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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月就乖乖坐了,还乖巧地叫了人:“欧伯伯,伯母。”
最后不情不愿:“大哥。”
穆皖南微微点头。
高月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A市来的,因为他鼻梁上架着眼镜,像是会议开到一半就被拉来当和事佬了,而他只有掩饰自己疲态的时候才戴眼镜。
“哎呀,月儿你可回来了,我们还怕你出什么事,担心的不得了!”欧伟祺的妈妈李荷蔚急切道,“这回这个状况,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家伟祺的错,他太贪玩了,要结婚了还收不了心。我们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你别生气了,啊?”
“放心吧,伯母,我没事。”
“没事就好,我们最近天天都来,就想跟你见面聊一聊。伟祺也知道错了,他已经跟那个女人分手了,分得干干净净,你不用担心。”
“干净?”高月听到这个词儿忽然笑了笑,看着欧伟祺一脸惶恐不安的表情,转头问,“妈,那个拍下来的视频,你给伯母他们看了吗?”
穆锦云没吭声,欧伟祺已经蹭的一下站起来:“喂,你够了吧?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去,我爸妈面前你能放尊重点儿吗?”
高月打开手机里存的视频,搁在茶几上,屏幕朝着欧家二老,里面一片喧哗聒噪,衣衫不整的男女地上一个,床上一个。
“没看也没关系,我这儿存了。”
对方脸上一片尴尬,欧瑞林的老脸实在挂不住,气得青一阵白一阵,简直没眼看。
“你、你……”
欧伟祺看着自己老爸要发飙,又气又怕,伸手就要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没想到被高月一巴掌就拍开了。
“我那天就跟你说过了,让你别碰我东西!”
视频像要配合她似的,正好传来那天她在房间里跟他的对话——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我怕得病。
她顺势也站了起来,拔高了声调,指着他:“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让我放尊重点儿?视频里没穿衣裳的人又不是我!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这事儿除了咱们两家以外都没大张旗鼓去外头说,我也没想让伯父伯母这么下不来台。你倒好,还跑我家里耍横来了,你横给谁看呢你?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一套!别以为跟你的小情儿断了就没脏身儿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懂吗?就这样还想娶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说完抄起手机照着阳台玻璃就哐当砸了过去。
对,她就是连放过这段视频的手机都嫌脏。
她也懒得再看其他人脸色,转身就上了楼。
欧家三口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手机碎片,还有玻璃门上像霜花一样散开的裂纹,基本全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穆皖南和穆锦云坐那儿不动,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穆锦云坦然地起身送客:“你们也看到了,不是我们不留情面,不肯再结这个婚,实在是我这个闺女……”
剩下的话她也用不着多说了,百闻不如一见,这一见,真的是实力劝退。
送走了欧家三口,穆锦云示意穆皖南坐一会儿,自己上楼去敲门叫高月下来。
她房间的门虚掩着,根本没锁。
穆锦云走进去,看她收拾自己的东西,问:“你这两天去哪儿了,要不要回来住几天?”
“不用,我住我朋友家。”她头也不抬,“只要你们别上门找我,我可以马上就搬回紫金的公寓去住。”
“我们也是关心你。”看她脸色不对,连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也不到那儿去找你。但是你总得让我们随时知道你在哪儿,不然我们会担心的,知道吗?”
“担心什么,担心我会为了欧伟祺那种人寻死觅活吗?”高月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来看着她,“妈,我愿意结这个婚,是因为你们大家都觉得我俩合适。欧家跟你和大哥都有生意来往,大家知根知底,他当初也确实挑不出什么错儿来。可你看看现在呢?我也不是没给过他机会,可我发现我自己也忍不了。如今已经证据确凿了,我没冤枉他吧?他妈还认为就是低个头认个错的事儿,非得结这个婚不可,不就是图咱家这点钱和权嘛?”
穆锦云叹口气:“哎,你这孩子,说什么图不图的?结婚本来就是两个家庭之间利益和资源的再分配啊!普通家庭要结婚,不也谈的是谁家出房子,谁家买车子,装修的款哪家出……”
“他们也都捉奸在床吗?哦,没有爱情,还要来分我的面包,凭什么?”
