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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似乎心情很不错:“知道这个号码的,都是身边人,只有你是陌生号码。”
“哦……”
江礼又道:“现在,你也不算陌生人了,林朵同学。”
林朵反应了一下,才悟出他这话背后的意思。
四周都是匆匆的人群,她连忙用另只手捂住手机,像是害怕他的话被人听到似的,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红了脸。
先前那些纠结的想法,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林朵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定一些:“是这样的,江先生,未来的几天,你可能会联系不到我了。”
“哦?”
林朵说:“我有点事,要出国一趟,你可不要以为我是欠钱不还跑掉了。”
电话那头的江礼似乎笑了一声,他说:“关于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得很清楚,林同学,你跑不掉的。”
他语气沉稳,格外笃定,尤其最后一句,他拖长尾音,明明没有什么,被他说得格外令人心痒。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那就好。”林朵说完,看了眼时间,说,“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江先生,你早点睡。”
江礼问:“你不睡?”
林朵答:“我要登机啦!”
江礼哦了一声,说:“那好,晚安。”
结束了这通电话,像是了却了什么心事一样,林朵的心情非常好。
她走回到孟祥辉的身边,正好秘书已经办理好了登机牌。
排着长队过去安检,这么晚飞往伦敦的人竟然还不少。
在候机大厅稍微等待了二十分钟,终于开始检票登机。
他们买的是经济舱,孟祥辉是一个比较简朴的人,之所以会同意张院长介绍林朵,也因为她比外面那些专业人员收费便宜。
登机口处,漂亮的空姐欢迎旅客登机。
孟祥辉已经进去了,她左肩背着书包,手里握着登机牌,寻找自己的座位。
路过头等舱座椅的时候,她忙着低头看机票,并未注意到书包碰到了头等舱旅客的手臂。
她停下来,双手合十低头道歉:“抱歉,我刚才没注意……”
一句话没说完,她直起腰身,发现头等舱坐着的旅客,赫然是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江礼。
他的眼睛深邃明亮,在这方寸空间同她对视,竟一下子攫住了她。
林朵呆住了。
“没注意什么?”江礼的头靠在椅背上,微笑着看向林朵。
“啊!江先生,你……”
林朵一时间思绪万千,她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刚跟江礼打完电话,就会跟他出现在同一班飞机上!
登机的旅客越来越多,因她这一停,全堵在后面。
空姐不得不提醒:“前面的乘客,请您先往后面走。”
发现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林朵有些羞臊地,跟江礼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紧接着快步走到经济舱,找到自己和孟老板的座位,双双坐下。
通道得以疏通,后面的旅客依次登机。
第一次坐飞机,才知道经济舱的位置是这样,连续飞行十多个小时,她要如何休息?
她坐在挨着过道的位置,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闪过去,再思考,发现脑袋里都是方才的江礼。
怎么会这么巧?
他也要飞伦敦吗?刚才在电话里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她思绪万千,很多话想说,又碍于位置不同,不方便走动。
待所有乘客坐好,空姐挨个检查乘客安全带的时候,等空姐走到她附近,温馨提示过周围的乘客后,突然对她说:“这位小姐,有一位先生为您升了舱。”
“升舱?”
“对。”空姐露出标准的笑容,“现在,您已经是我们航班的头等舱旅客,请您坐到头等舱来。”
“……”
林朵跟孟祥辉打了招呼,只解释说自己碰到了熟人。
在表示完歉意过后,从上面拿出自己的行李,她单肩背着包,随空姐走到了前面。
头等舱区,方才的位置处,是优雅阅览文件的江礼。
在他的身侧,刚好还有一个空位。
“江先生,您要升舱的客人已经安排好了。”
江礼抬起头,与林朵目光相触,后者很快移开视线,害怕自己暴露不太淡定的情绪。
空姐说完,便离开了,留下林朵站在原地,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最后,她听见自己问:“江先生,您……您干吗要给我升舱。”
“是你说,要我早点睡。”
江礼勾了勾嘴角,薄唇轻启。
“你不睡,我只好把你叫过来——一起睡。”
第17章 第17次贴近
他的话暧昧又轻浮, 一下子惹得林朵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偏又说得正经, 一旦她表现得不自在, 就落入他的陷阱。
她别过脸,说:“江先生,请您不要开这种玩笑。”
“玩笑?怎么就是玩笑。”江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林同学不睡的话,我就先睡了。”
他摘下眼镜, 眼窝很深, 鼻梁似山脊般清瘦高挺, 他轻轻合上眼,打算闭目养神。
恰好这时, 飞机上传来空姐的温馨提示。
“尊敬的各位乘客,您好,欢迎您乘坐本次航班。飞机正在滑行,马上就要起飞, 请各位乘客再一次确认安全带已经系好……”
甜美的声音讲了好长一段话,与此同时,有空姐走过来,向林朵摊掌, 指向里面的座位:“这位乘客, 飞机要起飞了,请您先坐下。”
林朵没有办法, 只得迈过江礼的一双长腿,坐到里面去。
恰好飞机在跑道上转弯, 林朵猝不及防,整个人突然向前倾去。
然后,她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了江礼身上。
倒下的瞬间,她甚至听到江礼闷哼一声。
林朵万念俱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身子软软的,伏在他身上,与他紧密贴合。
从江礼硬梆梆的胸前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一双锐利的双眼。
她被雄厚的男性气息包裹,这样近的距离,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氛围更加灼热。
“对不起……飞机转弯。”林朵小声解释,她手忙脚乱,撑着想身子站起来,手却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的胸口一起一伏,隔着衣料,她还能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
掌心一下子变得滚烫,林朵移开手掌,连忙站好,扶着座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心虚地用余光打量江礼,她心跳如擂鼓,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她……是不是占了江礼的便宜?
