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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衙门,立即将师爷和户房唤来,:“你们准备一下,立即从府库中拨出三十石粮食押赴青阳。”
吏房掌事站出来说道:“大人!不可!没有朝廷的批文是不可乱动这些粮食的!”
“如今青阳百姓已经无粮可吃,等批文下来恐怕早就满地饿殍,到时人都没了,空有批文有何用?又或者将他们集体逼上山头落草为寇?”
那人不吱声了。
如玉冷静的道:“事急从权,就按我说的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待装运好了粮食,便将朱威武等人叫了来,如玉问道:“如今这些粮食乃是给青阳百姓救命的,你们可能护它周全?”
朱威武拍拍胸脯道:“嫩放心好了,粮在人在!俺肯定一粒不差的送到!”
如玉派了萧衍和户吏师爷一同去,主要是怕到时候百姓见到这些粮食一哄而上,随意哄抢那就事与愿违了。
一行人到了青阳,师爷和衙役将粮食整理好,朱威武带着人敲锣打鼓得到村子里去通知,不一会儿所有的村民便带着布袋箩筐倾巢出动,如玉和朱威武师爷衙役等人在一旁极力维持秩序,可人实在太多。
什么人最可怕?那就是处在饥饿中的人,他们饿得太久甚至是丧失了心性,眼前的粮食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还不得赶紧哄抢,萧衍极力护她周全,饶是如此也架不住人多,如玉被人推搡着,鞋也不知被人踩了多少脚,萧衍皱眉看着眼前的景象,拔出刀来,冷酷的说道:“谁若在上前,杀无赦!”
也许是对宝刀的恐惧战胜了饥饿,亦或是萧衍气势逼人,让人觉得他大概真的说到做到,总之都不大敢上前了,如玉等人这才松了口气,寒冬腊月硬是急出一身的汗,如玉上前说道:“大家排好队,决不让你们任何一个空手而回!”
徐恒跟着说道:“排好队,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都会有的!”
群众汇成了一小股长队,慢慢移动着,一直到月亮初升,才将将发完,每个人宝贝的护着怀中的粮食,仿佛这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如玉看到这一幕既无奈又心酸,古代侍田只能靠天靠地,听天由命,是以一旦遇到天灾,便会颗粒无收,生活亦没了保障。
就着清凉的月色,一行人披星戴月的赶回了衙门。
稍稍歇息了一下,便让各人回了家,思及萧衍是孤身一人,如玉心中一热,上前说道:“萧捕头,你回去烧些热水泡泡脚解解乏,免得生了冻疮,切记,别贪懒。”
萧衍闻言一怔,接着有些诧异的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低低嗯了声。
如玉笑着点了点头。
萧衍伴着月色出了衙门,周围一片漆黑肃杀,淡淡的银辉凉如水洒在路上房屋上,将人的影子越拖越长,深巷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接着就是静谧,最后只有些风声在吟唱着。
旧梦依稀往事迷离,他虽才及而立之年,却经历了常人难以经历的,千帆过尽,最后来到菁州当了个捕头护一方周全,以前的县令让他不耻,却也深知天下乌鸦一般黑,贪官杀不尽斩不绝,那些人也曾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喝之以威,又许之以高位,可他依旧我行我素,久了渐渐地就麻木了,自从这位新的县官继任,她虽然是个娇滴滴凡的小女子,却让他时常感到慰藉,自己也像重新注入了一股新鲜的血液,隐隐和以前哪里不同了。
她时常对他笑,毫无芥蒂和惧怕的笑,干净清澈,以往面对的女人不是被他吓得瑟缩就是对他笑的垂涎,这些这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理解,所以自己发自内心的想要去保护她,不容许她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这是他的职责,更是他心底的愿望,至于别的什么并没做他想。
作者有话要说:
☆、劝课农桑 蔬菜大棚
忙活完,第二天,如玉一早升了堂,对堂下的官吏说道:“如今青阳农田损失严重,需得想个法子帮他们过冬,你们可有良策?”
