃起来了。
  片刻,孙德福挑帘进来,一脸肃穆:“圣人,王奉御亲自来求见。说是裘老将军身子不好了!”

  ☆、176。第176章 将至

  邹充仪手里的雕金鱼跃龙门嵌红宝石的酒盅当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明宗更是脸色大变:“快宣。”
  十月末的天气,王全安满头满身都是汗,才一进门便跪倒在地:“圣人,裘老将军大限将至,请圣人早作准备!”
  邹充仪一眼瞧见明宗宽宽大大的袖子下面微微颤抖的手,连忙断喝:“话说清楚,不要光顾着危言耸听!”
  王全安第一次听邹充仪对自己这样声色俱厉地讲话,连忙偷闲瞥一眼明宗,待看到那张平常只是从容冷淡的脸已经僵硬到发了白,便顿悟此事予明宗的打击不同寻常,赶紧平复一下呼吸,沉静下来,稳稳道:“裘老将军的身子其实一直都好,年轻时的底子比常人要强健得多,只是去年开始,老人家显然是心思重了,所以有些老年人常见的病症开始反复出现。岁数大了,病来如山倒,所以很是闹了几次危险的。尚药局特意开了调理的药,也规定了饮食当注意的事项。但听得家里人说,老爷子脾气大,任谁都管不了,还是喝酒吃肉的,所以那些注意的条目就都成了摆设。”
  “不过,老爷子闹的次数也有些多,闹得大家都不太当回事了。今儿下晌裘三郎亲自来尚药局找人时,大家还都懒懒的。微臣当时不在,待回去听说了之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消息又一直没有传回来,就干脆急忙也赶了过去。果然的,这回,老将军差点就没救回来。”
  “我们几个私下里议着,觉得应该是心力耗尽,只怕就算用人参吊着,也就是年前年后的事儿了。在那里的,除了裘三郎实在是太过精明,瞒他不过,其他人倒还没发现这个。微臣想着能早一刻告诉圣人,就万万别晚一刻,所以才急忙跑了过来。若是惊了圣驾,微臣领罪。”
  邹充仪听着,再看着明宗紧紧握起的拳头,便轻轻伸手握住了他发白的指头,又转头问王全安:“如今才十月底,你说的年前年后这个范围太大了。你给本宫一句实话,有谱的日子,到底还有多久?”
  王全安仔细想了想,又屈指算了算,方道:“一个月。撑一个月问题不大,之后就全看天意了。”
  明宗听了,眼睛便闭了起来:“只有一个月了么……”
  王全安顿了一顿,又问:“此事可要上禀太后娘娘?”
  邹充仪皱了皱眉头,想了想,问:“裘三郎可知实情?”
  王全安点点头:“裘三郎为人精明,背转了微臣,挨个儿单独套问了到场的御医,几下里一凑,就把实话凑出来了。不过,微臣看裘三郎知道实情后,只是坐在那里发了半天呆,却似乎并没有告诉任何其他人的意思。”
  邹充仪低头细思,半天,才道:“知道了。你去吧。即便是告诉太后,圣人也会亲自去。到时候会通知你一起。太后年纪大了,你这里要做好准备。”
  想了想,又道:“另外,裘老将军这个样子,只怕太夫人身子也会跟着不自在,你令人都守好了,万万不要出了纰漏——王奉御是聪明人,此事事关重大,尚药局的嘴巴还要你仔细封好了。可记得了?”
  王全安看了明宗一眼,却见明宗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心知邹充仪的宠信又上了一层楼,便应诺退下了。
  出了门,孙德福细细的声音传了过来:“王奉御好快的手脚啊。”
  王全安眼睛一眯,微微扯一扯嘴角,露出来一丝笑意,低声回道:“孙公公醒得也很是时候。”
  某府,书房。
  主人手中书跌落在地,满脸震惊:“什么?老爷子不行了?”
  幕僚满脸凝重,手指紧张地开合:“是。黄昏时分尚药局去了第二拨人,其中就包括尚药局奉御王全安。直到了定更,御医们才三三两两地回家。而王全安却不见踪影,不知是还在裘府守着,还是已经入宫见驾。我着人去打听情形,那些御医竟然不约而同地一字都不肯说。可见是有了大变故。”
  主人顿时泪水跌落:“老爷子一世英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幕僚倒没工夫去感慨,只是在迅速地计算着自家的得失:“东家,老爷子这一去,裘家树倒猢狲散,那位必要找别人去争军权,咱们的人里有几个很可以用的,是不是要马上开始联络准备了?”
