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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扶醉-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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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珞不由一愣,为何觉得他沉睡时双眉紧皱的样子,似乎像极了一个人?
  可是,像谁呢?
  许是她用力太过,他紧闭的双眼轻轻颤动,闷声一声,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黑白相间的眸子,明明如夜色一般深沉如墨,却又偏偏在一瞬间,又清凉如水淡然若云。
  他扫过晚珞抓着他衣襟的双手,悠然开口:“你在喊我吗?”虽然难掩疲倦,但依然声音平稳字字铿锵有力。
  一种奇异之感倏地跃进脑海,晚珞一时晃神,但那念头却一闪而逝,再也无迹可寻。
  “姑娘?”他微挑了眉毛,又扫过她的双手。
  晚珞蓦地回神,缩回了手,却开口问道:“小池子,我们以前见过吗?”话一出口,却连自己都不知为何要问这句话。
  “小池子?”他微微一愣,不答,反而微微一笑,“果然是卓逸身边的人,搭讪的方式都是如出一辙。”
  “哎呀,你见到我家二公子了吗?”她蓦地想起正事,问道。
  “若不是姑娘将我摇醒,在下今日还没有醒来,自然没有见过你家二公子。”小池子撑起了身子,却十分勉强。
  晚珞伸手扶了他一把,皱眉道:“这个卓逸,该出现的时候连个影子都没了。”
  “应该是出去寻你了吧。”那人扶了扶鬓角,依着枕,微眯双眼。
  晚珞双手一滞,心虚地咳了一声,忍不住问道:“那个,你千万不要告诉二公子我偷偷跑出去了。”话刚落,又“咦”了一声,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以他怜香惜玉的性子,定然是担心你一夜熬不过,让你先休息了;再以他懒惰散漫的性子,守我到半夜,一定便在半夜就睡着了,结果早上一醒,却见不着了你,便出去寻了。”他双眼仍阖,嘴角却扯出无奈一笑,“这个二公子,风流性子……”
  “你说什么呢!”晚珞一瞪眼,伸手打了他一掌,“你个小公公,是不是被柳贵妃打傻了,我是卓逸的结义妹妹,你别胡说!”
  这打在肩头的一掌虽然没有打在脸上那般清脆,却也十分响亮,他皱了皱眉,疼得闷哼一声,睁了双眼,皱眉:“小公公?柳贵妃?”又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义妹?”
  门口,忽然想起一阵脚步声,想到卓逸的吩咐,晚珞忙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对着他“嘘”了一声,出了门去。
  “晚珞,晚棋回来了。”李应天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沉声道。
  知道他一向爱慕晚棋,晚珞本想劝他不必多想,却无法开口。
  纵然不愿承认,但她心中知道,就如乌摇所说,兰荣王如此大张旗鼓,恐怕不止是送晚棋回府这么简单。
  他是故意的,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卓府的丫鬟晚棋,已经是他的人了。无论事实如何。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便他看上了晚棋,在小姐嫁入王府之时提出晚棋陪嫁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可是现在,却在明里得罪了卓府。
  “二公子呢?”心念电闪,却毫无头绪,恐怕他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件事闹大,她暗自叹了一口气,问道。
  “二公子早先便得了消息,去了老夫人那里。他让我带话给你,说这几日不太平,不要再擅自出府了。”李应天失魂落魄一般,显然心不在焉,“还有,这里我来守着,你先去看看晚棋吧。”
  知道他心明如镜,晚珞不再多说,点点头,去了中院。
  中院的西厢,已经闹成了一团。
  “晚棋,你昨天去了哪里,怎么会被王爷送回来了呢?”
  “你是不是去了王府,那里是什么样子啊?”
  “王爷好像对你很好的样子呢……”
  晚珞猛然推开了房门,冷着脸喝了一声:“都出去!”
