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姐姐。”
我抬头,正迎上郭照一张憔悴的脸,心下一怔,道:“妹妹怎么过来了?身子还未好些,怎么不在床上休息?”
她眼里满是期待之色,急走两步过来,看着我的手里的信,道:“可是丕郎来信了么?可有给我的么?”
我心下凄然,道:“是丕郎来信了。妹妹拆开来看看吧,兴许有叮嘱妹妹的话呢。”我将手中的信地给她,温和的对她笑笑。
第69章
她接过信,忙不迭的拆开来看。我便转身坐在葡萄架下喝茶。
看她手上握的信纸约莫有三五章,她看了好一会儿;信纸一张张翻下去;我见她本来期盼的神色渐渐有些苍白;最后一张看完之后;终是喜上眉梢,开心的对一旁的雍华道:“丕郎心里还是记挂着我的呢,你看你看;这里问我可还安好的。”说罢将信抱在胸口;微闭了眼睛。
我看着她一跳一跳的睫毛;不自觉也有些开心,起身过去问道:“信中可有叮嘱什么事情么?”
这么长一封信,想必是有事情交代的。
她缓缓睁开眼;道:“是呢;说是诸葛亮虽然率军西退,却也不好判定。”
我垂眼瞅着裙摆上的紫荆花纹,“哦;既然没有什么旁的事情,妹妹就将这封信带回去便是,现在能给我看一下么?”
她听我说可以把信让她带回去,这才松了手将信递到我手中,道:“姐姐看便是。”
我略微一笑,伸手握一握她的手,“那就谢谢妹妹了。”
我将信拿过来慢慢观看,其上细密字迹皆是曹丕所写。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妻知相思苦焉?’
我笑笑,继续看下去。
谏公书南郡一战,良将多,地势处于优势,然周瑜虽身中毒箭,却死守南郡,有探报,刘玄德暗中遣人奔赴孙权处,孙欲将南郡割地相让,后,曹军必针对刘,此战何日终尚未可知。
父有命,此举当将玄德大军困于临江,直取汉中再夺益州。命不可为,只得前往汉中攻陷。
婉若不用担心为夫,夫谨记别时话语,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后面皆是询问英儿睿儿生活起居,倒也零零碎碎写了两三页纸张。只在末了留话,问及郭照可还安好。
看过信,我便折好交到郭照手中,道:“这信……妹妹是全都带了去还是……”
“谢姐姐,自然是都带回去。丕郎难得来信呢。”
我正欲收回的手半停在胸口,微一怔楞,淡淡道:“也是,若没旁的事情,你变退下吧。”又道:“虚礼就免了吧,你身子还未好利索。”
她正欲福身,听罢我的话便只道了一声是,就此退下。
庭院深深,因曹丕在外征战,我与郭照之间的矛盾倒也消减不少,一度相安无事。
战报不是传来。
三月,曹操率军攻下汉中。
四月大军自陈仓出散关进至河池。河池为氐人聚居之地,氐酋窦茂起兵反抗。六月曹军攻灭窦茂,得其谷十余万斛。
七月,曹丕率军至阳平,张鲁之弟张卫率兵万余人扼守阳平关,据山筑城十余里,据势险要,易守难攻。将士死伤累累,仍不能克。
战况僵持不下,我也是连日担心,候在卞夫人处等着最新战况,卞夫人不忍,替我收拾房间住下。这一住,便住了小半个月。卞夫人想念睿儿和英儿,第二日就差人回府把他们接了过来。
睿儿已经十三有余,模样越发长得像曹丕。英儿如今也十岁,平日里读书也不再犯困,倒颇有些书卷气息。卞夫人见他们过来,心境大好,说是要带着两个孙儿去西城的清凉山求签祈福。
难得卞夫人有此雅兴,我也不好回绝,尽管心中担心着阳平战况。
马车准备安妥,却正巧遇见曹植。
自上次他送我虫瑿之后,已是有些日子不再见,今次见到,竟发觉他比之前朗逸了些,到底与曹丕是一母所生,模样还是有六七分相似。
他看见我,小跑两步过来,板正的唤我嫂嫂。
我澹澹一笑,道:“原是你,离得远了些竟未认出来,不若平日里风逸了呢。”
他尴尬一笑,“哦?是吗?变得如何了?”
我掩唇轻咳两声,嗓子有些痒,这几日怕是受了凉,六月的天气最是炎热,晚间抱了冰袋降温,实在不该。以帕轻轻擦下唇角,道:“老成了些。”
他默一阵,似是想起什么来似的,“嫂嫂这是准备去哪里?”
