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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开长腿,带着她往餐厅里走,“只是吃顿午餐,接下来的时间,你都是自由的。”
晚夏被动的接受男人的亲密,眉眼清淡,“我要是不同意呢?”
顾邵之给出了两个选择,“我抱着你进去,或者回家吃。”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侧首去看她,“盛薄言的工作很忙,抽空来一趟很不容易,你应该不想在他面前失礼的,不是么?”
这个男人把晚夏的心思摸的很准,她的目的完全暴露在他面前,虽然从不说破,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徘徊在界限边缘。
盛薄言看到姿态亲密走进包间的两个人,有短暂的诧异。
比起来,他身边坐着的秦蓁蓁显然是没看明白,呆呆的看着男人揽在晚夏腰间的手,连盛薄言站起身都没有察觉到。
“顾邵之。”
“盛薄言。”
两个男人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顾邵之为晚夏拉开椅子,等她坐好以后,他才坐在右边的位置。
秦蓁蓁虽然很好奇,但接受到盛薄言的眼神后,她就很懂事的闭了嘴。
盛薄言和秦蓁蓁已经点过了,顾邵之拿起菜单,优雅的翻看着,嗓音温和的问身边的女人,“想吃什么?”
晚夏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摆脸色看,低声回答,“你点吧,我随意。”
顾邵之点头,握了握女人的手,是亲昵的小动作,不失礼。
对于纪晚夏这个人,秦蓁蓁以前听南湾提过很多次,但也仅限于语言描述。
在车上的时候,晚夏为了不让场面气氛尴尬,零零碎碎说了很多话,从机场到餐厅,路过安城标志性的建筑时,她都会细心的介绍。
但自从顾邵之的到来,晚夏就没怎么说话了,秦蓁蓁似乎是看出了什么,但她并没有问,而是跟晚夏讲一些在医院遇到的有意思的事情。
两个男人从事的行业截然不同,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娱乐公司的总裁,却依然能款款而谈。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晚夏拉了拉男人的衬衣,温婉的微笑,“你不是说,下午有会要开吗?”
顾邵之没有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是什么意思,他当然明白。
“那我先走,忙完之后给我打电话。”
男人随口一说,晚夏也就随口应着,“嗯。”
顾邵之握着女人的手,送到唇边,旁若无人的亲了亲。
看向对面的盛薄言,嗓音温和,“晚晚的事,就麻烦盛医生了,等忙完以后,我的司机会送你们去酒店休息。”
盛薄言礼貌的颔首,“顾总客气了,我也是受人之托。”
……
顾邵之离开后,谁也没有再提起他。
晚夏虽然不想再拖了,但总得考虑对方是刚下飞机,“飞机晚点了,要不先休息,明天再去?”
既然顾邵之亲自去精神病院打过招呼,无论她什么时候去,就都自由的出入,院里的工作人员也一定会配合,并且保密。
就算再着急,也不在这半天的时间。
盛薄言温和的笑了笑,“不碍事,我家里还有事,待不了几天,早点去检查,就会早点有结果。”
似乎是觉得秦蓁蓁嘴角的沙拉酱很影响美观,他一手捏着她的脸,一手拿起纸巾帮她擦掉沙拉酱。
动作很自然。
原本还在生气的秦蓁蓁,很没出息的被男色诱惑,忘记了在机场大厅里发生的事,看着男人的目光,都冒着粉色的小泡泡。
晚夏假装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恋爱的气息,礼貌的说,“那好,辛苦盛医生了。”
袁毅就等在餐厅外,他身后停着两辆车,一辆是给盛薄言和秦蓁蓁准备的,车里有专门的司机。
另一辆自然就是顾邵之留给晚夏的,是他开。
晚夏喜欢开着车窗有风灌进来的感觉,所以周边嘈杂的声音都能听见。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袁毅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后视镜,后座的人轻闭着眼眸,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似乎是有些累。
他知道晚夏在这么吵的环境不可能睡得着,所以轻咳了两声之后,开口说话,“纪小姐,其实……顾总这几年挺难的。”
除了周末,他几乎每天都会跟在顾总身边办事。
所以,他见过顾总发了疯一般满世界寻找顾太太的模样;见过顾总凌晨站在黑暗的办公室孤独寂寞的模样;见过顾总应酬酒醉后在车里睡着,无意识的唤着‘晚晚’的模样……
如果说,所有的深爱都是在失去之后才能明白,那顾总应该也属于这个范畴。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顾总给的。
即使他的话并没有任何作用,也想试着告诉纪小姐。
袁毅等了很久,才等到晚夏的回答,“人活在世上,都很难,你不也一样么?”