  七嘴八舌的小丫鬟登时闭了嘴,纷纷散了出去,谁都知道,这府里,最没脾气的是晚棋,可平时没脾气却偶尔发个脾气便最可怕的,便是晚珞。
  “姐。”一直垂眸的晚棋见她进来,忙迎了上去,俊俏的小脸惨白无一丝血色,还未等她开口,几欲哭着道,“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夜我明明只是和他去了沐雪河……”
  “别急。”晚珞握紧了她的手,来到床边携她坐下,试探着问道,“昨天,你是不是没有回来?“
  “我……我也不知道。”晚棋平静许多,方才苍白的小脸微微泛红,但眸中却泛着点点泪光,“我只记得,我在沐雪河边,然后,然后今儿早醒来,却是在……”
  她心中当然知道,被他如此送来,在其他人眼中,意味着什么,可是,即便在路上,自己仍然手足无力,连话都说不出,哪里能反抗一分。
  晚珞心下一沉,蓦地想起昨夜来看晚棋时,自己只一叩门,门便开了,根本就没有上锁。
  看来,兰荣王是早就设好了这个局,恐怕昨夜在晚珞房中的人也是兰荣王安排好的,因为怕起来开门时被自己识破,所以才故意不锁门。
  只怪自己当时太过大意,看道床上有人便以为那是晚棋,当时更没有想到晚棋在夜里从来不会不锁门便入睡。
  可是他如此大费周章地设这个局有什么用,难道只是为了让小姐难堪吗?
  还是,她心中一凛,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小姐和林大哥的事?
  “姐,怎么办?”晚棋见她神色凝重,知道这次自己深陷险境,以老夫人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她过了今日?“我听说,当年二公子的生母便是……” 
  “你听过的倒挺多!”随着一声冷喝,罗芙蓉迈进房中,身后,跟随着神色悠然的卓逸。
  “晚棋她受了惊吓,口不择言,还望老夫人……”晚珞陡然一惊,慌忙拉过晚棋,跪倒在地。
  “晚妹,快起来!”见她跪倒,卓逸赶忙上前,一把搀起她,心疼道,“这地面潮湿得很,伤了腿怎么办。”
  晚珞颇为尴尬,瞪了他一眼,却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似乎丝毫没有将方才晚棋的那句话放在心上。
  罗芙蓉冷哼一声,瞟了一眼依然跪在地上的晚棋,冷言道:“起来吧。”
  卓逸对晚珞努了努嘴,示意她把晚棋扶起来,使了个眼色,让她放心。
  知道他在得了消息之后便立时去了老夫人那里,这件事本错不在晚棋,分明是兰荣王有意为之,老夫人一定也已经了然于心,晚珞心中的忧虑登时少了大半,侧身扶起了晚棋。
  见晚棋脸色惨白双眼通红,罗芙蓉暗叹一声,道:“想活命,就走吧。”语气虽软了许多,但这六个字,却说得斩钉截铁,不留分毫余地。
  晚珞和晚棋心头皆是一震,连卓浩,也登时愣在当场。
作者有话要说:  





☆、落尽梨花月又西(三)

  西下残阳如血,晚珞坐在欢落屋前的长廊下,抬头看着夕阳缓缓西下,突然感到一阵清风掠过,以为是有人到了,惊然跳起,当下四顾,却不见半个人影。
  她略感失望,又重新坐下。
  房中却传来一个无奈的声音:“姑娘,都半天没有吃饭了……”
  “我不饿。”她瞪着眼前的摇曳花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再也不想理他。
  卓逸让她在后院中照顾小池子,一步不得离开,直到他痊愈。交换的条件是,他会想办法让老夫人收回成命,晚棋既不用嫁到王府,也不用被逐出相府。
  这本是桩不吃亏的交易,她只是一个小丫鬟,伺候谁都是一样的。
  但是,明日便是阿虎被送到西山的最后期限,她在后院中一步不得离开,却是叫她在这件事上不能阻扰半步。
  为了保全阿虎的性命,她原本就打算亲自送阿虎到文武庙中去,可卓逸开出这样一个条件,分明是有意趁火打劫。
  他算准了她不会拒绝。
  她已经让李应天带了口信给阿虎,让他到后院来找她,可是,等了快一天,却还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她心中烦闷,对这个不相干又可怜的小池子,也厌烦了许多。
  若不是他,卓逸怎会想出这个把自己困在后院的法子。
  “可是,我饿……”屋内安静片刻,传出一个有气无力却极为勉强的声音。
  晚珞一愣,起身进了房中。
  小池子仍躺在床上,背对着她,听到她进来,一动不动,似乎方才那两句话并不是他说的。
  看到午时端过来的饭菜仍然好端端地放在桌子上,丝毫没有被动过的迹象,晚珞不耐烦地一撇嘴:“你如果饿,就吃东西啊,莫非还等着我来喂你不成?”