众人沉默,如玉意料之中,“既然这样,那我有个法子,但这只是实验,成功与否也未可知,不过不成也就是维持原状,但若是成了,那么以后百姓冬天可保永远衣食无忧。”
堂下的人纷纷露出惊诧之色,看了看堂上的女官人,一脸的怀疑,怎么可能有法子能抵御冻害的侵袭?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其实如玉自昨天回来便开始琢磨,想破了脑袋才想到这个,就是现代的大棚蔬菜种植技术,温室大棚可以保温,使作物不受冻害侵袭,只不过这里没有那种塑料薄膜,所以受材料限制只能选用那种半透明的油布,效果肯定比塑料薄膜差许多,不过应当时可以勉强使用,且这种简易大棚成本不是很高,普通农户大约还是可以承担的。
徐恒第一个道:“大人请说。”
如玉:“做一个大蔬菜棚。”
徐恒:“敢问大人何为大棚?”
如玉想用最简单的语言为他们解释大棚的作用,说道:“恩…就是将庄稼用半透明油布做成棚子罩起来,这样就能起到保温的作用,可使冻害减轻。”
徐恒思忖了一下,说道:“听大人说来倒是可行,只是不知该如何具体实施呢?”
如玉点了点头,“我会画一个草图交给工部掌事张政,具体就由他们来负责。”
凭着前世的记忆筹备了几日,粗略的画了张草图,小时候她曾在姥姥家见过这种大棚,看起来倒是不是特别复杂,画好便交给了张政,张政拿着图纸赞道:“妙哉!妙哉!不知大人从何处得知?”
如玉早就想好说辞,“早些年我曾在京中曾碰到一西洋人,与他探讨过这种田农事,这个办法便是从他那得知。”
张政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行了个抱拳礼,说道:“大人见多识广,实在令属下佩服。”
如玉紧张的问道:“那你觉得可行么?”
“从图纸上来说是可行,可若到具体实施的话,属下也不能保证,因为属下未曾见闻过此法。”
如玉:“那要不就试试?死马当做活马医,成与不成一试便知。”
如玉和工房掌事来到青阳,又让里正将村民全部叫来,如玉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的大石上,看着下面的人说道:“乡亲们安静一下请听我说,如今,咱们青阳遭受冻害眼见就要颗粒无收,,民生是头等大事,可眼下我有一个法子能避免,做与不做选择在你们,但是总靠着衙门的救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咱们可以种植蔬菜大棚蔬菜,既能自己吃还能换成银子买粮食,一举两得。”
底下的人不知这位女官在搞什么名堂,疑惑问道:“菜大棚是个啥?”
如玉微微一笑,说道:“就是将庄稼作物种在一个棚子里,这样就既以保温,还可以使作物早熟,可以种蔬菜,粮食,花果,只是这要根据大棚的效果来选择种哪些作物了。”
有些老庄稼把式不知道她在出什么幺蛾子,疑狐说道:“咱们一直以来都没听说过那个什么棚?真有你说的这么神?”
说实话如玉心里也是没底,毕竟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也不过是赶鸭子上架,她定了定心思,直言道:“我也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但是,若是成了,你们的土地就可以永久脱离冻害侵袭,若是不成,就是损失些银钱罢了,你们可以自己决定做亦或不做。
众人纷纷热烈讨论,这时一个粗犷嘹亮的声音响起:“俺干!”这道声音的主人赫然是朱威武,这几天忙着大棚的事,倒是把他这茬给忘了。
如玉得到了鼓励,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爽快说道:“好,就从你家开始。”
又有一个人说道:“要不…。我也试试?”
