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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婚的秘密-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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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表情一直很柔和,这是一种沉浸在回忆里才会出现的柔和,甚至还带了些许纵容。他偏过头来,看她,握了握她的手,说:“行吗?”
  她还能说不吗?
  一曲战士们钦点的《甜蜜蜜》唱了下来,纵使脸皮再厚的也顶不住了,更别说严真的薄脸皮,早就红透了。
  可是气氛却是热闹了起来,赵文江压了压手才停止了战士们的起哄,唱起了一首改编自《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神曲:“革命军人个个要老婆,你要我要那有那么多!遵守纪律一人发一个,不听话的发个老太婆!”
  严真听了几乎脸发烫。
  顾参谋长恼不起来,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低斥:“孬兵。”
  
  酒是喝上了。喝酒暖身,可是更暖的却是人心。
  躺在床上,严真回忆这一天,顿时就感觉很神奇。
  就在几个月前,她还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会躺在这里,静静地聆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感受着室内灼人的温度。
  听赵文江说,他们把连队里最暖和的两个房间都贡献出来了,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山西炉,烧的暖暖的。一个给庞凯,另一个,就给他们住。
  想到这里,严真不紧抓了抓床单,手心热得冒汗。紧张!可是紧张个啥她自己都不知道!
  翻了个身,门吱呀一声响,她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让推门而入的顾淮越愣了一下。
  “怎么了,不舒服?”反应过来,他很快问道。
  “不,不是。”严真摇摇头,面色绯红。
  
  顾淮越凝视她几秒,忽而,笑了下。他想起庞凯最后跟他说的一句话——他今晚是整个连队里最幸福的人。因为,他有老婆陪!
  他当时只是笑了下,并未多说什么。如今看到她,才想起来,领证以来,这算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吧,撇开顾珈铭夹中间那次不算。
  难怪她会紧张。
  “睡吧。”
  “嗯。”他的平静让她放松了下,躺回被子里,裹好。
  不一会儿灯就灭了,黑暗之中她能听到他脱衣上床时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等过了一会儿,才安静了下来。
  耳边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此刻她仿似才彻底安了心,原本攥紧的手掌,悄悄伸了开。
  这个男人,很容易就给她一种可靠的感觉。她无法分辨这种感觉的真假,却无法不受其影响。
  就像现在,就像刚刚。
  入夜了,很容易就冷了起来,她几乎是无意识的,向他那边靠了靠。反应过来,怔愣了一会儿,用僵僵挪了一点儿。这点儿小动静很容易就惊醒了他。
  “睡不着?”
  严真静了一瞬,才闷闷地答:“嗯。我,有点儿认床。”
  “冷不冷?”
  “……”
  “冷了就往这边躺躺,挤一挤暖和。”
  他就像个热源,靠近,就会感觉到温暖。
  
  过了一会儿,她还未睡去。看着从窗外哨岗传来的微弱灯光,她转过身去。
  “淮越。”
  “嗯?”他应道,声音依旧清晰。
  “那首草原民歌好听吗?”
  他静了几秒,才答:“挺好听的。”
  “能唱给我听听吗?”
  顾淮越微微偏头,睁开半阖的双眸,凝视着她柔和的眼神,像是又回到了那一晚,他坐在车上,将她抱在怀中,看着她在睡梦中微微皱起的眉头。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短暂的迟疑让严真以为他不愿意再唱,缩了缩脖子,准备闭眼睡觉。只是,就在这时他的声音响起。
  “你躺过来一点。”
  “嗯?”
  “我给你唱歌。”
  “……”
  
  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严真听他低声唱那首歌与高原很不搭边的歌。她一边听着,一边在心中默念着那首歌的歌词。
  
