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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只听一声巨响,吃饭的桌子被曹丕拍掉一个角。我慌忙退到一边。郭照吓得大叫一声,整个人站在原地没了动作。只听曹丕声音冷冷,显然是压了怒气,对郭照恨恨道:“下去吧,今后,若没有我的吩咐,你不用过来了。”
看郭照被雍华扶着下去,才吃了一半的饭晾在桌子上。我没有说话,起身复又到桌边坐下,轻轻舀着汤汁。
“你生气了?”
我看走过来坐下的曹丕,无奈笑笑:“你也说过,郭照她心里苦,难免性子有些极端嘛,更何况还因为我的原因,致使她不能怀有子嗣,如今,她以为曹植对我有爱慕之意,便想让我用美人计,她说这话,不是更惹得你不高兴?”
他自嘲一般笑笑:“当初将她娶进府便早已料到今日的局面。却还连累婉若你。”
“快收拾收拾,准备着上战场吧。我嫁给你这许多年,从未有一天过过安稳日子,也不知道你的话哪日里才实现。不过啊,这一生,我也没有第二个选择,只好等了。”我扶额,无精打采的打个哈欠,准备到外面的藤架下小憩一会儿。
这次,郭照可是真真触到了曹丕的底线。
最终,曹操征战还是将曹丕带在了身边。毕竟对于征战沙场,曹丕是最能助他的人。大军挥师南下后,正如我们所料,果然是曹植留守邺城。
几日之间,府里的门槛都快要被踩断了,曹植接二连三的差人送来许多珍奇的东西,每每让我应接不暇。
我将曹植送来的东西一一分类装好,让晚晴装了两个大盒子,希望哪天遇上曹植能将这些东西悉数还给他。
说来也巧,这日我正在大殿忙着和丫头们一起清扫,曹铭气喘吁吁的跑来禀告,说是临淄侯到府中来了。话未说完,曹植已经站在门口。他穿着白色质地的孺衫,脸上挂着笑意,远远便喊我嫂嫂。
我点点头,让晚晴请他进来,待曹植落座,我便吩咐晚晴道:“快去把今晨收拾好了的两个盒子拿过来。”
晚晴唱诺下去。
曹植听罢颇有些疑惑,问道:“嫂嫂收拾的什么好东西?竟有两盒子。”
我不由得有些出神,那日里郭照的话语还响彻在耳际:‘子建可是对甄姐姐爱慕的紧。’
“嫂嫂?嫂嫂?”
“啊?哦,嫂嫂想事情一时有些出神。其实也不是嫂嫂的东西。”话正说着,晚晴已经捧着两个盒子进来,将盒子放在我身边的几子上,道:“夫人,都在这里了。”
我点点头,对曹植道:“这些东西,你都带回去吧。”
“是嫂嫂送给子建的吗?”
我看他脸上的疑惑,摇摇头讪笑两声,“不是。”
“哦?那是什么?子建可以在这里看看吗?”
“自然可以。晚晴,把盒子给三公子送过去。”
晚晴唱诺,过来将木盒取走,放置曹植面前。曹植颇有兴致的打开来看,本是和颜悦色的一张脸蓦地有些发黑。随手捏了一卷书出来,对我道:“这书读完了,嫂嫂还给我也没什么。”说罢,他从木盒之中拿出一块葱绿色玉佩,道:“这些东西都是子建费劲搜罗来的,为的就是能博嫂嫂一笑,嫂嫂今日却将它们全都送还,子建是做了让嫂嫂生气的事了还是怎么?”
“不是的,你莫要多想,委实是这些东西嫂嫂用不到,平日里要教导两个孩子,眼下你哥哥他又征战沙场,我实在无暇□□去做其他。”
他忽而大笑,连晚晴和曹铭都有些怔住,不知道曹植究竟是怎么了。半晌,他止了笑,将手里的玉佩和书丢进木盒,重重扣上盒盖,凉凉道:“既然已经送出去了,就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这些,子建不会拿回去的。怎么处置随便嫂嫂,嫂嫂是烧了也好扔了也罢,都不再跟子建有任何关系。”
“你这又是何必?子建,你知道嫂嫂心里。。。”“我知道,嫂嫂不用说了。疲Ф乖诘茸盼一厝ィ咏ㄕ饩透娲橇恕!�
不等我接话,曹植人已经消失在院外。我叹一口气,“晚晴,去把盒子收起来吧。”
半晌,不见她答应,抬头看过去,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双眼睛只盯着院外不做声响。我疑惑,继续喊她:“晚晴?”