穆锦云就不吭声了,好半晌才说:“那你真的想好了吗?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婚礼取消了,背后可能会有很多流言蜚语的,你承受的来吗?”
高月不屑:“那他们敢当我面儿说吗?不敢,那怕什么,我又不用天天跟他们打交道。”
穆锦云很是担心她这个态度,正色道:“月儿啊,我们是关心你。”
“我知道。”她顿了一下,背上包:“放心吧,以前那次都没死,这次更不会有事,你们不用担心。”
下决心放弃一段真正的感情,接踵而来的伤感和孤独,还有那些好的、不好的回忆,都在短时间内像突然倒灌的海水,几乎在她踏上异国土地的刹那就把人溺毙。
那种绝望又无法挣脱的窒闷,比她想象的要难受一万倍。
她甚至觉得那时候只要唐劲风跟她说一句,随便说什么,哪怕只是一条发错的短信,一个未接的电话,她都有可能就逃回来了。
逃回他身边。
管他是不是接受了什么条件呢,管他是不是真心喜欢她呢,大不了她像过去那样死皮赖脸地缠住他,辛苦一点,也好过这样的煎熬。
可是没有,他从来没有联系过她,没有找过她,没有一条发错的短信,没有一通错过未接的电话。
她怀疑他都已经把她的联系方式给删了。过去他们一起翻译合同时那个邮箱她明明还在用啊,可他也没有发过一封邮件给她,垃圾邮件都没有。
尽管是她先走的,可他一早就抛弃了她,像遗弃一只养腻了的宠物。
她是靠自己硬挺过来的。
往事如烟,本来脑海中一过也就过去了,谁知却偏偏有人问:“是因为唐劲风吗?”
穆皖南的声音冷不丁打乱了母女谈话间微妙的平衡,人就站在她房间的门口。
第58章
高月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你现在这么坚决地不肯结这个婚; 是因为又见到了唐劲风吗?”
穆锦云一愣; 看看他; 又看看高月:“月儿; 你……”
“对; 我是见到他了; 还一起吃了饭,相谈甚欢呢!”她也不怵; 坦坦荡荡的,“所以你们现在打算怎么样; 又一人去威胁他一次,让他离我远点儿吗?”
她也是时隔好多年才偶然得知,原来当初穆皖南也去找过唐劲风,直言不讳地说他高攀不起高家,请他趁早放手,避免纠缠使得两个人都痛苦。
仔细想一想那个时间; 不就是她跟唐劲风一起吃火锅的那一次吗?
原来她当时的感觉没有错,他本来是打算跟他说点什么的吧; 可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送了她一本《傲慢与偏见》。
那本书早就被她翻遍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但知道这件事之后,她想再把书拿出来看一看; 发现书还留在家里; 没有带到国外。
现在倒提醒她了。她转身走到书架面前; 取下那本《傲慢与偏见》拿在手里,耀武扬威似的朝穆皖南挥了挥:“看到了吗?这是他当年送我的礼物,我现在呢就带着它去跟唐劲风叙叙旧,是不是很羡慕?”
穆皖南面色冷淡:“高月,你不是小孩子了。”
“我的确不是孩子了,所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结了婚还在心里念着另外一个人,年年去悼念,搞得情种似的,有想过你老婆孩子的感受吗?捉奸捉双,幸亏我亲自捉到欧伟琪,还拍了视频作为证据,否则你们只怕更要认定我是顺口胡诌在给他网织罪名了。就这样,你们还觉得我应该结这个婚,你是不是觉得每个人都能像你太太俞乐言那样,坦然接受你在婚姻里面想着另外一个人?”
穆皖南果然变了脸色。
“月儿!”
“妈,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心里有别人的男人我不接受,甭管他是刻骨铭心还是逢场作戏。你们要还是非让我嫁给欧伟琪那种人,我明儿就买张机票飞法国,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说完又转向穆皖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心里没有人家还娶回家,一边享受着她的好,让她给你生儿育女,一边念着心里那个人,你们这种男人是缺了八辈子的德!你同情你的同类我不管,只是你要今后再敢掺和我的事儿,我就跟你没完!听见没,穆皖南,我跟你没完!你也甭以为就吃定你老婆一辈子了,她迟早忍不了跟你离婚,我们走着瞧!”
