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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这时候再次震动起来。
许倾倾木着脸看向屏幕。
“三天了,你很不乖。满意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吗?”
许倾倾的头嗡的炸裂,喉咙处一阵翻涌,她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一阵干呕。
这世上有魔鬼吗?
如果有,那一定是秦衍!
来的路上,许倾倾一直反复的安慰自己,奶奶只是年纪大了,再加上担心莫逸尘,日夜煎熬,所以没撑过这一关。
后来,婆婆和张菁的话,也让她心里的自责稍微平复了些。
然而,秦衍的一条短消息如一记闷棍砸在她头上,她被这一棍砸昏了,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中。
是秦衍!
奶奶的死是他做的!
想想那天她离开时,他的眼神,分明在告诉许倾倾,千万不要试图挑恤他!
可天生反骨的她,偏偏不想让他如愿!
然而,她的傲骨换来的却是莫奶奶的离世!
许倾倾无法面对这个打击,她什么也没吐出来,无力的抱着马桶,伏在地上,只觉的悲从心中来,自责和仇恨令她不能自己,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揉搓着。
短短的几分钟,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告他?
连医生和院长都看不出问题所在,她怎么告?就算她有时间搜集证据,秦衍会有耐心吗?
下一个目标又是谁?
杀了秦衍?
呵呵……如果她有这个能力,李志也不用差点丢掉性命了。
何况秦衍早入了外国籍,凭他的地位和身份,说不定还能弄个豁免权,想制裁他更是大费周章。
许倾倾很无力,有种被命运死死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所有的声音都在告诉她,你快屈服,你必须屈服!
第722章 生活很残酷
“倾倾,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张菁进来,查看究竟,发现抱着马桶坐在地上的许倾倾一脸泪痕。
以为她是因为奶奶的离世才哭,张菁俯身,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倾倾,奶奶去世,连我这个不受待见的都觉的难过,更何况你?可是,你难过归难过,现在莫家可全靠你和逸星撑着,偷偷哭哭就算了,可别让……别让妈看见,你如果都撑不住了,那他们怎么办?”
结婚也有段时间了,张菁叫起那句“妈”来还是别扭的很。
她拿出纸巾,替许倾倾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又同情的摸摸她的头发。
“生活很残酷,却还得走下去。不是吗?”张菁眼眶一热,不着痕迹的将脸别了过去。
虽然很难过,可张菁的一番话提醒了许倾倾。
眼下愤怒和难过都无济于事,防止下一次悲剧的发生才是正事。
“张菁,你是医生,你告诉我,奶奶的去世真的只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反应?”她控制好情绪,轻声问。
张菁蹙了蹙眉,有些无奈的说:“从奶奶临走前的反应看,确实是因为晚上注射的药物在心脏处产生了不良反应。倾倾,你要知道,每个人的耐药力不一样。奶奶年纪大了,和我们不能比。人体是个很复杂的机构,有些东西因人而异,很难解释的清楚。”
“可为什么从前注射了那么多次都没问题?”许倾倾咄咄的问。
张菁抿了抿唇:“倾倾,当晚值班的医生也很自责,院长已经免去了他的一切职务。”
“呵……”
许倾倾冷笑。
“倾倾,你为什么这样笑?”她那声笑让张菁有些刺耳,许倾倾好像很不信她的话。
可是天地良心,她也是莫家的一员,哪怕没什么存在感,却也没必要撒谎骗人。
“我只是笑,医生手上一把刀,既可救人,也可以杀人!”许倾倾擦了下嘴,把纸扔给张菁,扭头走了。
接下来的一天,莫家上下都在忙着处理老太太的善后工作。
莫家接连出事,每个人的脸上皆爬满了悲伤,就连佣人都神色郁郁,失去了交头接耳的兴致。
莫逸星出去联系墓地的事,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一进门,张菁惊呼一声,上前查看着他额头处的青紫:“逸星,你的头怎么了?”
