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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脉脉瞧他一眼,“这两年,你不得志,暗地里没少隐忍受辱,明着暗里想必他动过不少手脚,你随军出征,他留守邺城,本来凭你的本事,在战场上表现好了,自然有翻身的机会,我只是考虑到王爷心中怕是还有想法,才特特让墨竹将睿儿带去战场与你们会合,睿儿随你,聪明得紧,又有墨竹出谋划策,安全上我是极放心的,我本意是,若王爷对你仍心存芥蒂,睿儿却能随你征战,父慈子孝,尚且还是能打动王爷的。”
曹丕神色喜悦,“婉若怎么就知道父慈子孝便能动了父亲的心呢?”
我诧然道:“你不知?”
“不知。”
“还记得十三年的时候,王爷征战,子建吟的一首好诗,仓舒送了王爷一面护心镜。”
曹丕温然,“只有我当时痛哭失声。”说罢苦笑了下。
我懒怠的依在他怀中,“可是,王爷却独独对你的表现动容。王爷征战沙场,与家人常常是聚少离多,曹昂又早逝,那么胸襟宽阔的人,却总觉得对不起丁夫人,其实,心里对于亲情是极看重的。”
一阵狂风刮过,将车帘子刮的噗噗作响,几片雪花被风吹进来,打在脸上一阵凉意。
曹丕柔和的拍着我,另一只手半撑着头,如墨一般漆黑的发熨帖的冠在发冠之中,眉目舒缓不少。“倒是你观察的仔细,父亲心中常常孤寂,小的时候我总是看着他的背影,虽然伟岸却说不出的寂寞。你越是想接近,就会越觉得他心中空荡。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我要这天下,也要最心爱的人。什么江山美人不可兼得,全是无用之人的借口罢了。”
我有时候也在想,邺城城破,袁熙另娶,当时已经恨透了曹丕,他让我的心里结了厚厚的冰,无法再度融化开来,不敢想现在这样的境况。而恰恰,又是曹丕,每次都是恰到好处的一点点将我从活死人的边缘拉回来,化解了我心中的冰冻。对我,永远是忍怒不发,永远清浅如云一般恬淡。
“又想什么呢?”他见我出神,就推推我。
我回过神来,掩饰道:“哪有,话说回来,有件事我其实很是纳闷呢。”
他望着我的眸子,温和一笑,“哦?说来听听。”
我拂一拂衣赏,坐起身来,浅浅道:“那时,你说哭便哭的,到底有几分真假?”
作者有话要说:注:本文《玄鸟》的作词为好友三邪,用的词牌是江城子;谢谢三邪提供的玄鸟。
第93章
想来是没想到我会问的这么直白;他敛了笑意;郑重道:“有七分;三分在演戏。”
我嘘一口气;道:“看来,是我误会你了;本以为,你是三分真七分假;却不曾想…”
“父亲很孤独。”曹丕打断我的话;“他时常一个人躲在书房喝酒,我六岁的时候;父亲突然患了头痛之症,每次发作,痛入骨髓而癫狂,无人敢近身。其实,我很希望站在父亲身边为他分忧解难,从很小的时候起,就一直那样想着。只是,到最后还是…”他无奈闭口。
我正想安慰两句,马车忽然听下来,赶车的小厮在外面小声禀报:“已经到了。”
我应一声,道:“晓得了。”
拜见卞夫人,虽说是自家婆婆,却也不可随意,下车之后,我给曹丕整理好衣衫,又自行理了衣裙鬓发,才和曹丕扶持着进府。
守门的侍卫见是曹丕,赶忙进府通禀。曹丕带着我随后而行。因郭照是妾室,只能跟在后面。王府之中,但凡是走路的地方,没有不被打扫干净的,雪却依旧下着,渐渐又将道路覆盖。
如今政事繁冗,本来曹操就忙的焦头烂额,掐着这么一个时候给卞夫人做生辰,丢下一概朝事不管不问,我想,这一来,怕是也想寻个由头缓缓劲,二来么,想必是想借此机会锻炼锻炼曹植处世态度。
转过大殿便有婢子上前来引路,我见这婢子眼熟,随口道:“你是母亲身边的丫头吗?”