“高月!”穆锦云发火了,喝止她道,“怎么跟你大哥说话呢?他知道这事儿之后是最坚定支持你取消婚礼的人,怕你姥姥他们挂心,又特意飞过来,想看看你好不好,你怎么能这么误解他呢!”
高月笑了笑:“噢,是吗?那关心我是为了什么,不还是因为心中有愧?”
本来还想说反正愧疚这回事他最擅长了,忍了又忍总算没有出口。
她看着脸色青白的穆皖南,又回头对穆锦云说:“妈,我真的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已经长大了。酒店和我自己公司的事,我这两天就会回去处理。公事方面您可以过问,毕竟您现在是董事长,私事方面,希望你们都能给我一点空间。我是成年人了,所有的后果,我承担得起。”
“月……”
不等他们再说什么,她已经背着自己的东西下楼离开了。
穆锦云叹了口气,又安慰身旁的穆皖南:“皖南啊,她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这个辣椒脾气。你要离婚的事我们也是刚知道,她又经历了欧家小子这一出,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不是有心的。”
“我知道,姑妈,我没事儿。”他站在那里,痛过之后,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这事儿我也的确有责任,原本以为她跟欧伟祺会处得来才介绍他们认识,谁知道最后搞成这样。我今天来是想提醒她一点,欧伟祺跟她的公司还有业务上的牵扯,不管是在私事还是公事方面都要小心对方打击报复。毕竟她是女孩子,容易吃亏。”
…
高月发完那通脾气,没过两天,就接到胡悦的电话,约她一块儿陪顾想想一起去趟检察院。
“上回她出了事,是我们陪她报的警、陪她去验的伤,既然这样,有始有终,这渣男要放出来了,我们要拦着不能让他继续祸害想想。”
高月咋舌:“不是吧,难不成想想这样了都还下不了决心离婚?”
胡悦说:“谁知道呢,所以才要去看着点,避免她又被那个渣男威胁而改变主意呀!”
毕业后因为都留在A市生活,胡悦和顾想想这对曾经的“情敌”反而成了她们502寝室关系最亲近的伙伴,经常打电话和约饭。
胡悦和周梧是大学里就开始的恋情。她去做同声传译之后,周梧还在读研究生,等周梧研究生毕业考上了公务员,两人很快就结婚了。然而顾想想比他们还要早一步跨入婚姻的殿堂。
说起来她嫁的这个人高月也认识,就是当初戴鹰为她跟人打架的那家夜店的老板,也算是个二代,在小圈子里见过的,只是没那么熟。
大概就因为戴鹰这个事儿,双方调解的时候他也参与了,一来二去也认识了顾想想。
后来林舒眉在A市近郊找了块合适地种成葡萄园,把高原酒庄给复制了过来,想想就成了她酒庄的酿酒师。夜店也有酒水供应的需求,需求还不小,酒庄最初产出的酒就放在他店里寄卖,收集消费者的反应,两人接触就越发多了,没多久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林舒眉那时就跟高月说过,她反对想想嫁给这个江浩,因为这男人有超强的控制欲,连想想跟她们几个女生一起出来吃顿饭都要刨根问底,一旦知道有男人参加,比如胡悦带着老周一起去的,那下回聚会想想就别想再出来了。
而且在准备结婚的过程中,他就对想想动过手。虽然只是一巴掌,但对于高月和林舒眉她们这样的个性来说,男人对女人动一个手指也是完全不能忍受的,因为家暴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差别。
很可惜,顾想想没能被这一巴掌给打醒,她怀抱着侥幸还是嫁给了江浩。
婚后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就不提了。就说高月回国这么久,也就只有收到消息赶去她家救她那次见了她一回,那天她已经被关起门来施暴两小时了,脸肿得变形,高月都几乎没认出来那是谁。
她觉得自己也真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