莫逸星这几天因为他大哥和奶奶的事,心里很燥,伸手推开了张菁。
“不碍事,不过是跟人打了一架!你别大惊小怪的!”莫逸星说完,跟谁赌气似的,转身进了洗手间。
许倾倾悬着心跟过来,在他要关上洗手间门的时候,她的胳膊撑了过去。
“跟谁打架?为什么打架?”许倾倾如今已成了惊弓之鸟,从莫逸星进门,她的目光就一直盯在他受伤的额头上。
莫逸星不想说话,可面对许倾倾咄咄的逼问,却又不得不说:“在停车场停车的时候,因为车位的问题开罪了几个小混混,他们打的。”
许倾倾上前,拨开他的头发仔细查看了下,莫逸星往后一躲,身体撞在门框上,痛的他又是一阵咧嘴。
“身上也被打了?”许倾倾手伸向他的领子,马上又觉的不妥。
“他们五六个人呢。”
许倾倾倒吸一口冷气,小混混?
真是小混混还是秦衍派的人?
她不是神经过敏,而是秦衍太狠辣,找几个小混混,给点钱,一顿爆打将人打死了,也就白死了。
他们命贱,又没脑子,正是最好利用的对象。
许倾倾找来张菁,让她替莫逸星检查一下身上的伤。
十分钟后,张菁从洗手间出来。
“怎么样?”许倾倾问。
两个人躲在僻静处,这里离客厅有段距离,许倾倾不想让她的公婆听到。
“你看起来,比我还关心他。”张菁不咸不淡的怼了她一句。
许倾倾低头,不想这时候跟张菁置气。
白天在医院里,她对医生的态度好像拂逆了张菁,许倾倾并非针对她,却也没心思解释。
“能怎么样?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好,没伤筋动骨,人打的挺有水平。”张菁怏怏的说。
“你是说,练家子打的?”许倾倾心中的置疑声愈发明显。
“不好说。医生又不是警察,还管断案!”张菁刺了她一句,转身走了。
许倾倾身体疲累的靠在墙上,心中的暗影又深了几分。
是秦衍!
肯定是他!
他这是在向她发出警告,下一次,他要下手的目标就是莫逸星!
许倾倾太阳穴处突突的直跳,脑袋胀的厉害。
先是奶奶,现在又是莫逸星,秦衍的狠辣令她又恨极。
许倾倾没吃晚饭,一个人躲在卧室里,极有耐心的陪如意好好玩了一会儿,看着如意在那里充满好奇的研究着每一个玩具,一颦一笑,充满童真,让人心都化了,许倾倾着魔似的感受着眼前的美好,良久,她笑了笑,再低头,一滴眼泪落在手背上,烫在她心上。
如意爸爸,阿尘,从前每次有危险,总是你身先士卒,守护着她和她的女儿,护她们的周全。这一次,就换她守护他一次。
时钟快要指向凌晨时,她颤抖着手指,给秦衍发了条短信:“秦衍,放过他们,我答应你。”
很快,消息回过来:“很好,按我说的做。”
*
许倾倾的妥协换来了与莫逸尘见面的机会,莫奶奶去世后的第三天,她一个人来到看守所。
为了今天的相见,她一早上就起来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淡妆,头发温柔的披在肩头上,身上穿的是莫逸尘上次为她挑选的鹅黄色套装,鲜嫩的颜色衬的她气色很好,唇红齿白的,像一朵静静盛放的蔷薇花。
唯一扎眼的是她手臂上为莫奶奶戴的黑色孝布,莫奶奶去世的消息瞒不过莫逸尘,秦衍巴不得他知道,怎会放过让他难受的机会?
果然,莫逸尘被人从后面带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许倾倾臂上的孝布,他如墨的眸痛楚的一缩。
许倾倾站了起来,怔怔的望着莫逸尘。
他看上去状态不太好,胡子几天没刮,已长出来一截,虽还算整齐,但下巴上和脖子上清晰的血痕令他平添了几分狠戾,让人很难接近的样子。
第723章 你今天很漂亮
等他坐下,许倾倾发现那些伤除了脸上有,手上也有。
尤其是十指的关节处,那些血痕结了枷,紫红紫红的,令人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许倾倾盯着那些伤口,腾的站了起来,讶异的盯着他一潭深渊似的眸,“他们在里面打你了?”
莫逸尘坐在那里,几天没好好睡觉的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见在场的警察不悦的皱眉,他抬手,示意许倾倾先坐下。
“没有人打我。”他平静的说,身上依旧穿着那天被捕时的白衬衫,除了身上有伤,人还不算落拓,领口的位置开着两个扣子,可以清晰无误的看到他的喉结因为愤怒而上下滚动着,“是我打了别人!”