她一边在前引路,一边恭谨的回着:“是,婢子见过夫人好多次,不过,那时候婢子还只是个侍茶的,想必夫人不会记得。”
我了然点点头,笑道:“倒是看着眼熟呢。”
曹丕附和道:“她叫锦儿,进府有三五年了,前些日子府里人手不够,母亲身边的翠儿又得了病回家养病去了,才让她顶班的。”
卞夫人的处所还是和往常一样,院中栽种的花早已凋去,枝头却被雪裹得严实,到好似开了朵朵白梅。
曹丕携我轻步入殿。
只见几个婢子在门口端端侍立着,见曹丕和我,忙屈身请安,“公子,夫人。”
曹丕挥挥手,道:“母亲可在房中?”
打头的婢子起身回道:“老夫人说有些乏累,躺在里面休息。近几日忙,也休息不好,现下精神不济。”
“既然母亲在休息,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先去正殿给父亲请安吧。”曹丕拉过我的手,抬眼看了看内室,便起身往外走去。
被他抓着,就算我不想出去,却也不好推辞,只好对晚晴道:“你先将备好的玉坠留下罢。”
晚晴将盒子捧上,对那婢子道:“姐姐,这是我家夫人和公子为老夫人特特准备的玉坠,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精雕细刻而成,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我家夫人说老夫人不喜欢奢华,便挑捡了素气的送过来。”
那婢子急忙接过,转而对我和曹丕道:“老夫人特别吩咐不要送些名贵的东西,却说若是大公子和三公子送过来的,定是要收下。”
曹丕滞住脚步,缓缓回过头来,道:“母亲她当真这么说过?”
那丫头甚是欣喜,回道:“是,老夫人还说,大公子和三公子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为王爷分忧排难,她很是开心。”
曹丕收了笑,闷闷的答应一声,未再作逗留,便扯着我出来。郭照候在门口,手中抱着一个暖手炉,正翘首等待,见我和曹丕出来,甚是欣喜,又见曹丕拉着我快步疾走,现出一些茫色。
我故意撇过脸不去看她。
庭院深深,檐影重重,这偌大的王府在落雪中有着几分落寞,灰白的云层飘在上空,压着几分厚重感,远处树影婆娑,周围寂静无声。蓦地一声鸹噪,将寂静冲破。曹丕身子一震,我骇了一跳,忙道:“子桓?”
他摆摆手,示意无事。
顺着曲廊一路往西而行,绕过水亭,穿过朱色大门,便到了正殿。正殿是曹操与臣下议政的地方,多数时间,曹操都会在正殿。
我与曹丕步入殿中,殿内寂寂无声,并无人守着,只见紫檀几案上竹卷井然有序的堆垒在一起,不远处的地上,却横躺着一卷折子,我心下疑惑,起步走过去将其拾起,仔细端看,微微摇了摇头。
曹丕四处打量一番,道:“父亲似是不再殿内。”发现我手中的折子,又问道:“那在看什么?”
我温婉看他一眼,道:“想来王爷是发了脾气,坐立不住出去散心去了罢。”
曹丕疑惑接过折子,看着我道:“何来此言?”
“你自己看看便知。”
他将折子打开,却是眉头皱了皱,“父亲他……竟未完全信任子建?”
我点点头,“这折子写的清楚,子建留邺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一字不落的记在册子上了,想必王爷也没想到子建竟会做这么多事,只怕现今也在头痛如何训斥子建。”
“父亲不会训斥子建的。”曹丕将折子放到几案上,浅浅道:“子建有自己的考量,做这些事情也是有自己的原因,我们暂且不想他吧,折子上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
我明了的点点头,知道他这话里的意思。折子我们没有看过,事情我们并不知道,若曹操问起,了不起是看到丢到了地上的折子,便随手捡了起来罢了。
“夫君说的是。可王爷不在殿中,会去哪里呢?”
曹丕略一沉思,道:“想必现在这个时候在衢室(注1),近来魏讽之流阿党比周,虽然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随时都可以将其伏诛,可父亲又是爱才之人,想必很是烦恼。”
“可要过去请安?”
