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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里再棘手的问题,只要静下心,也总能找到解决的方法,可是那一天,他所有的理智和沉静都被尽数击垮。
只剩下最真实的害怕。
“对不起,”南湾察觉到男人的异样,抬手抚过他冷峻坚毅的五官,“你是不是吓坏了?”
“嗯,差点疯掉,”慕瑾桓不想让她处于这种情绪里,像是开玩笑似的回答。
是真似假。
南湾挑了挑眉,是很傲娇的模样,“我勉强信了。”
这几天她总是睡睡醒醒,今天的状态好了很多,慕瑾桓才敢提起,“当时司机还在路上,你为什么会急着出门?”
监控显示,她和周姨是四点半的时候坐上计程车的,保护她的保镖还没到北岸别墅,他也才刚离开家不久。
南湾没有隐瞒,“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妈妈吞服了过量的安眠药,情况很危险,如果晚了可能见不到最后一面。”
当时她确实是被吓着了,脑子一片混乱,完全失去了辨别信息的能力。
现在仔细想想,对方的说辞真是漏洞百出,疗养院有盛薄言在,病人怎么可能会有大量的安眠药,还有,如果三哥已经赶过去了,生死问题,当然不会瞒着她。
闻言,慕瑾桓幽深的黑眸起了一层阴霾,但转瞬即逝,不留一点痕迹。
下颚搁在女人的肩窝,薄唇轻啄着她耳后的皮肤,嗓音低沉温润,“这些我和南泽会处理,你要做的,是把身体养好。
南湾觉得有些痒,往后缩着脖颈,低低的笑声轻盈盈的。
慕瑾桓心里一动。
长臂探到摇篮的扶手,把睡醒后睁着眼睛看着南湾吐泡泡玩儿的慕宝宝转了个方向。
然后收回手,捧起女人的脸蛋,吻上他想念许久的樱唇,动作一气呵成。
南湾齿之间的笑声被男人含住,演变成呜咽的轻吟,这些天都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男人灵巧的舌忽然闯进口腔,她有些懵。
半分钟后,她还在走神,慕瑾桓皱着眉,惩罚似咬着她的唇轻磨。
沙哑到极致性感的嗓音从两人相接的唇齿间溢出,“专心点。”
南湾跑远的灵魂被男人高超的吻技拉了回来,鼻息间充斥着他所特有的味道,脸颊渐渐漾出动人的绯色。
情不自禁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给他回应。
为了避免尴尬,慕瑾桓及时的停了下来,把女人摁在怀里不许她乱动。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太阳穴,脑子里去想公司上个季度的盈利报表,平复着身体里蠢蠢欲动的旖念。
过了半个时辰,彼此的呼吸都静了下来,男人的体温也恢复正常,南湾才试探开口着问,“赵樱她……”
只要一想到赵樱面色狰狞的模样,她心里就涌出一阵阵的寒凉。
慕瑾桓俊脸毫无波澜,淡淡道,“给她的,都是她应该受的。”
阳光跑远了,慕瑾桓便抱着南湾回到了病床,在她还想说话之前捏住她的唇瓣,“醒的早,再睡一会儿。”
————
慕宝宝出生二十天后,南湾才被慕先生恩准可以出院。
被男人揽着腰走到车旁的时候,南湾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侧首问他,“你儿子呢?”
慕瑾桓也是一愣,他只记得要随时随地看着慕太太却把儿子忘了,淡定自若的说,“还在病房里,你先上车,我回去抱。”
南湾,“……”
刘安,“……”
嘴角强烈的抽搐之后,连忙拉开后座的车门,面带微笑,“太太,外面风大,您要不先上车等?”
南湾很无语的叹了口气,拢好外套,准备上车。
刚踏进一只脚,旁边走过的路人的话飘进她耳朵里。
“哎,陆影帝离开这个世界已经二十天了,我还是很难过,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遇上飞机事故了呢?”
