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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儿看看曹丕,曹丕对他点点头,睿儿便拘礼和由晚晴带着退下去。
曹丕起身过来拉我坐下,曹仁正坐在椅子上,这才起身叫我嫂嫂,我答应着,道:“今日热的厉害,我就和晚晴做了些解暑的糕点拿过来,方才看你拎着西瓜过来,还在说你带了解暑的好东西来了你。你们先坐着,我这边去把糕点端过来。”
曹仁眉目清秀,并不像平时在战场上,此刻看上去也是温文尔雅之人,并不像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说话很是规矩,“那就麻烦嫂嫂了。”
“无妨。”我与曹丕对视一眼,他眼里满是温柔,轻声道:“把曹仁带过来的两个瓜放在门外的缸里冰着,下午切了吃。”
“是。”说罢我便退下去。曹仁冒险前来,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曹植得势,想必他们兄弟之中鲜少有心服的,对比一下,曹丕在众兄弟之中,远远要比曹植来的可靠些。
将瓜搁置缸中,水声过后,便听曹仁道:“只怕这事不是两三天能成的,哥哥怎么看?”
曹丕道:“既然他已经图谋已久,那这事就急不得。”默了良久,又道:“你先静观其变,现今也没什么好的法子,以静制动,且看看他们到底打算如何。”
“既然哥哥这么说了,那我这就回去,也不可呆的时间太久,会让父亲发现的。”
我端了绿豆糕进来,接话道:“你来的时候,可有人跟着你?”
见我进来,曹仁忙应声道:“这倒不曾有人跟着,一路上我小心的很,确定没人跟踪才过来的。”
我沉吟一阵,道:“那就多做一会儿吧,现在外面日头毒。”
曹丕也起身,道:“既然你嫂子这么说了,你就多做一会吧,婉若一定有她的道理。”
我其实确实有自己的道理,一来,虽说曹仁觉得没人跟着,我觉得曹操自然不会派人跟着曹仁,但是曹植就不一样了,他现在若对世子之位势在必得,就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我不是我多想,他怕是正等着捉曹丕的把柄,何况又因为曹仁从中作梗,骁骑营的兵符并未落在他手里,若能抓到曹丕和曹仁暗中传信的事情,就能将曹丕曹仁一并除掉,这样一来,他便是最终胜者。为了安全起见,断不可让曹仁从正门出去。
我点点头,回道:“嫂嫂以为,今日倒是能引蛇出洞呢。你就在府中多坐一会儿吧。”
听我这么一说,曹仁虽心有疑惑明确也只能在厅中坐着。曹仁担心曹丕会因这事再度被曹操怪罪,几次欲走。我笑笑,“责备早都责备过了,如今禁足,难道还能更差么?”
曹丕拾起茶盅,道:“婉若说的是,你就安心喝茶赏景吃糕,不必忧心。”
申时才过,门外小厮急报:“大公子,夫人,将军,不好了,不好了,三公子正带着杨谋士来府上。”
曹仁慌忙站起,手里的茶盅差点掉到地上,道:“这可如何是好?”
我起身道:“不必惊慌。”遂问小厮,道:“三公子只带着杨谋事来的吗?”
小厮摇摇头:“不是的夫人,是带了一队人马来的,将府门围住了。”
我点点头,看一眼曹丕,道:“果然不出所料呢。”
曹丕缓缓起身,将茶盏放下,道:“你带着将军从侧门出去。”又对曹仁道:“你顺着侧门一直走,那个院子连接着之前邺城大户的废宅,他们不会发现你的。想必曹植是去父亲那里告过状了。快走吧。”
这事,我与曹丕心里是有盘算的,若曹植真的有将他和曹仁除之后快的想法,那此次曹仁前来,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我和曹丕在赌的也就是这个。
我捏了糕悠闲吃着,手里拿了上次曹植送来的手札,不得不说汉献帝也是个颇为有心计的人,能让刘备李代桃僵,将自己的亲叔叔当做弃子说扔便扔,说到底,他只是遇到了曹操,若不是,也必然会成为一个德治武功的帝王。
曹丕伸手过来扯过我手里的手札,低声道:“子建过来了,你怎么也不起来?”
我一怔,忙起身道:“方才只顾看书,竟没发现,子建过来可是有事?”
