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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朋友？我认不认识？关系怎么样？”文秀的语气里透着些不快。
“就是大学同学，关系还不错。”司淼当初跟修泽在一起的事没瞒着妈妈，要是让她知道是修泽结婚，肯定不让她去。
一听关系还不错，文秀脸色更不好看了，却还是抱着一份希望问道：“不去不行？”
“我都答应人家了……”
“你这孩子！”文秀顿时就压不住脾气了，“你明知道明天是端午节，每年都要去外婆那里吃饭的，怎么还乱答应别人呢！”
司淼一见妈妈这老毛病又犯了，脸色变得比天气还快，刚刚还春风拂面呢，这会儿又打雷闪电了，忙安抚道：“没事没事，他们婚宴十一点半开席，而且这种人多的酒席肯定会拖一会儿的，我上午先跟你去小姨家，说不定还能和你们一起吃会儿饭再走，然后那边完事儿了我立马就回去，行不行？”
文秀板着脸不说话。
司淼只好再劝道：“实在不行我们明天晚上住小姨家呗，反正后天也没什么事，下午和晚上你也能和她们好好说说话。你不是又好久没去过了么，见面肯定又有一大堆说不完的话。”
文秀脸色一松，问道：“你肯在你小姨家住？”
司淼无奈地说道：“肯肯肯，有什么不肯的。”能怎么办呢，住就住吧，总得有得有失吧，哄好了妈，明天就只能委屈自己听小姨多唠叨几句了。
文秀的脸色终于又变回了晴天，母女两人有说有笑地聊了好久，等终于意识到时间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半了。
司淼手脚迅速地收拾好桌子，又赶紧洗了个澡，才终于躺在了自己久违了的床上。一想到明天要去参加修泽的婚礼，还要面对小姨和外婆的轮番苦口婆心，她就身心俱疲，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司淼就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了。家里这房子是以前乡下的房子拆迁拆来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厨房客厅里稍微有点声音，房间里都能听得见。
她捞了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一看，果然才七点半不到。娘诶，好不容易周末回趟家，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啊！
心里在哀嚎，身体却已经习惯性地清醒过来。
文秀看见女儿出来，笑嘻嘻地说道：“起了啊，正好早饭快好了，赶紧洗脸刷牙准备吃早饭来。”
司淼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进了洗手间。
文秀无视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依旧笑着说道：“吃完早饭早点去人家婚礼吧，去晚了不好。”
司淼一下就被这句话惊醒了，她妈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她惊讶地问道：“昨天不是说好了先陪你去小姨家的嘛，不用我去了？”
“反正晚上住那的，不急这么一会儿，也省得你跑来跑去的。再说了，人家结婚，你又不是主角，去晚了不好。哦对了，一会儿你把你东西收收，不是说明天就回学校吗，就从你小姨那直接走吧，家里也没什么事，就别回来了，我自己一个人回来就行。”
司淼心里忍不住直翻白眼，这会儿又变成绝世好妈妈的样子了，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一听她说要去参加婚礼不能一起吃饭就气成了那样；又不知道是谁，一听她说放三天的假但是明天就要回南京就气得直骂她没良心。
才吃完早饭没多久，文秀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司淼坐上了去Y市的公交车。司淼不想那么早去婚礼现场，好在小姨家住城东郊区，而婚礼酒店在城西的商业区，两人在Y市汽车站下了车，就分开各自去坐了市内公交车。
司淼坐的2路车，在半路经过市区步行街的时候就下了车。因为外面太热，她就找了家小店进去随便逛逛；本来想一路逛到十一点再过去的，却在九点钟的时候就接到了李煜的电话。
“起床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起哄声，司淼好像能听到“这么亲密呐”之类的话。她蹙了蹙眉：“早起了，怎么？”
李煜的声音透着丝愉悦：“在哪呢？”
司淼一时最快：“步行街逛逛。”
“那正好，我给你个地址，你先过来？”
酒店的地址他早就给过了啊……司淼有些疑惑：“还有别的事？”
“不是。”李煜轻笑了笑，“今天这个日子还能有什么事，是姜慧她……想让你来送亲。”
司淼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让她去送亲？脑子坏特了吧！虽说她对修泽没什么感情了吧，可她毕竟还是他的前女友。让自己老公的前女友来送亲，她可真能想得出来，是想在她身上找优越感么？这李煜也是疯了，他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事情，居然还好意思来跟她提！
司淼忍住自己想破口大骂的冲动，冷着声音说道：“怎么想到让我去送亲的？还这么突然？”
李煜却丝毫不理会她的异样，轻松地回道：“女方这边送亲团人数要凑个吉利数，十六个人，姜慧她有个妹妹临时出了点意外来不了了，得想找个人顶一下。我就顺嘴提了句你昨天晚上就回来了，他们就让我来问问你。”
司淼这才开始后悔刚刚为什么这么实诚地说自己在步行街，脑子灵活点儿，说还在家多好啊。她还想找借口推辞：“我这才刚到，想逛逛买个礼物过去。”