曹丕展开眉眼对我笑道:“去,自然是是要去,这个时候,只要告诉父亲子建不会负他厚望,且要让父亲知道,我这个做哥哥的十分愿意辅佐弟弟。”
“你官至中郎将,又通晓大义,若这次能让王爷敞开心扉,想必是极好的。”我理理发髻上插着的香檀步摇,肃了神色。
他只是点点头,重又拉过的手,准备往外走去。
我轻轻挣扎两下,想将手抽回来,以往在人前,他总会恪守礼道,今日却不知怎么,频频拉着我的手不放,庆幸一路走来,也不过是遇到些婢子,虽然不敢说些什么,可已经让人着实羞赧,若是等会子见到曹操,实在难为情。
他见我挣扎,微微笑了两声,凑在我耳边说起来悄悄话,倒叫我更加面红耳赤。
“平日里在一个榻上*怎也不见你这般羞涩?”
我忙推开他,面色赤红,嗔道:“说不过你!”末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加快脚步往殿外走去,正打算寻个小厮问问衢室怎么走,却恰巧碰见前来训我们的锦儿。她看见我和曹丕,疾走两步喘着气道:“可找到公子和夫人了。老夫人醒了,让我过来寻你们呢,快跟我来吧。”
我和曹丕相视一眼,便曹丕点点头,神色凉薄,“那便走吧。”
待回来卞夫人的住处才发现,曹植已经带着内子在了,我和曹丕还未进门便已听到屋内笑语欢声。
郭照并未跟随我们一并前去拜见曹操,是以我和曹丕才进门来,就听郭照赞扬崔疲У幕岸胺蛉嗣餮薅耍袢沾┑恼馍硪路烧媸腔螅铱醋派跏窍不赌亍!�
却不曾想那崔疲Ц静涣焖那椋鸩阶叩奖宸蛉伺员撸槐甙锉宸蛉舜芳纾槐叩溃骸罢庖路钦业掌薏拍艽┑闹鼐壟郏氡啬阏庖簧敲徽飧龈F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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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夫人温和的对我笑笑,道:“快起来,过来帮忙已经是让你受累了,你还带那么金贵的玉坠过来,我很是喜欢。”
我站起身来,道了声是,转而对崔疲У溃骸暗苊媒裉旌苁敲览瞿亍9妹玫米镏Γ雇苊枚攘看蟛挥杓平稀!�
见我如此说,崔疲裆靡猓溃骸凹热簧┥┒颊饷此盗耍乙簿筒凰凳裁戳恕!�
我脸上堆笑走过去,“那就好。”啪,一声清脆的声响,崔疲孀帕巢桓抑眯诺目醋盼遥澳悖 �
我收回手,微一蜷指,理理髻发,一字一字道:“我就不用弟妹原谅了,母亲也在这里,为什么打你这一巴掌,想必母亲也不会说些什么的。”
卞夫人显然脸色也不好看,却又没法发作。我为什么打崔疲В氡厮闹忻髁恕2苤惨桓黾浇奁'拉到身后,定定的看着我。曹丕也未落后,当时护在我身前。轻声道:“婉若,你没事吧?”
我晓得好好地一场相聚因为的一巴掌打得彻底没了气氛,对曹丕摇摇头,示意他我没事,随后走到卞夫人面前,对着她不是很好看的脸轻轻跪下,温顺道:“母亲想必清楚,这重緣袍乃是公主、贵人,妃以上之人才可以穿刺绣十二色的左衣,列侯夫人则穿五色刺绣左衣的单縁袍,且不说现今子建没有封王只是一个候,便是封了王,这重緣袍也不是一个王妃能穿的,便是母亲,不也是穿的单縁袍么?说回来,如此目无尊长,也是要惩罚一下的,若不然,子建得了这么个没脑子的媳妇,要添堵的。”
我就那么跪在卞夫人面前,等着卞夫人发话,却许久不听她言语,不过多时便觉得膝盖有些麻疼,忍不住暗自用手揉掐着。
曹丕终是没忍住,起步过来扶我,道:“婉若,我们回府,想必今日不该来此,扫了大家的兴。起吧,我们回去。”
我正想劝他两句,卞夫人那厢里发了话,“婉若说的对,疲Ф肥堤恐形奕肆诵歉檬苄┙萄担艺飧鲎瞿盖椎谋靖貌黄灰校皇油剩匆蛭有】醋牌'儿长大,偏了私心。不过,疲Ф梅#匆膊豢稍谖颐媲罢獍愣郑阋灿写怼!彼醋盼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