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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莉免强地笑着,说:“其实……”
结果被姚宇金抢话:“其实是陆蔓蔓要见你,她说安先生决定要去美国暂留一段时间,她有话要跟你说,然后你可以留下他。”
阳光灿烂,晒得车里暖哄哄,把车了一下子变成了夏天。
钟颖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拒绝:“我跟安倾城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就算你们护着他,也没有必要插手的。”
“我们两个这些年的故事,不是只言片语可以解释清楚的。”钟颖把眼睛望向窗外,看着街道上,聚散离别的行人,叹了一口气。
她的手紧握着罗莉的手,想透过这种触摸,告诉罗莉,她并不介意她渐渐靠近了她这些不想张扬出去的私人生活中。
因为罗莉是她的好朋友呀,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由别人来告诉她,或许比自己告诉她要来得清晰明了。因为自己述说自己的故事,总是带有点委曲成分,多数是会替自己说话。
“钟小姐,我只是完成任务。”姚宇金从不多言。
既然是陆蔓蔓制造出来的麻烦,就让陆蔓蔓去了结。
车子滑过宽大的马路,沿着大道,右拐钻进了萤之巅,最后在最顶楼的停车场里,停到了姚宇金习惯停车的位置。
没有阳光的照射,停车场的温度,比街道还冷。
下车后,钟颖和罗莉互相紧挨着取暖,彼此不约而同地把外套揽得更紧。
跟罗莉比起来,钟颖平静许多。可以用冷静来形容。她深黑色眼珠子,幽深不见底,总是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虽然看上去沉静,其实钟颖心中一直摸索着,陆蔓蔓待会儿会跟她说的事情。
从停车场钻进灯光透明,装潢简约却得体的大厦。罗莉好奇的眼神,忍不住会多看几眼。
她来萤之巅,从来没有机会往五楼以上升。因为五楼以上的俱乐部,不是一般社会人士可能有机会进入的,更何况她这位普通得再不能够普通的学生。
姚宇金把钟颖带到了萤之巅的楼顶餐厅。服务生见是姚宇金,便眉开眼笑地带着他们到达预订好的房间,北面的降雪阁。
因为陆蔓蔓讨厌被太阳直射,所以挑了个太阳光最不可能到达的地方。
下午时分,餐厅的客人不多。零零星星的散落在大堂的餐桌上。在服务生的招领下,他们三个人被带到了降雪阁。
萤之巅最浅色彩的一个包厢,雪白色的外墙,一扇浅蓝色的门半掩着。服务生轻轻敲了两声,推开门把钟颖他们三个人引了进去。
陆蔓蔓的墨镜早就摘掉。素面朝天的她,脸上依然散发着娇美又不失自信的气质。她朝服务生点头示笑,便把他打发走。
“我的任务完成了,会在停车场等你。”姚宇金站在门口,没有踩进半步。他朝陆蔓蔓点头示意,转身就离开。
刚看到自己偶像的罗莉,紧抿的嘴角努力抑制着心中的兴奋。这么近距离地跟陆蔓蔓才呆了一小会儿,她不得不跟着姚宇金离开。
因为此地不宜久留。
莫非跟陆蔓蔓说:“我带钟颖的朋友下楼去逛逛。”
然后走到门口,微笑地跟罗莉达成共适。
若大的包厢,只剩下钟颖和陆蔓蔓两人。安静的面对面的站着。
钟颖始终站在门口,而陆蔓蔓始终站在窗旁。
她在仔细地打量着钟颖,心突然疼了一下。她能够感受到钟颖内心的复杂。
看上去长得清丽娇弱,却有种强大的力量抗拒着外面的世界 。
“随便坐,喝杯茶。”陆蔓蔓和气地说,像是主人对待来宾,礼貌有加。她从窗边走到桌前,拉开椅子,正准备坐下。