“纪小姐,有些话顾总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跟你讲,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今年二十八岁,性别男,性取向很正常,但、但我很心疼顾总。”
晚夏噗嗤一声笑出来,似是觉得袁毅的话莫名其妙,“顾总体恤下属,你懂得感恩,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袁毅叹了口气,“顾总刚搬到顾宅的时候,就已经认识沈小姐了,我虽然不知道顾总对沈小姐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总归是有十几年的情分在,任何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应该都做不到把对方当成陌生人。”
晚夏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所以呢?”
“四年前事情发生的时候,顾总当时所面临的危机您应该没办法理解,顾氏是顾老的心血,既然交到顾总手里,他肩上的责任就卸不掉。”
袁毅顿了顿,余光看向后视镜。
语气郑重认真,“一边要处理顾氏的事情,一边还要顾及您失去朋友的感受,顾总没有精力去查真相,可是您根本就没有给顾总缓冲的时间,就判了他死刑,这很不公平。”
晚夏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她整个人都歪倒在车窗,轻盈的笑声没有间断,最后,她竟笑出了眼泪。
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眼尾流出,滴落在车里,没有人发现。
她是笑着的,但笑意从不达眼底,“你跟我谈公平?”
目光恍惚难辨,声音也变得沙哑,“那……无辜死去的夏浅的公平呢?她被诋毁的时候,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吗?有人关心过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吗?”
从事件发酵开始,到死亡,也不过只有一个星期。
同样的,没有人给过夏浅缓冲的时间。
袁毅知道自己偏向顾总的角度,无话可说。
正文 268。【露水之夏】这不是单方面的发泄,是互相折磨。
精神病院。
顾邵之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晚夏一群人刚走进大门,就有工作人员带着她们上楼。
丘正所住的房间,在最顶层。
这里是精神病院,不是普通的医院,楼层越高,患者的严重程度就越糟糕。
患者的一日三餐、起居作息都由护士和医生安排,封闭式病房,有着厚重的铁门。
走廊里什么声音都有,有人在唱国歌,有人在放声大笑,也有人撕心裂肺的哭泣,说自己没有疯……
嘈杂不堪。
秦蓁蓁没来过这种地方,虽然平时胆子很大,但也只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只觉得凉丝丝的冷意顺着脚后跟往上爬,很没拧�
忍不住往男人身边靠。
手臂被悄悄蹭过来的女人缠住,盛薄言停下脚步,侧首去看她,有些无奈,“我这是在工作。”
秦蓁蓁以为对方要推开她,下意识抱的更紧,小声说,“我只在电影里见过精神病院的样子,他们的笑声和哭声都好奇怪,我有点怕。”
她知道自己怂。
因为走在前面的晚夏,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的很稳,从侧面看,精致的侧脸清淡如水,没有一点惧怕的征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样就显得她很没出息。
看着女孩可怜兮兮的小脸,盛薄言打消了推开她的念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握住了她的手。
带路的工作人员在走廊尽头停下来。
在开门之前,恭敬的对晚夏说,“纪小姐,病人的情绪不太稳定,经常会突然发疯,我建议您和这位小姐不要进去,会有不可控的危险。”
这位纪小姐身份特殊,万一被抓伤或者受到其它更严重的伤害,责任谁都担不起。
透过铁窗,晚夏能看到房间里情形。
面黄肌瘦的男人在仅有的空间里来回走动,嘴里还在隐隐约约念叨着什么,笑的时候会有口水从嘴角流出,滴在手背上,他还会舔干净。