  主人一边垂泪一边道:“我心里很乱——你联络吧,此事宜早不宜迟。”
  某府,密室。
  主人兴奋地一跃而起,拳头乱挥:“太好了!他一死,那个位置就空下来了!那人手中无大将,咱们这次,一定能拿到军权!”
  幕僚看着主人一脸喜色,不由得神色怪异起来,呆呆地看着主人脱口问道:“爷,您是在说裘老将军么?”
  主人身子一僵,面上尴尬起来,干咳一声,硬是挤出了三分悲戚,然后又忍不住兴奋地低声快速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你快去联络各地的将军。就算这次这个辅国大将军争不到手,弄个镇军大将军也行啊!至少,这军方的第一把交椅,不能给那人留下!”
  幕僚低下头想了想,道:“爷,您有没有想过,其实现在军中并没有什么人能镇住所有人?咱们的人不行,皇帝的人也不行。所以,不如,咱们上表力陈,让裘家接着掌这个军权?这样,到时候,反而能有三分香火情。”
  主人努力让自己从兴奋的情绪中镇定下来,然后用力去思考幕僚的话,却无论如何也定不下心神,便一拍桌子,喝道:“先争一争再说!”
  邹充仪等王全安走了,又挥退桑九,方轻轻拉了明宗的手摩挲,低声安慰:“外公不是寻常人,必不会像常人那样痛苦辗转,四郎不要过于伤心。”
  明宗的泪跟着这一声“外公”便掉了下来:“我小时候跟着阿娘长大,外公当时镇守边关,一年半载的也回不来一趟。可每次一回来,余姑姑就抱着我去给外公看。我头一回见外公,就拽了他十几根胡子下来。他老人家一根小手指头都没动我的,只是哈哈大笑,还说我有胆量,像他的外孙子。倒是大舅舅看着我可气,在我屁股上拍了几巴掌。后来外公知道了,还罚了大舅舅一顿军棍。”
  “那之后,外公和几个舅舅都莫名地开始特别疼我。有一回,外公当我没听见,还跟大舅舅感慨过一回,说宝王哥哥是阿爷阿娘宠上了天的,太子哥哥是阿爷含在嘴里捧在手里当眼珠子一般长大的,只有我,身边绕来绕去只有一个余姑姑,说我可怜,说既然是外家,就该多疼疼我这个孤单长大的傻外孙。”说着说着,明宗说不下去了,自己坐在那里捧着脸呜呜地哭出了声。
  邹充仪自从嫁给明宗,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哭得像个六尺孩童,不由得满心里的柔情涌了上来,眼窝里也不由得便湿了,低下身子去柔柔地搂了明宗入怀,低声劝慰:“四郎不伤心,外公已经八十往上的年纪,不论是民间说起来,还是咱们宗室的历史上,都已经算是喜丧……”
  “何况,外公一辈子豁达豪爽,也不见得乐意看到子侄们哭哭啼啼的样子。您是老人家拉着手长大的,自然更加明白老爷子的心思。咱们不伤心,高高兴兴地送外公,他老人家怕是还开心些……”
  明宗反手抱住了邹充仪,自己住了哭声,可泪水还是止不住:“阿爷去得突然,后来我继了位,外公就不肯跟我过分亲近……可他老人家在那里,我心里就多一层踏实。虽说去年起就没什么好消息,可在我心里,总是觉得外公他老人家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永远都会那样乐呵呵地坐在校场的大圈椅上瞧着我们……”
  邹充仪听着听着,便茫然起来,口中不由得喃喃:“四郎,你万万莫要再说下去了……我怕……”
  明宗只觉得怀中的玉人忽然身子一抖,心中奇怪,忙扶了她的脸看,果然看到了邹充仪眼中的恐惧:“怎么了?”
  邹充仪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我想到,我家祖父祖母,还有母亲,还有余姑姑,以后也都会有这一天……”
  明宗心中一紧,一把把邹充仪紧紧搂住,低声截住她的话头:“别说了!别说了!”