不急,不进。缓慢地等待钟颖的反应。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钟颖站在一边,想了想,低下头,满脸倔强地说: “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吧,关于安倾城的,还是关于我的,还是关于孟然的,其实无论你说什么,都跟我没有多少瓜葛。你知道的,我跟你们的世界不同,就算我现在,跟他们还有着交集……”
“嗯?”陆蔓蔓莞尔,打断她的话:“我们都在地球,都在同一个国家,现在还在同一个城市下呀。”
“我说的不是客观世界 ,我是指,生活的小圈子。”钟颖把唇紧抿,目光流动着:“我是没有家的女孩子,一切都处于零的状态,甚至是负数状态。我对生活的期盼很简单,就是活得简单自然。”
陆蔓蔓笑了笑:“你怎么会处于负数状态呢?安倾城不是一直保护得你好好的吗?你的家,不就是安倾城吗?他应该是最有资格给你简单生活的男人。”
陆蔓蔓的目光,至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钟颖。
见她沉默着,她突然笑着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陆蔓蔓从桌子的暖垫上,端装着菊普茶的玻璃壶,倾进一只玻璃杯里,至七分满的时候,停下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演戏。
“安倾城说,你最爱喝这里的菊普茶,所以,我们所有人只要见他的时候,一定要喝这茶。”陆蔓蔓端着杯盘,把茶递给钟颖。目光温柔,真诚。
钟颖接过了茶,轻轻说了声谢谢。奔跑了好几条街后,其实也有点渴了,特别是眼前摆着这香气四溢的菊普茶。
接过茶杯时候,钟颖视线扫过屏垫,清楚地看到陆蔓蔓无名指上,简单的金色指环。非常纯朴,却是散发着幸福的气息。
陆蔓蔓指了指旁边的座椅,示意她坐下:“我年轻时候跟你一样,倔强,好强,什么事情都想自己完成,不相信对自己好的人,总是会怀疑那些好,都有所图,有所原因。”
钟颖感觉自己被下了魔咒般,乖乖地坐了下来。明明内心有着各种防护,却不知不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年安倾城所做的,你应该很明白的。”陆蔓蔓像在回忆,“如果一旦错过了一个为你疯狂的人,这辈子,你好遗憾。”
“当然我知道安倾城不会离开你,除非你非要离开他。这也是他这些年,一直拼命把自己往更高层次去挤的原因,他为了你,甘愿把自己挤进最有能力的人群当中。他以为只有变强大,才可能保护好你。”
钟颖呷了一口茶,淡淡地轻笑,淡然地以示否认。她们都不是安倾城,怎么可能理解到他的想法。
“男人也需要被挽留的。”陆蔓蔓始终微笑。
而钟颖低头沉默着。像是不愿意持续这话题,又像是在思考应答的话。
“明天晚上,七点半,首都机场T3航站楼。”陆蔓蔓摆了摆头,从旁边的椅子上的包包里,抽出一张纸和一张卡片,说:“这是他的机票信息,他下午飞机到了机场以后,估计会一直呆在VIP候机厅里,这张卡是我们公司的卡,可以直通机场VIP候机厅。”
她把东西放到她的桌面,“去不去,随你。我得回去,补美容觉了。”
说完,她走到衣架,取下外套,拎起包,迈步离开了包厢。剩下钟颖一个人,安静的坐着。
她望着窗外,远处的繁华,一架飞机,从天空划过。
作者有话要说: 求花花,求收藏。
☆、第五十七章
日光悠悠,遥远得照不进这个向北的房间。
钟颖独自一个坐在原地,直到茶凉透。手机的屏幕,始终是暗着。
她没有通知罗莉,一个人独自乘坐电梯下楼。下午三点过后的日光,温柔得有点清凉,她独自站在街头,望着远处,寻找空着的出租车,把自己送回学校。
肩膀上的包包,变得异常的沉重,异常地重要。她还是带走了陆蔓蔓给她准备的两样东西,安倾城的飞机行程和机场VIP通行卡。
钟颖算得上运气好的,她站在街道不久,一辆载着一对情侣的出租车,刚好停到了自己所站的地方的不远。
趁着那对情侣下车之际,她第一时间赶了上去,从副座上询问出租车司机:“师傅,去A大,多少钱?”