邋遢又恶心。
数十个人站在铁窗外,他似乎一点都没有发现,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是丘正。
晚夏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
盛薄言同意工作人员的话,松开了女孩的手,“走廊里很阴森,你们去楼下晒晒太阳,我先进去看看病人的情况。”
从踏进精神病院开始,晚夏就没有说过话,清淡的五官没有一丝温度。
明明是恨之入骨的人,可她看着丘正的时候,目光却极其平静。
在她心里,早就认定了丘正根本就没有疯,这些以假弄真的精神病患者才会有的举动,不过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盛薄言礼貌的躬身行礼,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盛薄言身上。
见状,盛薄言连忙托着对方的手臂,他是医生,职业赋予他使命感。
“晚夏,我和你哥是朋友,你不用这么客气。”
看到晚夏对盛薄言行礼的时候,旁边的工作人员很诧异。
虽然纪家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落魄了,但出自名门的纪晚夏从来都是一副淡雅骄傲的模样,坚韧和傲气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即使是纪桓入狱、纪老病重住院的那段时间,她也好像也没有这么放低姿态求过一个人。
很不可思议。
晚夏看着盛薄言,喉咙干涩,声音有些沙哑,“盛医生,那你注意安全。”
盛薄言拍了拍晚夏的肩“放心,我不是第一次给精神病患者看病,有经验保护自己。”
看向还在发愣的秦蓁蓁,嗓音柔和了几分,“蓁蓁,你和晚夏先下楼。”
走廊里依然是嘈杂的状况,秦蓁蓁收回视线,不再看病房里来回走动的丘正。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知道,神经病人丘正,就是四年前强、暴初露头角的歌手夏浅并且拍了不雅照片发布在网上的人,也是有目的性开车去撞许秋白的人。
虽然事情发生在安城,但网络发展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消息的传播。
当时这件事情的风波很大,舆轮持续了很长时间,青城很多人也都是知道的。
丘正是疯子,所以即使他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法律也无法制裁他。
秦蓁蓁知道盛薄言主攻的方向是精神科,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他所面对的病人,会是这样的……这样的可怕。
她打了个哆嗦。
对盛薄言应了声‘好’后,挽着晚夏往电梯的方向走。
“晚夏姐姐,我刚刚看到附近有家咖啡馆,我们去喝杯咖啡吧。”
晚夏牵了牵唇,“……好啊。”
————
袁毅关上车门后,拨通了顾邵之的电话。
“顾总,纪小姐和她的朋友在咖啡馆里聊天,还吃了甜点,但看起来情绪不太好,总是走神。”
纪小姐对面坐着的小姑娘,时不时都会伸手在纪小姐面前晃。
顾邵之翻看着桌面上的文件,眉目无波无澜,淡淡的道,“你只需要做好司机的本分工作就行了,不用时时刻刻跟着她。”
袁毅本以为,顾总还会问些什么,毕竟纪小姐今天见的人很特殊。
但顾总的意思,显然是吩咐他把车开远一点,除了开车其他的都不要看不要问。
是了,纪小姐不喜欢被人跟着……
清了清嗓,恭敬的问道,“那一会儿我是送纪小姐回清水湾别墅,还是去公司?”
透过无线电波,淡漠的嗓音响在耳边,“随她。”
如果是四年前的顾总,会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无论是回家还是去公司,都是随他的意思。
袁毅点头应着,“好的。”
结束通话后,袁毅透过车窗看向咖啡馆里的纪小姐,她对面的小姑娘正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什么有趣的事。
纪小姐低着头,他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袁毅忽然想起,在来精神病院的路上,他从后视镜看到纪小姐轻笑的说出
【你跟我谈公平?】这六个字的模样。
是有多苍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