曹植今日穿着颇为正式,想必是刚从朝堂下来,我看他墨色深衣加身,头戴朝冠,俨然是一副文官模样。曹丕敛敛神色,道:“子建神色匆匆,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垂目立于曹丕身后,只是温婉的笑着。
曹植眼神飘移不定,好似在寻找些什么,我呐呐:“这府中可有什么东西么?子建你在找些什么?”
听我相问,曹植才收住游移的目光,站定道:“大哥,嫂嫂,听说骁骑营领将曹仁到府上来过?”
曹丕脸色沉了沉,道:“不知道子建是听谁说的,这子虚乌有的诬陷,倒是来的勤快呢。”
曹植脸色显然一变,半晌攒了笑意,道:“确实有人在哥哥府前看见曹仁进来了,这事,父亲只怕也知晓了,”
我从曹丕身后转出身来,笑道:“子建,嫂嫂作证,确实没见过曹仁,子桓的话你不信,我这个做嫂嫂的说话,你也不信么?”
话正说着,忽听有脚步声由远至近,我和曹丕都是心下一惊,赶忙回头。那男子身着白色深衣,快走两步过来。
“将军和夫人倒是雅兴,指派我出门去帮你们去买东西,好歹我白君矣也是个门客,这种事情找个小厮去也就是了……”他一转头,这才意识到曹植站在这,赶忙行礼,道:“见过三公子。”
曹植看着眼前打扮的与曹仁几乎不辨真假的墨竹,神色有些疑惑,继而回头冷冷的看了身后一个男子一眼,哼了一声。那人噗通跪在地上,道:“小的真的是看见了曹……”
“还说?竟敢挑拨我与大哥,你这混账真该打,来人,给我拖出去鞭笞二百。”男子的辩解被曹植喝断,令一下,立刻就被几个人拖出去。
我心下一凉,曹植如今的模样还真是从未见过,这么多年,他成长了,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曹植。思及此,我又不得不从心底里感谢墨竹,他来的很是时候,若不然,我与曹丕都不知道该如何跟曹植对峙了,墨竹救了我们许多次,或许我怀疑他果真是错的。
曹丕看着被拖走的男子,平静淡然道:“子建,想必你也清楚的很,既然我现如今被剥夺了兵权,父亲也不信任,万不会自己拿性命开玩笑,你也无需这般。”曹丕看看我,温笑着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道:“我和婉若早就商议过了,以后朝廷政事我们不关心,也不想掺杂其中,我答应婉若,以后恬淡的过自己的日子,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以往曹丕也不是没这般说过,我心里自然知道今日这番甜蜜话不仅仅是为了说给我听,而是为了让曹植放松警惕。但是心里却莫名的高兴,只知道,他是我的夫君,只对我说这些甜蜜的话儿。我回握着他的手,声音柔柔,“子桓。”
“如此,甚好。”显然曹植是心有不满却又纠不到什么错处,冷哼道。
我被这阴冷的声音骇住,忙转头迎上曹植的目光,那目光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带着一丝伤感,许是我的错觉,我低下头正想说些什么,蓦地发现曹植手紧紧攥着,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轻微的抖着。一时忘记言语,他这是在生气还是在愤怒?面上却仍是谦谦君子模样。
曹丕低声笑笑,“我断不会抢你的位置,你便放心吧。”
“子建知道大哥心系国家社稷,但若是真的能归隐田园,也是一大幸事,子建到着实羡慕得很呐,只可惜父亲对子建委以重任,子建又如何不想美人作伴共话桑麻?却也是身不由己,既如此,子建这就告辞了,父亲那里,还望大哥早些去说清楚,若不然,这贼咬一口……啊,子建话说多了,这就不打扰大哥和嫂嫂的清净了。”说罢,他转身道:“走。”
目送曹植等人离开,我舒一口气,对墨竹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是时候?”
他幽幽道:“我在院中舞剑正巧遇到曹仁,想着必然是有事情,便和他换了衣衫,看来是赶上了。幸好有惊无险。”
第79章
曹丕缓缓坐下,捏着茶盏在手中把玩片刻,道:“我来说一个故事吧;以前府里有个上年纪的仆从;经常给我们讲故事;他说起故事来特别有劲;府里的孩子和其他几个世家的兄弟总爱粘着他听他说故事。他说故事也不白说,父亲的规矩甚严,这种事情是不允许的;所以大家为了听故事;每次都是下半夜子时一过就聚在沉萏园;每次老仆从都会带着一个腿有些瘸的小孩一起过来,他负责讲故事,小孩负责端着茶盘收钱;讲的故事都是甚好的;像是荆轲刺秦王、高渐离击筑、秦始皇制作衡器,大家听得入迷,不知不觉就把口袋掏空了。”
我走到曹丕身边坐下;道:“竟还有这种事情?按理说,府中不是应该戒备森严?”