带着口罩的出租车司机把拦光板拉下,歪过脑袋看了看钟颖,说:“打表吧,估计也差不多十五左右。”
出租车司机是位女司机,眼睛大而圆润,看上去更像是位白领。
钟颖没有思量,她想早点回学校,便不做讲价,直接上车。
出租车里放着缓慢悠扬的音乐。出租车司机安静认真地驾驶着出租车。不知道是因为车外的阳光太温暖的原因,还是因为车里的音乐太轻的原因,钟颖慢慢的闭上了双眼,沉睡了下去。
睁开眼的时候,钟颖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睁开眼的一瞬间,视野里是贴满星星与月亮的,浅绿色天花板。那些图案有序地构成了一整幅银河画面。
然后视野渐渐扩张,目光流转到房间的四处。
这是一个浅绿色为主调的房间,床正对面的那个墙壁的拐角,是沿着墙壁的,用雕纹实木钉成的三层书架。上面空荡荡的只放着一本《一千零一夜》。
书架连搭的另一面墙壁的最左边,是了扇子木门,木门贴近的另一边墙壁,嵌入着一个白色拉扶手的衣柜。
这一切,真实得告诉她,她并不是在做梦。
“我在哪里?”一个奇怪的念头蹦进了钟颖的脑子。她警惕地坐起身,双手支在床上,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
但是脑子里却断片了似的,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
安静中,房间门传来被扭动的声音。
门被扭开,一位身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随着门缝的拉开,跃进了钟颖的视野。钟颖望着她,觉得她的眼神特别熟悉。
“醒来了?”
听着她浑厚清脆的声音的那瞬间,钟颖记起了她。“你是刚才载我的司机?”
“这里到底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钟颖的脑子里突然飞过了各种念头。
然后没有一个,她会提出来问。她只想要从眼前的这位女士里得到真切的答案。
“我叫李靖,立,青,靖。”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扬起嘴角,温和地笑:“是孟然的让我把你安置在这里,一周以后安排你参加某个活动而必需要□□训练你而来的。”
“参加,训练?”钟颖纳然,“孟然叫我来,训练我?”
钟颖摇了摇头,笑着以示拒绝,她从床上下来,望着地板仅有的拖鞋,错愕地怔了怔。她抬起头张扬四周,发现自己的所有随身物品都不知所踪。
“钟小姐,你不用找了,”李靖依然温和地说:“我不会加害于你的,我是中央…音乐学院的钢琴特长生,负责在这一周里,教会你弹一首曲子。”
“我没有时间跟你学弹曲子。”钟颖郁闷地望着她,“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你是说,去机场吗?”
李靖安静地说,“抱歉,我不应该查检你的包包的,但是,我需要证明除了你的手机以外,你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被追踪到的东西。”
“这周你乖乖的学好这首曲子……。”
“我不会跟你学的。”钟颖倔强地凝住乌黑的眼珠子,盯盯地望着她,“你们不要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我活下来,只是为了让自己可以简单过着日子,并不想掺入任何轨迹与我相差甚异的人生活圈子里。”
李靖安静地说,“这周,你只要乖乖的听从一切指挥,你身边的仅剩的朋友,罗莉和姚瑶,也会跟着平安的度过。”
“这是对讲机,想找我的时候,按一个红色按钮吧,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思考时间,思考完,出来吃饭。”
她把手上握着的黑色物体放到书架上,淡淡地笑了笑,转身离开,并带上了门。
留下钟颖怔怔地保持原来的状态,发着愣。
————
美国芝加哥,天气晴朗,但是大风依然肆无忌惮地刮着。
安倾城从机场下飞机后,独自一个乘坐出租车直奔伍玫的公寓。这次的行程很简单,他只是为了过来,劝伍玫回国,去陪伴钟颖。
他再也不想让钟颖心里没有安全感地过每一天。他知道,钟颖需要妈妈,也许只有伍玫,可以打破钟颖自我建筑起的那道无坚不摧的心墙。
“来了?”伍玫打开门见是安倾城,甚是惊讶。他似乎才回国不久。
她把他招待进屋,给他倒了一杯菊普茶。她可以泡世界上最好喝的菊普花,但是,她用心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却从来不曾喝过一口。
安倾城点头说了声谢谢,把茶杯端在手中,沮丧地请求:“伍阿姨,我知道你刚恢复不久,不适合长途旅行,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回国一阵子,就算是,回去陪陪钟颖吧。”
“我发现,我似乎永远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电话的铃声,突兀地打扰了安倾城和伍玫的谈话。桌面上,安倾城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上,姚宇金的名字,亮了起来。
安倾城出国的时候,姚宇金是绝对不会给安倾城打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