  有一个地方很远很远
  那里有风有古老的草原
  骄傲的母亲目光深远
  温柔的塔娜话语缠绵
  
  乌兰巴托里木得西那木哈那木哈
  歌儿轻轻唱 风儿轻轻吹
  乌兰巴托里木得西那木哈那木哈
  唱歌的人不许掉眼泪
  
  有一个地方很远很远
  那里有一生最重的思念
  草原的子民无忧无虑
  大地的儿女把酒当歌
  
  乌兰巴托里木得西那木哈那木哈
  你远在天边却近在我眼前
  乌兰巴托里木得西那木哈那木哈
  听歌的人不许掉眼泪
  ……
  …………
  
  低沉的声线与夜色混绕,仿似有最好的安眠之效。念着念着歌词,她就闭上了眼睛。
  唱了许久,顾淮越停了下来,偏过头去看严真。只见她眼睛已经闭紧,呼吸也很轻松,俨然一副已经睡熟的模样。只是眉头还皱皱的,好像做了什么梦。他静静地看了几秒,几乎是无意识的伸出手,揉向她的眉间。
  待顾淮越揉平她的眉间将要睡去时,忽然听见严真低声喊他:“淮越。”
  “嗯?”
  “歌很好听。”
  说完就沉沉睡去,仿似是睡醒一场忽然想起,一定要说给他听一样。顾淮越愣了一下,嘴唇微弯,淡淡一笑。
  其实,这高原,也没有记忆中那么冷了。
   


29、29、 。。。 
 
 
  
  29、
  
  第二天醒来时,严真的头疼已经好了许多。
  躺在床上伸了一个小小的懒腰。掌心覆过他趟过的地方时已经感觉不到热度了,看来是老早就起床了。
  坐在床上她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昨晚。她睡得很暖和,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梦回醒时才发现,原来是躺进了他的怀抱里,于是又不由得怔愣。
  想靠近,有所顾忌。想离远,又害怕太冷。
  真是天人交战!
  严真揉了揉脑袋,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向外走去。
  
  今天顾淮越换上了一件厚厚的冬作训服,而严真怕冷,早在进藏之前就套上了,这厚重的衣服一穿上她就觉得矮了几分,可是套在某人身上,还是挺合身的。
  操场上七连的士兵们正在出早操,一会儿还要去拉练。顾淮越就站在宿舍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听见门开的声音,转过身来。
  “起床了?”
  “嗯。”严真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厨房:“早饭时间已经过了,不过炊事班的老刘给你留了饭,我陪你过去吧。”
  严真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起的太晚了,你怎么也不叫我?”
  说完一不小心,脚滑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幸亏是顾参谋长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严真一阵手忙脚乱,顾淮越低头,看着她笑了笑:“还是让你多睡一会儿,今天会很累的。”
  严真问:“今天有什么安排?”忽然想起了他们来这的初衷,不禁更加好奇,“不是说来看战友的,就是看看老班长?”
  顾淮越摇了摇头:“还有一位战友,不过他在海拔更高的地方,离七连有点远。”
  严真点了点头,迅速地吃了早餐,准备出发。
  
  庞凯一大早吃过早饭就直接回团部了,临近年底,团里没个镇场的也不行。今天赵文江专门派了一个人陪着他们两人一起去,只是才走了没多远,就被前面的一个雪坑挡住了去路。
  顾淮越沉吟了片刻,果断决定弃车步行。
  班长老王吃一大惊:“首长,这要走上去可得一两个小时!”
  顾淮越自然知道这一点,他说:“你先开车回七连。”
  老王立刻说:“那可不行,连长让我保护您跟嫂子的安全,这一路有不安全的地方,我得跟着您提个醒。”
  顾淮越淡淡的笑了下:“老王,你可忘了,我是从这里走出去的老兵。”
  老王噎了一下,视线一转看见严真从车上下来,就像看到了救星,“那,嫂子能行吗?”
  话毕,两人同时看向严真。
  严真好不容易才把帽子扶正,整张脸围的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视线落在她身上,顾淮越犹豫了下。
  “我可以的。”她扒拉一下围住嘴巴的围巾,急急地保证。
  他凝视她片刻,那一双漂亮的眼睛所透露出的迫切让他微微有些诧异。打定主意,顾淮越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行了,你先回去吧。你嫂子,她跟我走。”
  老王只得执行命令。
  