正文 214。“慕、慕总,陆离的事太太知道了。”
刘安就站在旁边,当然也听到了路人的话,面带微笑很狗腿的模样瞬间隐去。
心里警声大作,但表面依旧维持着的被训练出来的恭敬平和,往左侧平移了半步,挡住南湾的视线。
“太太,慕总应该还需要几分钟,风这么大,万一您着凉就不好了。”
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刘安的话,南湾踏进车厢的那只脚放回到地面,绕过刘安走到那两个女学生面前。
精致的五官看不出半点异样,语气礼貌,“不好意思,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突然挡住她们的女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微卷的长发被风吹起,略微有些凌乱,但有种别样的美,是很有气质的类型。
单凭身上的衣服就知道非富即贵,还穿着校服两个高中生互相推搡着使眼色。
好一会儿,其中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女生开口回答,“我们、我们在说陆离啊。”
“嗯,我听到了,”南湾看着她笑了笑,“他怎么了?”
娱乐圈里姓陆,还能被称为影帝的演员,只有陆离。
飞机事故……
一定是她听错了,嗯,一定是。
两个女生有些难以置信,即使已经过去了二十天,这场飞机事故也依然是热点。
除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网络世界隔绝的干干净净的隐居人,青城竟然还有不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的。
可看她的样子,好像不是装的。
女生叹了口气,难过的心情又重新回来了,“二十天前,下午六点青城飞巴黎的那趟飞机,着陆的时候被雷电击中,两人死亡,陆离是其中一个。”
刘安站在马路旁,积德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高中女生,把这些天关于陆离的新闻说给太太听。
完了完了,慕总上楼还不到两分钟。
这、这怎么搞?
【两人死亡,陆离是其中一个。】
来两个女生嘴里再说什么,南湾已经听不到了,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绕在耳边,盘旋,没有停歇。
身体僵硬的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股蚀骨的凉意从心脏渗出,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脑袋里嗡嗡作响,夹杂着汽车的鸣笛声,行人的交谈声,那个说话的女生嘴唇一张一合,她却什么都听不到。
陆离,飞机事故,死亡。
慕瑾桓抱着被遗忘的慕宝宝下楼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点都没有自觉性、站在路口的吹风的慕太太,剑眉皱起,很是不悦。
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态?这是很想落下病根故意折腾他?
刘安很快反应,快步走过去,把车门打开,等慕瑾桓把定制的摇篮放进车里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慕、慕总,陆离的事太太知道了。”
闻言,慕瑾桓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下一秒,刘安就感觉到刀子一样的眼神扫过自己,头垂的更低。
慕瑾桓大步走到南湾身边,单手揽过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另一只手去抚摸她惨白的脸颊。
冰凉,仿佛是浸过寒冬腊月的湖水。
棱角分明的五官紧绷,深邃黑眸里隐着一股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嗓音低低沉沉,“湾湾,我们上车再说,好不好?”
所以,这是真的。
难怪这些天他都不让她碰手机,病房里的电视机明明是好的,他却说有辐射,会影响她和孩子。
无论是以前的同事,还是慕家和南家的人,除了特别亲近的几个,剩下的都被挡在了门外。
他隔绝了所有的信息来源,所以她什么都不知道。
南湾眼眶涩涩的,却流不出一滴眼泪,视线恍惚难安。
她觉得很冷,冷的发抖,上下两排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的声音,几乎要震裂她的耳膜。
僵硬的挪动脚步,一寸一寸的磨,直到脚尖相抵,她才倒在男人的怀里。
嗓音嘶哑的仿佛是用刀割破喉咙,带着血丝一般,“我没有怪你,只是……只是……为什么,明明当天他还给我打过电话……”
她有些语无伦次,“可是我好像没有接,天气那么差,我应该接电话,让他该航班的,可是我没有……”
陆阿姨只有陆离这一个亲人,要怎么办呢?
