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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1000英尺。”古奇说道,提醒我预定的改平飞机的高度。
“谢谢。”我说道,同时收小油门,压下机头,在比预定高度低200 英尺的高度上将“徘徊者”飞机改为平飞。我在亲眼看见一同执行任务的飞机前,可不愿在19000 英尺这一高度上飞行。我知道自己是最后一架升空的飞机,因此便竭力扫视着水平线,寻找其它飞机的红色防幢灯。还有另外21架飞机在5 个不同的高度上进行会合,满天都是闪耀不停的红色防撞灯。我觉得,夜间在同一高度上与另一架喷气式飞机会合就已经非常困难,因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将要在航空母舰上空同时与其它3 架飞机进行编队,而且在同一块天空里,还有18架飞机也在这里进行会合。
正当我们穿过厚薄不一的云层进行左转弯飞行之际,我开始感到一阵眩晕,即飞机驾驶员称作的“东倒西歪”。由于没有清晰可辨的地平线,很难确定哪里是天空,哪里是大地。我曾听说过这样的故事,被严重眩晕所困扰的飞机驾驶员将夜间黑乎乎大海上小渔船的白色灯光,误认为夜空里的星星。对驾驶员来说,这种错觉可能带来的危险十分明显。我的身体正在向大脑传输虚假的讯号,欺骗着我的平衡感和方向感。当我根据仪表将“徘徊者”飞机的机翼改平后,我的身体却仍然感到飞机在向左转弯。我仅仅在受训练期间体验过一、二次这种感觉,而现在我知道了,我是在一种据说容易导致眩晕的气象条件下飞行。教官们在训练期间还告诉我说,一旦出现眩晕你应当通知你的机组成员,这样他们便可通过告诉你飞机确实是在平直飞行,从而帮助你克服眩晕的影响。至此刻为止,我深信自己的眩晕并不严重,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不愿通知我的机组成员自己出现了眩晕。我不仅不承认眩晕这个问题,而且还开始按照飞行训练中学到的东西进行处理:减小飞行坡度,盯住仪表,希望眩晕的感觉马上会过去。
“两点钟方位发现飞机。”古奇说道。我并未察觉到他的声音里显出的自信,因此,我改平“徘徊者”飞机的机翼来看他指给我的到底是什么飞机。而当我看到这些飞机时,不禁做了个鬼脸,与它们进行会合的交叉角太差了,更糟的是那3 架飞机已经编好密集队形。我再次感到自己落后了。我必须迅速进行会合,以免耽误了执行任务。3 机编队从我正前方穿飞而过,我猛然向左滚转,加大油门,向后拉杆,以便将机头稳在编队的前头,从而增加接近速率,加快会合速度。由于我感到眩晕,因此必须更加经常地反复查看座舱内的仪表。我需要弄清楚我的仪表显示准确无误。
我知道自己正在尽可能地操纵飞机做好机动,但由于向左压坡度压得太猛,那个3 机编队再次从我的视线中消失,因为座舱右边的导轨升高,遮住了我的视线,使我无法看见“徘徊者”飞机外右侧的情况。虽然视线暂时被挡住已在我意料之中,但仍令我感到惴惴不安。我们正穿过夜空疾速飞向那个3 机编队。许多海军飞行员就是在夜间会合时,由于下降高度进入另一个飞行编队并发生相撞,而葬身大海。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很可能出现了眩晕。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尽量克服传输到我大脑中的互相矛盾的讯号。
“注意高度。”古奇提醒道,他没有出现眩晕,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上安全课时的重点介绍对象,说是一个“徘徊者”飞机机组,搞错了自己的高度而导致空中飞机事故。