“夫人,你叫我?”
见她回过神来,我揶揄道:“你这两眼盯着三公子,哪一日若是跟三公子私奔了,我还去哪里找一个像你这么乖巧懂事,又能梳一头好发式的婢子?”
她听罢,脸上一红,跺跺脚别过头去,“夫人你就会拿晚晴说笑,晚晴不理夫人了。”说完抱起桌上的两个木盒起身便走。
原来,她竟是喜欢曹植。
第84章
还不错这年的秋天很是难熬,曹操带曹丕在身边只是怕留曹丕在邺城会对曹植不利,与曹丕往来的书信中,曹丕几乎是次次提及。
这日秋风过耳;景色宜人。我将睿儿叫到跟前,问他可否愿意前往江东参与战事;助曹丕一臂之力。
曹丕生在乱世之秋;曹操连年征战,为了让曹丕能够适应这天下的兴亡和战场上的杀戮;三岁开始教他射箭。曹丕六岁能武;八岁便已经可以驰骋于马背之上;十岁随曹操征讨张绣;那一战历经生死;曹丕却死里逃生。曹丕从小便是在刀尖底下过日子;未认识我以先,他便已经比现在更辛苦的活着。我轻轻摸摸睿儿的头,“你都这般高了,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了,你祖父对你喜爱的紧,这次能不能将你父亲从泥潭里拉出来,就全都指靠你了。”
“母亲,孩儿一直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我见他若有所思,温声道:“你想问便问,以后,若是父亲母亲都不在你身边,你总要学着自己拿主意,总要将事情在心里做个决断再去询问其他人的意见,有些时候,你不能让别人牵着走,只有自己做出正确判断,才会让别的人臣服。”
“是,母亲。睿儿一直很奇怪为什么父亲为什么不再参与朝事了。”
沉默一阵,低声回他:“这件事情母亲之后会说给你听,现在,先去收拾收拾,明日就走吧。”
我现在不像让他知道的太多,背负太多,我和曹丕现今能扛下来的,便不想让一双儿女为我们分担。
翌日,天将亮,有萧瑟秋风拂过枯枝,卷起枝桠上的枯叶在风里打着卷儿。我将乌骓牵来在门外等着睿儿。起来梳洗的时候,晚晴颇是担心的问我,“小公子也不过十三岁,夫人心里也放心?”
我笑笑,“像子桓在他这个年纪,想必手里的剑都沾了不少血了。这次让他历练历练也好。再说,若要险中求胜,也没有旁的办法。”
这许多年乌骓早已经在后院马厩里呆的没有了灵气,看上去像是一匹垂死的老马,可我知道,只要乌骓跑起来,那便是千里之行,必能护我睿儿平安。
候不多时,睿儿已经由墨竹带着出来,故意安排墨竹带着他,是我想了几天下的决定。
将墨竹和睿儿送走,我便任由晚晴扶着回去,晨时起了雾气,现下看着十几步外朦胧一片,有异香隐隐飘来。正奇怪,忽然感觉一阵困意袭来,只听晚晴轻轻唤我一声,便晕倒在地上。我强撑着看看四周,白色的雾霭里似是出现一朦胧人影,便再无知觉,合眼睡去。
雨后荷莲化成舟,一片孤叶独载晶莹透。青灯古佛安宁心,一缕云烟只为青天蓝。是哪里传来的佛讼,似不真实却又响彻在耳际。我微微睁开眼皮,打量四周似是正躺在一个昏暗的小屋之中,青烟缭绕中有微微光线,一个人影端坐在较远的地方。“是谁?”
空荡的房子里本来寂静无声,听到我的问话,坐着的人影站起身来,细碎的脚步摩擦声由远及近,我渐渐看清楚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身青衣,梳着十字头的女人,娥眉下一双冷淡的眸子,红唇紧抿。
“你醒了?可还记得我?”
我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
“醉心散的药效未过,你现在身体还在麻痹中。”她轻轻坐在床榻上看着我,眉目里没有什么情绪。“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都嫁了两次人了,他却还是……”
她还要说些什么,却抬眼看着空气中飘荡的青烟,闭了口。
我努力在脑中搜寻这个女人的影像,确定自己确实没有见过她。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呢,说起来,你我认识的时候还要从十年前的紫云山说起,夫人要是实在记不起来,我倒不介意给夫人提个醒。”她站起来,俯视着我容色冷冷,“夫人想必还记得十年前紫云山被易几年所掳一事吧。后来是主人命我将夫人安全送回曹府的。”
我心里一揪,她便是当年的青衣女子清瑛么?