“那俺们家也试一下吧,反正也没啥盼头了…”
最后一共九户人家愿意尝试,如玉回了县衙便派了人去定油布,毕竟造大棚需要的材料比较多,得预备些准备的时间。
做好前期准备工作,选了个晴朗天,带着一众衙役来到青阳,愿意尝试的村民已经按她的要求伐好了竹木杆等候着。
来到了朱威武家的地里,他已经将坏死的植物拔了去,又重新翻了遍地,人虽粗野倒是个勤快的庄稼好手,总共大约有七亩地,只拿其中的三亩来拉大棚,图纸如玉已经拿给工房掌事看过,搭建起来并不是特别吃力,先将竹竿弯成拱形,两端牢牢嵌入垄好的地里,然后再用粘土将两端接地面处打实,防止竹竿反弹,每隔半米插上一根,就如排队一般,这样连成一垄大约半亩,将竹竿两端接地面处往上两米的地方,再各纵向用铁丝接连绑上竹竿,两边都是如此,起到固定和支撑作用,以免时间久了,竹竿受不住压力反弹。
搭建好了之后,便将半透明油布罩上,再将两端处紧紧扎好,然后进行通风处理,油布比塑料薄膜气密性强,覆盖后棚内土壤水分蒸发和作物蒸腾,造成棚内空气高温湿度会比塑料薄膜高,所以通风口也要安排合理,这样便能将棚内湿气排出,同时补充棚内二氧化碳,进行光合作用。
一个简易的大棚便搭建成了,除了采光不甚理想外,别的都与现代大棚无二。朱威武等人看的差不多之后便自己开始搭建,还不时过来向她询问。
直到傍晚时分几户人家才搭建好部分,望着一片片建好的大棚,如玉心中既激动又忐忑,她不忍心看到百姓忍饥挨饿,但更不忍心给了他们希望又让他们失望。
如玉打算让他们先种几种试试看,这种地就是他们这些庄稼把式拿手的了,朱威武在大棚里种了一茬大白菜一茬小白菜,又种了些茄子和丝瓜,如玉又告诉他可以在丝瓜架下面插种些油菜,做到对土地物尽其用。
这些反季节菜如果种出来不仅可以自己吃还可以拿到集市上去卖,换了银子还可以买粮食,如果成功说不定还可以推广到全国,当然,这就远了。
如今这大棚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处理朱威武的事情了,这着实有些难办,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过这厮积极的响应自己的号召搞蔬菜大棚也算是小功一件,而且似乎本性倒也不坏,不过是为了乡亲父老不得已为之,略施惩戒便可,遂叫人传唤了朱威武。
如玉端坐在公堂之上,故作严肃的说道:“朱威武,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朱威武一脸憨楞,大声道:“俺不知!”
如玉有心想饶过他可这厮好赖不分,愣头愣脑让她有些恨铁不成钢,执起手旁的惊堂木一敲,喝道:“大胆朱威武!太平盛世朗朗乾坤拦路抢劫已是重罪,你犯了错却不知悔改着实恶劣,来人,打他三十大板!”
朱威武又是一顿抢白:“俺又没杀人放火!就是问过路人借点银钱米粮!俺会还的!”
如玉冷哼一声:“哼,你口中的借恐怕是是拿着是那把杀猪锤要挟来的吧!”
“那又怎么样!他们是自愿借给俺的!”
如玉本想对他略施惩戒,让他以后安安分分 ,可他冥顽不灵,如玉也恼了,“哼,自愿?恐怕是你逼着他们自愿的吧…”
“反正俺不认!!!还有!告诉你!俺不杀猪了,俺要跟着你干!”
这回轮到如玉傻眼了,这是神马情况???
这时徐恒站起来说道:“大胆朱威武!县衙编制人员需得经过逐级审批,岂容你在这胡言乱语!”
朱威武愣咻咻的道:“反正俺就是要跟着她干!还要跟着那个大兄弟学武功!你管不着!俺不要银子,管饭就成!俺有力气武功又好,为啥不要俺?”那个‘大兄弟’自然就是指的萧大捕头了…
如玉有些词穷,不知该如何应付,沉默的间隙,萧衍站出来淡淡说道:“收下他吧。”
如玉有些诧异,平时萧衍在堂上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今儿个怎么反常的要她收下这朱威武呢?一脸‘你为什么同意’的表情。
萧衍并没作解释,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去保护她,虽然自己足够,但也却希望她能永远安稳。
“唔…既然如此,师爷…就让他在县衙里做些杂事吧,一月,恩,五钱银子,就从我的俸禄里扣。”
徐恒点头,既然女官人发话了,那,就这么着吧…
回了后院,绿珠和喜鹊跑到她跟前,绿珠问道:“小姐,听说你把那头朱威武招到衙门里来了?真的假的?”
如玉头疼的点了点头。
“小姐你怎地将他招进来嘛!他那么粗鲁蛮横!还想打劫我们,这样的人你就应该重重的治他,让他知道您的厉害才对,怎地反倒好心的将他安排在衙门里?”
其实如玉也是经过一番思虑,到时候如果他武艺精进自然可以在县衙里派的上用场,即使不行,做些杂事也是一个顶俩。
如玉笑着摇了摇头,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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