“明白。”我答道。一经古奇提醒,我便察觉出飞机正在下降。为了越过”徘徊者”飞机座舱右侧的导轨,亲眼看到那3 架我要与之进行编队的飞机。我把脖子都快伸僵了。我知道用325 节的速度进行会合有点太莽撞,但是我想在资历比我深的“入侵者”飞机驾驶员和道格面前露一手。当我迅速靠近正在左转弯的3 架飞机时,由“入侵者”中队一位呼号为“硝石”的中队长驾驶的长机,继续左转。于是我对准这架长机,一边靠拢一边想方设法保持适当的会合角度。我收小油门,开始减慢接近速率,以便控制好会合动作。
“我们必须靠上去,来云了。”古奇建议说。我明白,如果我们在进入云层前未能靠近那些飞机,一旦进入云层,便会看不见他们,而且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完成会合。我一点一点地加油门,并增加坡度,从而将我的机头对准那个3 机编队的前方。这一机动动作使我的飞行航线角更小,便于增加我的接近速率。现在,我飞的航线角已经相当小,便于增加我的接近速率。但接近速率使我感到十分不安,我面前那3 架飞机编队中的每架飞机立即开始变得越来越大。我于最后一刻收小油门并打开减速板,操纵“徘徊者”飞机作了个左坡度急转,使我勉强能看见该编队中的第3 架飞机。我竭尽全力摆好飞机的位置,在离道格的飞机右机翼刚好6 英尺外的地方飞行,当我们穿云飞行时,他是梯形编队中的3 号机。这次会合并非尽善尽美,但速度快,而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已感到相当满意。
夜间编队飞行进出云层极易引起飞行员的错觉。我心里很清楚,我的机组成员很可能比我还紧张。我可以想象得到,蹦蹦和狼崽可能会通过后座的机内通话器进行这样的通话:“他这是要我们大家的命!”狼崽会说。而蹦蹦则会怏怏不乐地答道:“是啊,怎么能这样飞呢!”我全力以赴地紧紧盯住道格的飞机,而他则竭尽全力盯住长机。飞编队意味着控制住飞机间的相对运动量,而对于我来说,今夜飞编队还意味着控制并消除我的眩晕感。飞好编队的标准是将多架飞机之间的相对运动调节为零。2 号机根据长机的动作做出反应,你离长机越远所作出的反应就越复杂。3 号机根据2 号机的动作做反应,等到轮到我根据长机那稍微加点油门、动动驾驶杆的动作而做出反应时,作为编队中的4 号机,长机的动作已经被我前面的两架飞机的驾驶员放大,因此我所做的修正要大得多。
“入侵者”飞机的长机驾驶员硝石对正航向,改出转弯,率领编队向加油机区飞去。由于我现在正紧靠道格的机翼飞行,因此再也无暇反复查看仪表了,由于能见度很低,我必须一直盯住他的飞机。但愿我的眩晕感马上消失。
“后座的系统看来运行不错。”蹦蹦说道,他那柔和的蒙大拿人口音不知怎么使我想起了美国西部地区的蔚蓝天空和那些我向往的地方。“我们将做进一步检查,不过任务所需用的—切系统看来都不错。”
“明白。”我说道,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像蹦蹦那样沉着,但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是否已做好准备进行作战检查?”古奇问道。我们在布置任务时安排了这项检查,因此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但由于我必须全神贯注地盯住道格的“徘徊者”飞机,因此此刻没有心思进行什么检查。不过我知道使自己习惯这种检查是个好主意,因为不久我们很可能必须实施这种检查。古奇开始了这种问答式检查,从放下飞行头盔上的护目镜,到导弹控制显示板上的开关位置,以便准备发射左机翼2 号挂弹点上携带的高速反辐射导弹,内容无所不包。我回答古奇的提问时速度有点慢并且心不在焉,因为我不愿让那3 架飞机编队离开我的视线。
根据任务指令,我们得花45分钟时间从航空母舰上空飞到加油航线。当我们向西飞行前往沙特阿拉伯半岛时,天空没有好转。我们按预定方案保持梯型编队和19000英尺的高度。我暗自抱怨,硝石要真是一位考虑周到的长机,他就应该上升高度,飞出云层,让他的僚机们有机会在前往加油区的途中轻松一会儿。但他并没有这样做,于是我们继续朝加油机飞去,一路上一声不吭,因为我们机组的成员可能都清楚我是如何全力以赴,才盯住了前面的飞机编队的。