“你是青瑛?”
她压低身子凑在我耳边,空气骤然有些冷,“看来,夫人看来是记起来了。”她抽身重又站定在榻前,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我,“我不叫青瑛,也不能放夫人出去。我家主人有事要做,不可让夫人出去将这事毁了。这段日子,夫人就在这小祠堂里呆着。主人说,之后会让夫人出来和两个孩子团圆的。”她说罢,转身便走,我急忙将她喝住,“站住,你叫什么,让我见你家主子。”
她顿住脚步,回头看我一眼,“主人现在没有时间过来见你,姜梨告退。”
“等等,曹植他究竟要做什么?你让他来见我!”愤愤的看着她,想让她给我一个答案。麻痹的感觉再一次袭来,感觉身上似是有千万只小虫在爬,如蛆附骨。
“恕姜梨无可奉告。”
我看着她走出屋子,开门的刹那眼睛被阳光刺痛,随着吱呀一声,黑暗重新笼罩在屋中,只余下昏暗的光线里荡着袅袅青烟。
昏暗里没有时间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手脚似乎可以动弹,轻轻握握手指,发现醉心散的药力已经过去。口中有些干燥,我便起身来找些水解渴。这房中摆着许多灵位,看上去好像是望族家中祭祀祖先的祠堂。长明灯一直然在香案上,我顺着高堂上的灵位看去,神龛最上自右向左横写天水郡;下直写姜氏祖姜公子牙。
大大小小几百个牌位,想必是从始祖便开始一直营缮着的祖祠。我小心将桌上的茶壶拾起,倒了杯茶水。握着手里的茶杯心乱如麻。又是将我藏匿起来,这次,他究竟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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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波光粼粼,深秋的草已经枯黄,就连风华绝代的芦苇此时也已不复夏季的鲜活。
听见脚步声,站在河边凝视着远方的青瑛没有回头,口中却已经跟我打起招呼。
“看来,药效是过去了。”
我点点头,还是不习惯叫她姜梨。便避去了称呼,“你会监视我到什么时候?”
“主人成为世子之时。”
“然后呢?”
她终于收回目光,看着一脸平淡的我,蓦地扯扯唇。“不成功便成仁,但是主人吩咐过,若是他死了,就让我动手杀了你,让你为他陪葬。”
原来曹植心里,是这样狠的。我抬头看着远处忽然惊起的鸥鹭,正飞舞着滑过水面往高处飞去。“我这一生,活的这般痛哭,难得他心里清楚,杀了我也是好的。”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眉目里再没有之前的冷淡,“你说什么?主人他一定能成功地,主人才华横溢,世子之位非他莫属,这天下还有谁能与他…”
“那又如何?”我冷冷看着她,“就算是,那又如何?”
“你说什么?”强压下方才的激动,她重又恢复如常。只是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衣袖。
“他做不了世子,最后,也不过是和我这样的可怜人共赴黄泉,你随时都可以杀我,我无所谓。”说罢,我转身,慢慢的向着祠堂走去。
举目四处望望,这里是一片茫茫平地,祠堂周围皆是一片废墟,看上去是经历了杀戮之后被遗弃的村子,怕是还幸存的人早已经离开这里,去别处谋生了。打眼看到远处一座青山,才发现这里竟然景色宜人。
等死的日子并非像我相像的那样,因为心里相信墨竹一定能想到法子保护曹丕和睿儿周全,对曹丕他们就不觉得有任何担心,可是却没有想到曹植动作会这么快,琉珠和阴姬还没来得及安排,若是曹府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她们也不能全身而退。是以,虽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仍然心中烦闷。
青瑛和我总是有隔阂的,除了一天三顿饭,其余时间我根本见不到她。有时候夜里睡不著起身出去闲逛,总能发现她正在一堆篝火旁愣神,但是见我过来,神色又是冷冷。
就这样,两个人无话的过了三天。
在刚刚吃完烤兔子之后,青瑛骑着马归来,看到我嘴角带了丝嘲笑。身后掏出来一卷竹简给我。
接过竹简轻轻打开,手不由的抖了一下。
曹丕受伤了,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