  高海拔的山区,崎岖的山路,走起来不仅费劲,还费心神。
  顾淮越刻意放慢了步调,一是为保存体力,二是因为跟在后面的严真。尽管她亦步亦趋地跟的很近,可是她走的还是很吃力。
  他率先跨过一个定了钉子的粗壮树木搭成的桥,站在桥的这一边,向严真伸过手去:“把手给我。”
  严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随即便被握紧,安全通过了这条狭窄的独木桥。
  站在桥这头,她累得直喘气,在这样的天气,额头上竟然沁出了汗水。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她看着顾淮越苦笑:“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顾淮越看着她,摇了摇头:“能走到这里,你就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从进藏的第一刻起,这样的感觉就时刻围绕着他。
  嗯?这似乎应该是表扬?严真偏了偏头,微微一笑。
  好在走过去是一段平稳的路。
  “其实我小时候很懒”,她有感而发说,“我还记得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学校里举行运动会,那时候有个长跑项目,800米。不算长吧,可是对一年级的小朋友来说就是个挑战。”
  顾淮越放慢了脚步,与严真保持平行,静静地听着她说。
  “那时候班里没有小朋友报,老师很着急,就把我揪了出来,你猜老师怎么跟我说?”她笑盈盈地问道,没等他说一个字就公布了答案,“老师说:严真,你爸爸不是当兵的吗?你上!跑不好就是给人民解放军丢人了。”
  顾淮越不禁笑了笑。
  “后来让我父亲知道了,他就拿出训练新兵的劲头来训练我,整整一个星期!”这在当时是让她觉得生不如死的事情,可是现在长大了一想,又很不能理解当时的痛苦。
  “那最后跑的怎么样?”参谋长最关心的是解放军的人丢没丢。
  “跑了倒数第二,因为快到终点的时候我崴了一下脚。”严真笑了笑,笑容中好像带了一点儿孩子气,“回到家里我哭得稀里哗啦,父亲就安慰我,人不能成功的太快,在终点前崴一下脚才知道还要继续努力。”
  说完她就被石头绊了一下,顾淮越扶住了她,严真下意识地搭住了他的胳膊,恰巧与他对视。她眼中的笑意还未褪去,瞬间就又添了一抹慌乱。
  站稳后,她脸色绯红地松开了手。
  而顾淮越只是淡淡一笑:“你看,你父亲说的很对。”
  愣了几秒,严真反应过来,不禁笑了下。
  
  这里的海拔比七连要高,走到这里来,原本适应了高原的身体又开始有了头疼的迹象。所以严真尽量不说话,跟在顾淮越身后,走的很慢。
  只是这条路好像很长,她眺望一下也看不到哨所,放眼望去,只能看见白皑皑的连绵起伏的雪山。
  顺利地爬上了一个坡,拐过去了一个弯,严真微一抬头,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住了。天边的云彩感觉离她是那么近,仿佛伸出手,就能握在手中。
  这样想着,她就下意识地这样做了。只是伸出去手,才知道那云彩还离她很远很远,她就算伸直了胳膊抻直了小腿也够不到。
  算了,就让它挂在天边吧,她看看就好。严真这样安慰自己。
  收回视线时,她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土堆。不,更确切地说应该是雪堆。
  她并不是第一眼就注意到这个小雪堆,可是只要一看见,就会觉得它伫在那里很是突兀。
  她几乎是立刻就察觉了什么,迅速地转过头去看顾淮越。而他也恰好看了过来,告诉她两个字:“到了。”
  
  严真慢慢地向前走,绕过雪堆,就看到伫立在雪堆前的那块墓碑。
  这是一块很奇特的墓碑,上面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一个姓名,下面只留下了一行小字记录立碑的时间,算一算,距今已经十年了。
  她转过头去看顾淮越,他的表情已由淡然变得凝重
  她忽然有点儿好奇这里面到底埋葬了怎样的人。
  而他仿佛懂得她此刻的心思,走过来,淡声问道:“你还记得,来时的路上我给你提过的这位战友么?”
  “记得。”严真轻声答,“你说过,他比任何人都喜欢这个地方。”
  顾淮越扯动嘴角,算是轻轻笑了下:“他是我的第一位班副,来自山城,那里常年多雾,总是不见太阳。跟班长一样,他留在这里,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近在咫尺的太阳,云彩。
  其实严真很想说,它们离得都很远。
  很多东西看上去触手可及,其实只要一伸手,你就能感觉到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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