“这真蠢。”古奇说道,“我们起码应该试试其它的高度。”
“我也有同感。”我说道,非常高兴听到古奇讲出了过去15分钟里我一直想说的心里话。“鲭鲨”5 号——即我们前往与之会合的加油机——应该位于我们目前的高度,因此我敢肯定硝石会认为保持高度不变将使会合来得简便—些,免得上升高度以后还得再下降。作为一架僚机,我应该做的只是“编好队。管住嘴。”
“我们有点晚了。”古奇说道。
“是啊,不过我们有得是时间等候加油,因此我们应该没问题。”狼崽从后座上讲话了,这是他在飞行中第一次开口发言。
我可不能像这些后座乘员那样轻信。在“徘徊者”飞机里,电子战军官们朝前的视线完全被挡住。然而不知怎的,他们仍然十分喜欢飞行,并且每天将生命托付于我。我对于这项责任十分严肃认真。他们虽不能驾驶这架为了寻找加油机而正在空中飞驰的战鹰,但却显得十分开心。而我则不然,我们机组的其他3 人都已成婚,我心中不由得感到责任更大了。
“导航数据已更新。我们现在应该到达加油区了。”古奇说道。说话间,硝石向左稍稍一转,开始搜索天空,寻找加油机。“入侵者”和“徘徊者”飞机均未装备空对空雷达,因此在这种气象条件下发现加油机非常困难。云层稍微消散了些,能见度因此有所好转,但没有有效的雷达,与加油机会合仍然很困难。古奇这时把我逗乐了,因为他将头埋在雷达前,摆弄着控制旋钮,打算调整好雷达,以便搜索我们前方的KC…135型加油机。我从未听说有人用“徘徊者”飞机的地形匹配雷达来搜索空中目标,因此我肯定他是在浪费时间。我抽空扫视着地平线,但主要精力仍集中在紧紧跟住道格的飞机飞行编队上。
“古奇,干吗浪费时间盯着雷达?”我终于忍不住问道,觉得他倒是应该抬起头来帮我寻找加油机了。
“我没有浪费时间,因为我已经看到他们正位于我们机头左边大约10度的地方。”古奇怀着技术熟练的领航员应有的自豪回答说。
“是啊,会发现的。”我不无怀疑地答道,“咱们等着瞧吧。”几秒钟后,我们编队向左增大了坡度,而在正的方,我看见了“鲭鲨”5 、6 、7 号的3 盏明亮的白色灯光,“妈的,你真行。”我说道,“你是怎样用雷达发现他们的?”
“我只不过提高了仰角,减小了方位角,加大了扫描功率,虽然不可能发现战术飞机,但发现这些机身庞大的加油机并不难。”古奇说道,对自己的雷达操纵技术有点洋洋得意。
幸运的是,这时天气情况有所好转,并且我的眩晕感也消失了,因此当硝石开始带领编队做机动飞行与加油机进行会合时,我感觉良好。与3 架紧贴着你飞行的飞机一起做大动作全速转弯是件令人讨厌的事情,但如果你是中队长,你往往不会在意手下军官对你的编队飞行有何看法。硝石就是这样,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意见,只见他驾驶着“入侵者”飞机左飞右转,毫不顾及我们3 位驾驶员正拼命跟着他不掉队。作为最后一架飞机,我像一根鞭梢,摆来摆去。当加油机进入一团正好位于加油航线的巨大云堆时,道格的飞机几乎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这样飞唯一的好处是,可以积极主动和十分快捷地与加油机进行会合。我们这个4 机编队马上飞到了那架巨型加油机的左侧。古奇主动将前座的特高频无线电台调到加油机的频道,于是我听见硝石的轰炸兼领航员说道:“鲭鲨5 号,我是小牛17号,左边观察,机头已对正,开关已打开,要求加8000磅油。”
“小牛17号,批准你加油8000磅。”从通讯线路的那一边传来了空军飞行员的声音。硝石等候加油锥套操作员开始工作。几秒钟后,输油管从加油机上放下来,而加油锥套在硝石操纵飞机慢慢进入阵位前便已张开。硝石作为编队长机飞行动作可能不太细腻,但他第一次就将加袖探嘴插入了“铁处女”的锥套,并且轻而易举地保持一动不动。经验真是个好东西,我自言自语道,希望我多少能够从中吸取一些教益。硝石不停地调整飞机的位置,使橡胶软管形成一定的弯曲,这样既可以保证燃油源源不断地流入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