  她在相府,自然见过一些的宦官倚仗权势吆五喝六,心中认定他也是个仗势欺人的家伙,心头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小池子依然是一动不动,听到她的话似乎叹了一口气,极不情愿地张口:“我,我的双腿受了伤……”
  原来他的双腿受伤动弹不得,晚珞心中微微有些愧意,但这明明是句求情的话,从他口中出来,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倨傲之感。
  他这傲然态度将她心头的愧疚冲散了不少,她抬眼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什么小桌子可以支着放在床上,便抄起了袖子。
  一阵刺耳的声音擦着地板传来,小池子皱了一下眉头,微微侧头,只见晚珞正吃力地向他的方向推着桌子,那桌子虽然是木制的,但因为太大,推起来也颇费功夫。
  “姑娘……”
  “我叫晚珞,你叫我阿珞就行了。”晚珞停了下来,喘了一口气,继续推。
  好不容易将圆桌推到了床前,晚珞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汗,见他还躺在床上,怫然不悦,瞪着他道:“喂,快起来啊!”
  “我叫……你叫我阿池就行了。”可能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突然大吼,小池子愣了一下,傲气跃然脸上,用胳膊吃力地撑起了上半身,突然吃痛,闷哼了一声,骤然又跌回了床上。
  晚珞却丝毫没有要帮他一把的意思,将饭菜又向桌边移了移,看已经到了他能够到的距离,拍了拍手,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一事,回头,问道:“你不能动干嘛不早些喊我?”
  小池子不慌不忙地撑起上半身,待坐直后,从袖中掏出一方锦帕来,慢慢地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晚珞等得有些不耐,正要抬腿走人,却听到他冷声道:“我在等人的时候,也喜欢安安静静的。”
  隔了两三个时辰,饭菜已然凉了,但他却丝毫不在意,伸手拿起碗筷,双手微抖,一眼便能看出他的体力已然耗了大半,但饭菜在他手下一夹一送,却稳稳当当,丝毫不流露出半分可怜样儿来。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晚珞微感意外,再看他,落在眼中的,却依然是那一副桀骜端庄的模样。
  不知为何,嘴上一向半分不饶人的她突然觉得自己拿他撒气纯属胡闹。
  他被柳贵妃毒打成这样,心中有气也是可以谅解的。
  心头一软,她慢步到窗前,依然可以看见那一洞拱月门,也可以在一瞥间,看到他的动作。
  他吃得很慢,也很少,半个时辰后,一碗米饭还剩大半。
  纵然放碗筷的时候小心翼翼,还是带动了伤口,他猛然咳嗽一声,还未脱手的瓷碗微倾,剩下的米饭登时倒在了锦被上。
  他却不慌,在阵阵猛咳中还不忘要将碗筷重新放到圆桌上。
  晚珞急忙快步上前,从他手中接过碗筷,哪知交接之时,指尖却碰到了他的双手。
  她蓦地一惊,冰凉,僵硬,他不止是受伤,还中了毒!
  见她来帮忙,他不打算领情,欲伸手阻他。
  “看你小气巴巴的,不过是对你吼了一声而已。”她不怒反笑,觉得这人儿竟然像一个孩子一般赌气,倒挺可爱,登时故意拉了脸,“你把我家二公子的床榻弄成这样,却不要我收拾,是想故意惹他生气,把我给杖毙吗?”
  他一愣,见她眸中划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闷声道:“你少蒙我,你既与卓逸义结金兰,他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发脾气。”话虽如此说,却微微挪了挪身子。
  晚珞盈盈一笑,开始清理锦被,问道:“你究竟犯了什么错,柳如蜜竟然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柳如蜜?”他倚在床头,扬眉,“你竟敢直呼贵妃的闺名?”
  “你不是也直呼了?”她手下不停,笑道,“难不成你还想去告个密状,让她治我个大逆不道啊。”
  “果然是卓逸的人。” 见她丝毫没有忌惮,他反而微微一笑。
  “喂,你别老是胡说!”她脸色一沉,也不抬头,抬手去拧他的耳朵。
  他下意识地去躲,但却只是微微一侧,神色一滞,便蓦地停住了。
  晚珞得逞,摸着他的耳垂,轻轻一拧,撒了手,继续收拾,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小池子却愣愣地,半晌,才抬手,轻轻摸了摸方才被晚珞拧过的右耳垂。
  见他半天没反应,晚珞抬眼,瞧了他一下,指着他登时哈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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