慕瑾桓紧紧的抱着她,薄唇贴在她耳边,一遍一遍的说,“这是意外,没有人能预测。”
还是知道了,他本想着等她的身子再好一些再告诉她。
她很疼,他能感觉到。
南湾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身体颤抖的厉害,“我知道是意外,可、可我……”
喉咙仿佛被一只手扼住,那力道在一点一点的收紧,她说不出话来。
慕瑾桓眸里的暗涌越积越盛,那不是对透给她消息的高中生的愤怒,也不是对刘安失职的不满,而是觉得挫败。
她这么难过,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粗粝的手掌寻到她冰凉的手,握住,细细密密的亲吻落在她的额头,试图安抚她的恍惚不安。
嗓音是隐忍的低沉,“我们先把慕衍送回家,然后我就带你去看他,好吗?”
她似乎听到了,又似乎只是无意识的点头。
慕瑾桓心脏难以抑制的抽疼,直接打横抱起。
上车后,他脱下了外套,裹住南湾瑟瑟发抖的身子并把她抱在怀里,吩咐刘安,“把暖气开到最大,去慕家。”
“好的,”刘安连忙照做,启动车子,尽量把车速控制的平稳。
一路上,车里都很安静。
南湾靠在男人怀里,看着摇篮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的慕衍,涣散的目光渐渐有了焦点。
慕先生的心跳声就想在耳边。
咚……咚……咚……
车里的温度升了起来,身体颤抖的不适感缓解了许多,飘忽不安的神经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
四十分钟后,车在慕家别墅外停下。
慕瑾桓低声问她,“是在车里等我,还是想进去喝杯水再去墓园?”
“不喝了,我在车上等你,”南湾从男人怀里退出来,恢复知觉的手去拿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
慕瑾桓知道她在想什么,动作温柔的拉下她的手,然后把外套重新给她披好,“我把慕衍送进屋就出来,不会冷。”
南湾没有坚持。
慕瑾桓把慕衍从摇篮里抱出来,用毛毯包好后拉开车门,走进慕家别墅。
在院子里扫落叶的佣人看到他,连忙去开门。
父子俩在楼上书房下棋,慕轻轻还在幼儿园,客厅里只有慕夫人,“怎么回来不提前打声招呼?南湾呢?”
“我们有点事,不留下吃饭,辛苦……”慕瑾桓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略过了那个称呼,“帮忙照顾慕衍一个晚上。”
慕夫人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表现出来,走过去把孩子接到怀里抱着。
眼睛里精明的锐利淡去了几分,多出来的是平时极少有的慈爱,“放心,轻轻是我带大的,照顾衍儿不会有问题,你去忙。”
新生儿身上,还带着一股奶香味,无声无息的软化着慕夫人的心。
慕瑾桓棱角分明的五官始终是淡淡的,没有什么改变,“可能明天才有时间过来接。”
“好,我一直都在家,”慕夫人希望能跟孙儿多相处几个小时,她虽然每天都会去医院,但都是隔着玻璃看的,这是第一次亲手抱在怀里。
“周姨的伤那么重,短时间内肯定出不了院,我让家里的阿姨过去照顾南湾?”
忽然想起什么,竟有些急切的解释,“家里都是待了十几年的老佣人,我不会再把乱七八糟的人安排在你身边了。”
赵樱。
如果不是她,赵樱也不会跟夫妻俩有任何牵扯,更不会发生那些事。
慕瑾桓黑眸微敛,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
墓园所处的位置很偏远,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刘安去附近的花店里买了两束百合,一分钟都不敢耽误,回到驾驶位,恭敬的把花递到后座,“慕总。”
慕瑾桓接过花束,黑眸沉静如往常,淡淡道,“车钥匙留下,你可以下班了。”
“好的,”刘安恭敬的应着,开门下车走出十米远后,才松了一大口气。
车里。
慕瑾桓把花束放在旁边,去握女人的手,嗓音低沉温和,“我陪你进去,好不好?”
里面可能有陆离的粉丝,如果是偏激的私生饭,可能会伤到她。
南湾点了点头,“嗯,这里阴气太重,我一个人还有点害怕。”
慕瑾桓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拢好她身上的外套后,下车,然后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
墓园前有一条小巷子,周围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