不看还好,视线一转,刚好对上江礼的目光。
她快速移开,看向窗外,佯作无事发生。
耳边是飞机轻微的轰鸣,林朵只觉机身一轻,飞机逐渐离开地面,斜斜升上高空。
万千辉煌灯火变得渺小而微弱,最终,变成模糊的亮光。
顺着舷窗向下看,好像自己置身灯火筑成的星河。
原来飞行,是这样美好的事情。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觉感慨良多,忽然,一只大掌轻轻捏住她脸颊软肉,强行把她的脸扳过来,面向自己。
痛倒是不痛,只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况且,能在这个时间这样对她的人,除了江礼,还能是谁?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猝不及防被他这只狐狸揪住耳朵,水润的眸子投过来,在机舱昏黄的灯光下,倒影他似笑非笑的面庞。
“江先生,你干吗?”
她气恼地拍掉江礼的手,却反被他握住手腕。
他轻轻用力,她就被他扯了过来。
突然的靠近,瞬间缩短他们二人的距离。
没戴眼镜的江礼,少了几分疏离,平时梳在脑后的头发,此刻也垂了几缕在额前,遮住他半只眼。
他有高高的眉骨,配合他的眼窝,使他的五官看起来格外立体,有些像混血。
笑起来时,显得深不可测。
“小同学,占了别人便宜就想跑,嗯?”
林朵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无耻,那根本就是意外嘛!
“我已经道过歉了。”
她试图把手腕抽回来,江礼偏不放手。
“摸了男人的胸膛,你就是这个态度?”
他懒懒翘起嘴角,像是打定主意得理不饶人,将她窘迫的模样尽收眼底。
林朵觉得江礼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他分别是个无赖!
就、就是摔一下而已,怎么被他说得,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周围尽是头等舱旅客,除了他们这里,都安静得很。
哪怕江礼讲话声音再小,也难保不会被人听到,尤其此时,已经有人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侧目偷瞄这边。
林朵面皮薄,她清白得很,到这儿却成了一个遇到男色就伸出咸猪手的猥琐女,她哪里肯依。
“摸就摸了嘛!真小气。”林朵决定豁出去,“反正你也没有很自爱,明知道我要摔了,你也不躲着点儿。”
江礼眼皮一跳,看向林朵的脸色,有些难以形容。
她借着这个空档,把手抽了回来,事已至此,她只有倒打一耙一条路可走。
对不起,江先生,是你先开始的。
林朵清了清嗓子,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但凡你是自爱的男人,就应该让我摔倒,既、既然你没躲,那我看,你也挺……那个什么,挺主动的,对。”
她第一次干这种事,还不太熟练,也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看到江礼一言难尽的神色,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愉悦。
“所以,也怪不到我头上。”
江礼深吸一口气,将垂下来的黑发捋到脑后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微笑着伸出手,在林朵的下巴上捏了一下,笑容格外亲和:“很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
话毕,收回手,江礼叫来空姐,要了一杯香槟,随后指着二人的座椅,要求空姐把他跟林朵的座位铺好。
林朵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能冷静下来照顾自己,心中不禁有些触动。
空姐帮他们放座椅的时候,林朵与江礼站在一处,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江礼说没关系:“我比较主动。”
林朵:“……”
没多久,两人的椅子都变成了可以躺下休息的床铺,林朵第一次坐飞机就睡头等舱,觉得颇为新鲜。
她枕着枕头,看向外面看不着边际的夜空,一时竟有些失眠。
侧过头,就见昏暗的灯光投在江礼身上,江礼坐在旁边,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静静品着香槟。
“江先生这么晚还要喝酒吗?”
“助眠。”
林朵哦了一声,又问:“你休息很差吗?”
江礼答:“飞机上有噪音。”
原来江礼睡眠不是很好。
林朵觉得,她对他的了解好像又多了几分。
一杯饮尽,空姐取走杯子,江礼脱掉西装外套,静静躺下。
二人只有半米之隔,中间有东西阻挡,互相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安静的飞机上,却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林朵怎么都睡不着,窗外是黑沉沉的夜,她坐起来,向外看了一会儿。
本以为几万米高空之上,看星星会更近几分,没想到除了无边的黑色,和亮着灯的机翼,什么都没有。
孟祥辉的这笔报酬,她已经打算好了,先拿去还给江礼,还剩下一点,留给创业社。
唐因是狮子座,她的生日还有几个月,这笔钱要先存好。
还有,江礼今天帮他升了舱,他对自己很好,所以,她要请他吃饭。
认认真真盘算好,每一笔钱都有了计划,林朵这才放心躺下,嘴角都是幸福的笑容。
她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侧过头,看到座椅之间隔挡的扶手,这么晚了,也不知江礼睡了没有。
她仔细分辨了一下他的呼吸,听起来……好像并没有睡。
“江先生。”林朵声音很轻很轻,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喊他一声。
那边很快有了回应:“我在。”
林朵松了口气,可是喊了他,有什么事要跟他说呢?
想半天,有开心的事想倾诉,也想分享此刻的雀跃,可是他们之间好像并没有达到能够随时分享心情的地步。
林朵只得把问题扯回到最开始:“你为什么要帮我升舱?”
那边沉静半晌,好像睡着了一样。
可是她知道,他没有睡。
这个问题很难答吗?她想不通。
半天得不到回应,她又追问一声:“江先生?”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