一旁的晚晴接口道:“回三公子,老夫人说要带着小公子和英小姐到清凉山去。说是要为王爷和大公子求签祈福。”
曹植看看晚晴,略笑了下,道:“我记得你是嫂嫂身边的丫头。”又对我道:“嫂嫂也随着一并过去么?”
我瞅瞅晚晴脸上红晕若隐,便笑了笑,对曹植道:“是呢,母亲平日里不大爱出门,倒是今次难得出来,总不好拂了她的兴致。收拾好便出发了。”
他抬头看看日头,道:“这个时辰出门,怕是今晚回不来了。”
我点点头,应承着:“母亲说今日若赶不回来,便在山上的观里住下,明日再启程回来。”
话正说着,卞夫人已经由服侍的婢子罄和扶着出来。
我起步走过去对罄和笑笑,替过她扶着卞夫人,道:“母亲已经收拾好了么?”
卞夫人点点头,脸上蕴着笑意,道:“老身早就收拾好了。”她四处看看,问道:“怎么睿儿和英儿还没过来呢?”
我小声应着,“回母亲,两个孩子正换衣服呢,这就该过来了。”
她点点头,眼风扫过站在不远处的曹植,唤他:“子建,你今日又到哪里去了?昨日崔琰崔尚书到府中寻你你不在,今日那崔尚书候在府中两个时辰仍不见你踪影,你这都是多大的人了?竟还让为娘的这般操心,速速收拾收拾,去崔尚书府上拜见去。”
曹植过来几步,表情颇有些不满,道:“孩儿如今对成婚一事未作考虑,那崔尚书也不过是过来与母亲商议孩儿的婚事罢了,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你……”卞夫人气的脸色发青,恨恨道:“你何时才懂事些?成亲一事,我已经让崔尚书给你父亲呈了信函,待你父亲征战回来,便把婚事办了。”
曹植眉头皱皱,却并未反驳,只深深向卞夫人拘礼,道:“母亲既然已有决断,孩子遵命便是。若没别的事情,子建就告退了,不打扰母亲启程。”
我在心中仔细思量,崔琰此人曾在十一年被曹操留在曹丕身边辅佐,此人模样英俊,少时善射猎,后在文学上有造诣,力劝曹丕不可以打猎为乐,放纵自己游玩作乐。曹丕视他为恩师,是极其敬重的,如今却为何……
“婉若?”
我正思量着,忽闻有人唤我,抬头发现卞夫人正看着我,遂扯了笑意道:“母亲,你叫我?”
“方才想些什么呢?”
我扶着她向车撵走过去,放低声音道:“倒是没想什么,心里挂念丕郎罢了。”
她双目微微含了笑意,“我知道你对桓儿情深意重的,却也要照顾好自己,最近清瘦许多了。”
她踩着脚踏扶着我的手上了马车,晚晴过来扶我上车,进到车里坐好,便低头笑笑,回她道:“是。”
睿儿和英儿由佟儿带着出来,也跟我坐在一个马车中。睿儿坐在我身边,英儿被卞夫人揽了去。英儿坐在卞夫人腿上咯咯笑。
我伸手招招她,“快下来自己坐着,祖母该累着了。”
她伸手抱着卞夫人的脖颈看我,“不要,英儿要和祖母在一起。”
卞夫人也是抱着她笑:“我不嫌累,小英儿很喜欢和我这个老太婆玩呢。”
看她们祖孙如此,我释怀一笑,温声道:“母亲平日里太宠她了。”
“还是我的长孙女呢,怎么宠不得?你也莫要对她太过严格,英儿还小。”卞夫人摸着英儿的头笑,一边跟英儿嬉闹去了。
我无奈,只得赔笑着:“是。”
清凉山玄清观位于半山腰处,山路难行,时有山雾缭绕其间,行路并不顺畅。
山路越走越是狭窄,最后只得将马车搁下,改为徒步而行,好在已经离玄清观很近,是以并未感觉到疲惫已然身处观中大殿之内。
玄清观大殿名为无量尊德,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仙乐飘飘怡然自得的境地,不自觉就有些心胸荡然。卞夫人在一旁的偏殿内抽签,我则随在她身侧。
晃签之后交给解签的道士解签。
那道士模样神态飘逸,衣袍无风自鼓,莫名感到一阵清风徐徐。
签解的甚好,卞夫人很是高兴,忍不住多给了些香火钱。
果然还是如曹植所说,宿在山中一晚。
翌日
山中的清晨冷了些,在夏日里到难得让人多穿了两件衣服。晚晴过来服侍我起身熟悉的时候说碰巧了在来的路上见了个稀罕事。
我问她是什么稀罕事,她微微沉思,道:“奴婢也说不好,可是看到几个小道士打架,总也觉得哪里不对的,啊!”她一拍手,道:“对了呢,方才还遇见个面相凶恶的道士,让我吓了好大一跳,夫人,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呢。”
我打趣道:“这边是你说的稀罕事了?”