曹丕笑笑,将茶盏放下,“我纳闷的就是这个,为何那么多年,父亲竟一直没有发现。后来,终于让我找到了原因。”
我颇有兴致正想开口问,却被墨竹抢了先,“哦?是为什么?”
曹丕狡黠一笑:“婉若可还知道沉萏园?”
我摇摇头,莫名道:“我从不知道许昌府中还有这一处地方。”说罢起身端来茶水,想给他添上一些。
墨竹随意坐下,道:“我也在府中呆了几年,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曹丕笑道:“便是那长满观音莲青石上青苔一层的后院侧园,那里是府中常人不可去的地方,曾经被父亲作为废园不许踏足,听说是父亲早年一位妾室的园子,后来不知为什么,跌落在菡萏池里死了,父亲便认为那园子不祥,甚至无人把守。”墨竹正听得愣神,曹丕冷不丁瞟我一眼,随即笑道:“婉若,把茶壶先放下,快,拿着茶盘跟墨竹收钱去。”
我:“……”
墨竹赶忙跳起来,“我这就回去了。”
曹丕看着墨竹的背影,笑道:“婉若啊,做人难得像墨竹这般,做事深思熟虑,逢场作戏滴水不漏,实在是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我点点头,“是啊……对了,你方才说的那个,是想说什么?”
曹丕回头来敛了笑意,沉思道:“明日我便进王府一趟。”
我一惊,有些担忧道:“你明知是子建给你下的套,为何还……”
他打断我,冷冷道:“便是知道是套又如何?明知道是他给我下的计,我却也不得不往里跳,他既然想至我们于死地,我们便遂他的意思。”
“你想置之死地而后生吗?可这么做也未免太冒险了,何况父亲那边对你不信任,母亲那里却也是偏向子建,断不会为你说一句话的。是不是考虑考虑再行事?”
我心里实在为曹丕担心,就算今日墨竹解了围,可曹植既然敢说出那样的话,那明日殿堂之上,只怕是早就有所防备,必然不会让曹丕全身而退的,明知是算计,还是不得不跳下去吗?心头撞了沉甸甸的心事,便觉乏累难当。
曹丕呐呐道:“我也知道,只是这事,若不这般行,只怕父亲要动怒,往后更无翻身的机会,就这么办吧,若明日,我是被抬回来的,便说明这事,尚还可挽回。”
我心里一惊,抬头看他,青花纹案的白瓷盏中,茶水青绿,似一块上好的碧玉,只泛着氤氲的白色热气。半晌,我点点头,只得和静微笑,“你即已经有了主意,那便照你的意思行吧,只是,万事小心,能保下命来,便是对我最大的福泽恩惠了。”
他无奈叹息,只道:“婉若,对你,我总感愧疚,我……”
我伸手捂住他的唇,摇摇头道:“不要说这些,这生还很长,有的是时间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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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天还未亮,曹丕便带着曹铭去了王府,自他走后,我在房中坐立不安,晚晴替我梳洗,我却总要起来张望一阵,害的晚晴没有办法,只得一边抱怨,一边替我梳头。
我只得勉强对她笑笑,心神不定的继续望着外面,好容易梳洗好后,连房中也呆不住,直接撑了纸伞到府门外等着曹丕。
若真如昨夜猜测那般,今次曹丕是吉是凶尚未可定,曹丕的意思是,若曹操惩戒于他,尚还说明曹操未起杀心,曹丕是很了解曹操的,曹操此人若起了杀心,便会如对付刘备那般,悄无声息的除之,就算是自己亲生儿子,想必也无法幸免。可若不起杀心,曹丕只怕今日是难逃皮开肉绽之苦,无论是哪种境况,都让我心乱如麻,心揪到嗓子眼上。
神思恍惚的站在府门前,晚晴和佟儿不忍,劝了我好多次,虽然她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说到底,见我这般,又都不是傻子,自然也能猜出来一些。佟儿无奈,只得动员睿儿和英儿一并过来陪我,我无奈,只道“若你们父亲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