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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朵没想到一个男人竟能变脸那么快,刚刚还是温柔绅士,转眼间就成了陌生人。
在他绕过车头的几十秒钟,她一直在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转变如此之快。
因此,在江礼刚刚坐上车子,扣好安全带之后,就听林朵问了一个让他吐血的问题。
“江先生,您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是因为我……我太重了吗?”
江礼眉头一跳,不懂她又是从大脑的哪一处冒出来这么奇怪的想法,是跟上次那个“您对我太好了”来自同一个产地吗?
“嗯?”
林朵羞愧极了:“对不起,我会好好减肥的。”
江礼扫了一眼她细瘦的手臂,不堪盈盈一握的纤腰,还有她的胸口……
他突然后悔了,怎么会买这条裙子给她?露这么多,大夏天的,着凉怎么办?
金丝边眼镜后的长眸阴云密布,他道:“这条裙子,以后不准再穿。”
林朵搞不懂:“您……不喜欢吗?”言外之意这可是您选的。
江礼目视前方:“我毕竟是男人,买女人衣服不是很在行,这条裙子你穿显老,收起来吧。”
“哦……哦……”她愣愣地答应了,心想着这男人是学过川剧变脸还是怎么着,太难搞了。
车子启动,向她的宿舍进发,林朵没再讲话。
江礼缓了一会儿,想着自己是不是吓到了小姑娘,便解释:“公司下午有事,就不带你出去了,等下次。”
“哦。”语气就像马上要下雨的天气,闷得要死。
他又道:“我没有嫌你重,你现在这样很好。”说完补充,“再胖一点也没关系,好看的地方也会多一圈,我只是突然想到公司的事,不是冲你。”
林朵被哄得高兴了,语气轻快了几分:“哦!”
要下雨的天气散去乌云,太阳隐隐射出金光,她已经多云转晴。
江礼看她小孩子似的性子,觉得可爱,又说:“你嫌这车太高,那下次我去地库取车的时候带上你,你看哪辆配你的裙子,我就开哪辆,怎么样?”
林朵心中咋舌,这算什么,高级的炫富方式吗?选车来搭衣服,那他究竟是有多少辆车啊?
如果是其他人讲这种话,林朵一定会想翻白眼。
可那个人是江礼,他有实力这样说。
林朵就觉得,还挺……为她着想的。
她可真是一个双标严重的人!她在心中唾弃自己。
到了宿舍,江礼停车,趁她解安全带的时候,还笑吟吟地问她:“怎么样,要我抱你下去吗?”
安全带“咔”一声解开,林朵老脸一红,说了句不用了,作势推门下车。
江礼道:“等下周你市演讲比赛,我会去看的。”
林朵想了想,说:“不用了啦,你那么忙,而且也没什么好看的。”
江礼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子,温和地笑:“谁说不好看,你不就是最好看的?”
林朵又闹了个红脸,她说:“喂,你现在变得好油腻啊。”
江礼挑了挑眉:“会吗?我是在夸你,如果你认为夸你的话很油腻,那么油腻的不是我,而是……”
林朵又气又笑,想捶他,觉得不好,只得倾身过去捂他的嘴,不许他说出来。
她蓦地贴近,小手贴上他的面颊。
她的指腹刚好触上他柔软的唇,指上流动的血液,还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
嗔怒抬眼,四目相对中,他深邃的眼眸里,倒映她呆呆发怔的面颊。
掌下是江礼的面部肌肤,还有他灼热的呼吸。
被这样一双狭长的眼眸注视,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好像玷污了江礼!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忙缩回手,就如同江礼把她抱进车里后,站在车门口假装看风景那样,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江礼觉得好笑,他故意戏弄她:“我说,小同学。”
“……嗯?”她若无其事地回过头,表情再正经,面颊还未消退的诡异绯红也出卖了她。
江礼凑近她,反手指了指自己的俊脸:“你,摸了我。”
“……”
“吃我豆腐?”