在看守所待了几天,莫逸尘安之若素,没觉的多痛苦,关在一起的犯人有寻恤者,也被他狠狠的眼刀给吓了回去。
唯一忍不住的动了手,是得知奶奶去世的那天。
莫逸尘第一次感到一腔的愤怒和难过找不到出口,他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奶奶病了无法去看望,甚至奶奶的最后一面,他都没见到。
那种感觉很痛苦,奶奶的离世,注定要成为他心中永远的遗憾。
正好那几个人前来挑恤,莫逸尘把他们当成愤怒的突破口,狠狠揍了一顿。
脸上的伤是被对方抓的,而手上的却是他为了排解痛苦,砸在墙上自己弄伤的。
听到莫逸尘说是他打别人落下的伤,许倾倾心里稍微好受一些,她坐下,低下头,双手紧紧抓着手里的包,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奶奶什么时候入土为安?”莫逸尘默默的看了许倾倾好一会儿,平静的问。
“后天。”许倾倾低着头,回答。
莫逸尘点头,眸子里划过难掩的伤痛,他手撑在桌子上,以手掩面,不愿别人看到他的悲伤。
“倾倾,替我好好送奶奶一程。”他哑着嗓子说。
“你不想亲自去送吗?”许倾倾从未见他如此难过过,她的心揪在一起,很痛。
莫逸尘手拿开,苦笑一下,再看向许倾倾时,神色已恢复如常。
“今天很漂亮。”莫逸尘笑笑,潋滟的将她从头到量到脚,这些天,在这里面看惯了那些沉闷的色彩,她的一抹亮色给他一种很愉悦的感觉,就像危险的悬崖边上,突然看到一朵清丽的小花,就算下一秒就要赴死,黄泉路上最后一抹记忆总是令人心旌意摇的。
“你喜欢就好。”许倾倾不自然的抬手,拢了拢垂下来的发,依旧不敢看莫逸尘的眼睛。
“下次还是别来了,这地方戾气重,不适合女孩子。”
“切!”许倾倾轻嗤,“我又不是没来过,莫逸尘,论进看守所的经验,我可比你多。”
她还有心情开玩笑?莫逸尘莞尔,看来,他不在身边,她还撑的住,而且挺乐观。
他的眸落在许倾倾刚刚抬起的白嫩的小手上,那枚钻戒她依旧戴着,一点璀璨映的她整张脸愈发生动。
许倾倾注意到他在看那枚戒指,她的手轻轻放下,放在了他与她中间的桌子上。
如她所料,他略显粗砺的手伸过来,与她的小手轻轻握在一起。
许倾倾的手触电了似的,又或者是心虚,她往后缩了一下。
“好好保重,不要为了我的事太辛苦。耐心足一点,未必没有转机。”莫逸尘怕她难过,轻声暖语的安慰她。
他在里面,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莫逸尘不傻,猜到或许是他之前对股市做的手脚触动了某人的蛋糕,有人借机向他下刀子而已。
风水轮流转,没有人会一直得势,有些事急不得,虽然眼下他吃了亏,但这亏他还扛得住,唯一觉的歉意的,就是对许倾倾和奶奶。
“莫逸尘!”许倾倾低着头,突然大声的打断他,她的喉咙发紧,紧的她都快窒息了。
莫逸尘拧眉,莫衷一是的望着他神色有些奇怪的妻子。
许倾倾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满脑子都是秦衍那些具体到每一条的条件。
无论哪一条说出口,都无疑是在向她最爱的人捅刀子。
可是,许倾倾却不得不说。
她的唇瓣微微发着抖,在对方的注视下,许倾倾缓缓摘下她手上被莫逸尘亲手戴上去的那枚戒指。
她的举动让莫逸尘的眉越蹙越紧,他依旧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她将那枚戒指推给他。
莫逸尘挑眉,仿佛在等着她的答案。
她垂眸,不去看他,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将那句话说出口:“莫逸尘,我们离婚吧!”
说完这句话,两人之间,是长久的静默。
莫逸尘睨着那张娇媚无比的脸,似乎在猜度她的想法。
“原因。”他淡淡的问,一只手轻轻勾起那枚咫尺之间的戒指,挑在指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冷峻的脸上让人看不出端倪。
许倾倾放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