  邹充仪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明宗后背的衣衫,声音还是有些发颤:“四郎,我求你一件事……”
  明宗紧紧地抱着她,口中低低地嗯了一声。
  邹充仪眼中闪过更深的恐惧和茫然:“若是我祖父有那么一天,即便那时四郎再不爱理我,也请四郎来陪我几日……我不贪心,不用多,就几日,行不行……”
  明宗心中一恸,忽然一把捞起邹充仪,自胡床立起,几步便跨到大大的合欢床边……
  门外的桑九和孙德福都听到了动静,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僵起来,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发觉了对方眼中的怪异之后,又都尴尬起来,不约而同地将脸别向了另一边。
  是啊,里头这俩人有病么?怎么听到这样伤心的消息,先是哭了两声,接着竟然就能想起,想起那事儿了呢?
  更何况,这消息不仅仅是伤人心,还牵涉着国朝的关键重大各种局面平衡——
  怎么他俩都不带说正事儿的呢?

  ☆、177。第177章 制裘(上)

  裘老将军即将千古这事儿自然是正事儿,但明宗和邹充仪的床笫之事,也勉强算是正事——绵延子嗣,绵延子嗣,咳咳!
  两口子忙完了一件正事,就自然而然进入了下一件正事儿的程序。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没有多少情*欲之念,只是,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情绪面对即将来临的巨大变革而已。
  所以,邹充仪下意识地先服侍了明宗用水、更衣,两个人几乎可以算是都穿得端端正正了,才相拥着低声讨论起此事的影响来。
  邹充仪的声音细细的:“四郎想好用什么人接替外公了么?”
  明宗默然片刻,摇摇头,微微叹了口气:“一将功成万骨枯。军队里树神是需要战争的。先帝在西北用兵半辈子,才竖起来外公这面大旗,我即位日浅,国库又没有那样充盈,实在也是无力对外征伐。如今沈迈他们这一拨儿,资历和经历都太浅,镇压不住外公一手带出来的那些骄兵悍将。”
  邹充仪便悄悄地皱起了两道娥眉:“那样的话,只怕有心人就要作乱了。”
  明宗沉默下去,索性把脸埋在邹充仪颈间,细细地嗅着她秀发的淡淡香气,平静身心。
  邹充仪感觉到了明宗的放松,心知明宗必定已经有了定见,也微微松了口气,便笑着推他:“四郎,你一定已经有了主意,别急我,快说嘛!”
  明宗心中暗赞邹充仪冰雪聪明,也微微地笑了,伸手捏捏她娇俏的小鼻子,亲昵地说:“真是个鬼灵精。我是已经有了主意,但还是有些顾虑,所以仍旧在琢磨着,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邹充仪听到这里,坐在明宗身边,低下头,细细盘算,半天,抬起头来,灿若春花:“我知道啦!四郎是想让大舅舅接着当辅国大将军!”
  明宗虽然心中诧异邹充仪竟然能一语中的,却也沉下了脸:“噤声!”
  邹充仪吐吐舌头做个鬼脸,一头扎到明宗怀里,闷闷地笑起来:“幽隐如今铜墙铁壁,四郎还这样紧张!”
  明宗却将她从自己怀里拽出来,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问:“这事情我并没有告诉一个人,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邹充仪嘻嘻地笑,被明宗看得发了毛,才老实下来,细细着声音道:“早就看出来啦!今儿不过是确认而已。”
  明宗大惊:“早?!”
  邹充仪冲着他挤挤眼睛:“四郎惦记钏表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就是不肯宠她?要我说,就钏娘的人品模样,加上在四郎心里的至亲地位,别说三妃,便当年让我把后位直接给她,也不算什么大事。为什么四郎就是要死死地把她压在九嫔?不就是为了让大舅舅不至于太过位高权重么?”
  邹充仪一句话“为了让大舅舅不至于太过位高权重”,直说得明宗张口结舌!
  邹充仪柔婉地笑起来,伸了手轻轻地给明宗整理散下来的长发:“我的四郎其实是个再重情义不过的人,心又软,又善。裘家已经屹立军中几十年,如果不是一掀到底,就有可能激成肘腋之患。可真的把母族打压至死么?四郎敬重外公,亲近舅舅,又那样孝顺着母亲,怎么可能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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