“……”
随着他的身子越来越近,林朵的脑袋一点点后退,恨不得嵌进座位里。
江礼语气放低,像是诱惑人的罂粟:“怎么,摸了就想跑啊?”
林朵慌得要死,拼命眨眼,好像这样就能让江礼消失似的,声如蚊呐:“那那……我又不是故意的……反正你也不亏……就……就一笔勾销……”
“哦?”江礼偏要看清她的表情,“你倒是说说,好摸吗?”
“……”林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他撩拨得身子都要软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在座位上化作一滩水母,滑到座位底下去。
江礼轻笑一声,在她额头上点了点,随后坐直身子,换了一副正经的语气。
“好了,不逗你了。”
一句话如同卸下林朵身上的枷锁,她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江礼笑她:“我又不会吃人,怕什么,嗯?”
林朵快哭了:“你比吃人还要可怕呢!”
江礼自然地抬起手,将她额前的头发捋到而后:“小同学,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吃人不是这么吃的。”
手指无意划过她脸上肌肤,好似有灼烧感。
林朵抬手抚上被他指尖划过的地方,懵懂地问:“那还要准备刀叉吗?”说完才反应过来江礼是什么意思,忍不住推了江礼一把。
“江先生,您可真是老不正经,坏死了,我不要跟你共处一室了。”
林朵逃也似的下了车,嘭一声关上车门,好似在表明跟他划清界限的决心。
江礼降下车窗,笑眯眯地对她说:“忘了告诉你,比赛那天,我打算重新跟你聊聊,上次没能愉快开始的合作。”
合作?什么合作?
林朵终于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说……创业社?”
江礼笑着夸赞:“Clever girl。”
林朵激动得手舞足蹈,恨不得当场跳到江礼身上,来表示自己有多开心。
“真的吗?”她眼中的热切已经藏不住。
见她开心,江礼也觉得心情愉悦,他笑眯眯地点头:“是的。”
林朵双手合十,交握在胸前:“那,下周我等你。”
“再见。”
“再见!”
林朵朝他挥挥手,眼看他的揽胜车消失在视线内。
转身回宿舍,林朵本来在走路,走着走着,控制不住自己,雀跃地垫步,边走边跳。
她踢走路上的石子,哪怕穿着高跟鞋也不在意。
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抬头眯眼去看太阳,看天上漂浮着的云,看学校的建筑,看宿舍两旁矮矮的树,看树荫下成双入对的男女。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明媚,那么可爱。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她的,江先生呀。
第28章 第28次贴近
马冬艳一直在期待演讲比赛的结果, 甚至在脑海里替林朵脑补了诸多比赛失利的下场, 想到她整个人都愉悦起来。
她一下午都没出宿舍, 就是想亲眼看到林朵回来,第一时间目睹她眼睛哭肿的样子。
她永远忘不掉,那个用童话故事恐吓她的夜晚, 林朵冷漠高贵的模样。
是,她不该偷用别人的东西, 可她不是知道错了吗?至于这样斤斤计较?
她有什么资格耀武扬威, 她在神气什么?
对于追随关静怡那两个女生的话, 她非常认同。
林朵就是喜欢装,装清纯, 装温柔,其实她私底下,就是那么一副冷血自私的样子。
马冬艳在宿舍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门有响动。
她迫不及待回过头, 发现回来的只有唐因一人,表情不禁有些失望。
但是转念一想,也许林朵是情绪失控,她没忍住问了一句:“林朵呢, 没回来吗?”
唐因冷冷地望着她, 卯足了劲儿想要爆发似的,不知又想到什么, 逐渐平静了下来。
她转过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一副不爱理马冬艳的样子:“朵朵心情不好,待会儿才会回来。”
有这句话在,唐因手里红艳艳的证书也被她选择性忽略了——心情不好还能因为什么,至于她手里的东西,重要吗?