“也不是。”她扶我起来,为我穿上衣衫,一边道:“稀罕事是几个道士打架为的是钱财。”
“哦?是吗?看来这世外之人也不能摒弃世俗之事呢。”
她忙不迭的点头便是赞成,“就是就是。”
收拾完毕,便起身前去拜见卞夫人,卞夫人也已经起身,我过来的时候,她正由婢子服侍着漱口。见我过来请安,以帕擦擦嘴角,笑的慈眉善目,“婉若啊,来来来,你瞧。”她过来拉着我的手向桌边走去,道:“这是我让罄和去帮你和睿儿英儿求得平安符,看看,你可喜欢么?”
我仔细看看,只是普通的符子,却也难得卞夫人想着我和两个孩子,想想除了在家时母亲这般疼爱,便是嫁到袁家也没能得到袁夫人这般垂爱,一时心中有些压抑,有些湿了眼眶,忙回道:“甚是喜欢呢,谢谢母亲记挂着了。”
“说起记挂啊,婉若,进来郭照可还好?”
我一怔,思虑着道:“妹妹小产还未好利索呢。”
她点点头,松开我的手自顾先坐下,我为她添盏茶水,候在一边。她捏盏轻辍,道:“本来也是想叫上她一并过来的,寻思着怕是身子也没好利索,就没派人去知会了。你进曹家门里也有一十四年了吧?”
我低头敛眉,恭声回道:“是,整十四年了,睿儿今年十三岁。”
她搁下茶盏,似是陷入沉思,道:“这时间真是如流水一般呢,想攥住也攥不住。早前啊还觉得自己有些姿色年纪青,也怪不得孟德长长不再来看我,方才照镜子就看到鬓角生了白发。”
我蹲□来抬头望着她,道:“母亲哪里老了?风华正茂着呢。”
她含笑摇摇头:“你乖巧,做事情又是拿得起放得下的,识大体,曹丕他喜欢你是应该的,你别看我这个老太婆平日里不出府门,耳朵却尖着呢。你呀,哎,平日里也不用太过忍让了。”
我摇摇头:“媳妇知道了,母亲还没用膳罢?婉若这就叫丫头去弄些饭菜,咱们吃过早饭也该下山了呢。”
她点点头,任我下去吩咐婢子。
***********
有些事情真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我杵在廊间看院子里蝴蝶飞舞。
那日下山回来,卞夫人特特吩咐几个婢子跟我一同回府,原是给郭照带着赏赐的。说是未能让她跟着一并祈福的补偿,是带了个比平时大了许多倍的珍珠,其上雕刻着龙凤合鸣。
我倒不是嫉妒那赏赐,只是觉得所有人似乎都在忌惮着郭照什么似的。便是我平日里再忍让,怕也用不到身边的人不断安抚郭照才会有半生安稳。
偷来浮生半日闲,清清思绪,我看着蝴蝶不自觉跟着翩然起舞。
这支舞是尚在家中的时候,大姐婆家妹妹在母亲寿宴上跳的,那场舞直跳的在座的尽被迷住,现在想来,却也并非那般耀眼,不过是平日里少见,稀奇得紧罢了。如今自己翩翩舞起,觉得有些随性。
今日我穿了一件大红色绣牡丹广袖流仙裙,头发随意已红绳绑着,再加上这支舞舞起来本就妩媚的婀娜生姿,就连站在不远处的晚晴和几个侍婢也是被惊住。
我捻个兰花指半掩了眉目,轻轻含笑,广袖飞舞,正舞的开心,忽然听见拍手的声音,脚步一踉跄,扶着栏杆回望。
他模样悠闲,正拍着的手因为我的回望一滞,就那么停在当空。
“怎么?见了我不高兴么?”
他见我木纳在原地,轻笑着走过来。
我良久不能言语,只是默默盯着他不说话。
他伸手过来揩掉我脸上的泪水,我才后知后觉自己竟是哭了。
“方才这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