她的兴奋夹杂心虚,整个人控制不住发抖。
又等了好一会儿,林朵终于回来了。
进门时,她的嘴角都是扬着的,眼睛弯弯,月牙一样。
马冬艳的心里登时一惊,难道事情有变?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故作镇定地跟林朵打招呼:“你回来了?比赛顺利吗?”
林朵的手还在门把手上,闻言,她轻轻合上门,然后,给门加了一道锁。
宿舍里只有她们三个人。
林朵双手背后,走到马冬艳的身边,淡淡陈述:“那么,你是希望我顺利,还是不顺利呢?”
马冬艳的嘴角很僵,灌了铅一样沉重,眼神左右闪躲,又拼命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她道:“林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当然希望你取得好成绩了。”
林朵微微一笑:“那还多亏了你。”
转身从自己桌上拿起证书,展开在马冬艳面前晃了晃,上面演讲比赛第一名林朵的名字,墨痕尚未完全干透。
她说:“如果不是你把我的稿子交给关静怡,我怎么会得第一呢?我自己写的稿子,才刚刚得了第二呢。”
马冬艳这时才反应过来,林朵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面前的证书,白纸黑字写得分明。
林朵怎么会得第一?她不是没有演讲稿?怎么会?
当务之急不是这个,她连忙站起来,澄清自己:“不是的,你误会我了,我没有……”
早就憋气许久的唐因双手环抱着,从阳台走了过来,怒气冲冲:“你还敢抵赖?昨天我忘了拿书,回来就看到你鬼鬼祟祟,还记得那天我临走前说过什么吗?”
马冬艳脸色一白。
“不,不是我,你们没资格冤枉我,你们没有证据!”她拼命否认,表情不可置信,“我只是来借修眉刀,我没有偷稿子,我没有!”
林朵漠然道:“你不承认没关系,关静怡已经把你供了出来。你以为你做得悄无声息,根本追究不到你头上,是不是?我告诉你……”
她一五一十,把关静怡在礼堂如何洗白自己,甩锅给马冬艳的事情复述出来。
最后,她说:“你尽管不承认,我可以相信你,但是你看看别人信不信,把关静怡奉为女神的人信不信,你大可去跟他们解释。”
马冬艳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不住摇头,像是痴傻了一般,不断喃喃:“我没有……不是我……”
唐因道:“还不承认,是要我去调监控么?把你昨天去而复返的监控发出去,你还说得清?”
林朵看她这副样子,也未留情面,给她最后一记痛击:“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看我沦为笑柄,对不对?很可惜,今后你走在学校,不管哪里都会有人对你指指点点,‘看啊,那就是偷别人稿子的人’,你是小偷,永远是小偷,错而不改不以为耻的小偷,你永远洗不去这个烙印。你只能用忍耐和沉默来赎去你的罪过,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
林朵与关静怡演讲比赛风波,校内论坛讨论度不算低,大家纷纷猜测,到底她们谁真谁假。
不过具体如何也没那么重要,总之大家都记住了,在这件事中从中作梗的人,就是马冬艳。
如林朵所说,她走到哪里都有人指点,大家讨论的都是这个名字。
她如何欺骗关静怡说是自己写的稿子,害关静怡无辜牵连的过程,被校内学生各种传播,如同亲眼所见。
马冬艳本以为自己能够不在意这些言语攻击,那些人人相传的事情,她知道不是真相。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语言攻击就像从天而降的碎石头,铺天盖地砸到你身上。
那些议论和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是异类,觉得自己被人厌恶着,敏感的她根本无法承受。
伤人于无形,却诛心。
马冬艳终于崩溃了,她承受不了这样的精神折磨,最后跟导员告了假,申请休学一年。
导员知道事情始末,劝马冬艳忍一忍,她承受不了,只想快点逃离。
最终,这场风波,以她休学告终。
*
与此同时,在林朵的期待中,下周的市级演讲赛也已缓慢到来。
她听了江礼的话,没有再穿他送的那条裙子,她在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