“买什么礼物，你人来就好了，我们几个都说好了不送红包不送礼，就是来玩的。你别想那么多，赶紧过来吧，地址发你短信啊。”
不等司淼再找借口，李煜就挂断了电话。司淼看着手机，默默腹诽：你们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还让我别想那么多，当我傻啊！
可她这人虽然平常嘴狠，关键时候却最容易心软。她们这里结婚的各个流程都是要卡56、58这样的吉时的，现在都已经九点半了，她毫不犹豫，脚下生风地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路上跟司机说了好几次她赶时间，催着司机快点开，直接就把车开到了姜慧家所在的单元楼下。
姜慧家住四楼，没有电梯。司淼刚从楼梯上上去，就听到了上面传来的热闹声。她没有耽搁，很快就到了四楼。
大开着门的403就在眼前，司淼却有些踌躇了。
她答应来参加婚礼，本来是只打算在婚宴开席的时候出现一下的，塞个红包表示下，不用和修泽姜慧多交流，不用和知道他们关系的老同学叙旧，也不用等到酒席结束就能走人，计划得非常完美。可是现在，居然就已经站在姜慧的家门口了，想到一会儿可能会碰见很多熟人的场面，还要亲眼目睹修泽来接亲的过程，她的心就开始不知所措地狂跳起来。
不是激动，也不是紧张，只是不知所措。她和修泽分手之后就没见过面，本科毕业的时候就为了避免尴尬故意和他错开了时间去领的毕业证，毕业之后的同学聚会她也因为正好没空就没去。倒不是她怕见修泽，而是怕修泽不想见她，毕竟当初，是她提出的分手，而修泽只是被动地接受了分手这个结局。
屋里人很多，站在靠近门口的一个年轻阿姨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司淼，热情地招呼她进去，还说道：“是慧慧的同学吧？赶紧进来，她们都在里面呢。”说着还把她带到了卧室。
和姜慧的碰面就这样来得猝不及防。她穿着白色的婚纱，耳后别了一朵淡粉色的头花，背对着房门坐在里侧的床沿上，和坐在飘窗上的两个姑娘聊着天，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就立马转过头来。
以前，司淼一直觉得姜慧长得没她好看。她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都不到，身材干瘪，胸前一马平川，也不怎么见她穿裙子，总是T恤衫加牛仔裤。她曾一度怀疑修泽是不是受了她的打击，才会去找这样一个哪哪儿都不如她的人做女朋友。
可是今天，她化了个粉色系的新娘妆，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美的气息。加上婚纱一字肩的设计，完美地掩盖了她身材上的不足，反而勾勒出她苗条的身材，露出虽然窄小却圆圆的肩头和形状好看的锁骨。
姜慧一看是司淼，朝她甜甜地一笑，说道：“你肯来，我太高兴了，快点坐。”
司淼心情有点复杂，但也还是听话地走到了飘窗旁边，挨着其中一个脸熟的姑娘坐下。
想象中以为的会遇见很多大学同学的场面并没有发生。房间里除了新娘一共八个人，脸熟的也只有三个人，是姜慧班里的同学。虽然之前她跟修泽在一个班，但他们俩恋爱谈得并不高调，再加上她当时喜欢翘课出去打工做兼职，所以别班同学很少有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情。
即便不确定姜慧有没有把她是修泽前女友的事情告诉她们，不过从大家轻松自然的反应、表情和一团喜乐的氛围来看，司淼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房间里女人扎堆，除了姜慧的两个妹妹因为年纪小不怎么说得上话，大家的话题居然没有围着结婚这件事，而是从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真人秀节目，聊到了几个颜值不俗的男女明星，又聊到了各种护肤品和保养方法，最后甚至还聊到了谁谁谁长那么好看纯粹是靠整容和打针。是谁说的，女人之间建立友谊最快的办法就是一起逛街聊八卦。如此接地气的话题让几个女人之间迅速拉进了距离，聊得不亦乐乎。
毕竟是个大喜的日子，姜慧应该也不会想在这个她人生中第一个大日子里折腾点事情，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地祝福他们吧。司淼顺了顺心情，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她们说说笑笑，时而应上一两句，也还算和谐。
时间逼近10点，打扮得格外喜气的姜慧妈妈走了进来，提醒道：“哎，男方那边来电话了啊，他们出门了，你们准备一下，头纱怎么还不戴起来！”
一直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跟妆师拍了下手笑着说道：“来慧慧再来补个妆，两个伴娘帮个手，把头纱戴起来。”
顿时房间里的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飘窗上、床头柜上和床上的一些化妆工具、包包和衣服等各种零碎东西都被收了起来。跟妆师忙着给新娘和两个伴娘补妆，补完妆两个伴娘又一人站一边地配合着跟妆师，好让抓出花来的头纱美美地固定在新娘的头上，房间里这才有了些结婚的紧张感和激动感。司淼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在旁边帮着收拾收拾东西，眼神却忍不住地往姜慧身上转。
女人，果然在结婚的这一天是最美的。
010步步为营
司淼打听到，原来婚礼却在Y市举办，是因为姜慧家里的亲戚太多了，而且好多上了年纪的长辈都还健在，那么多人一起去南京喝喜酒的话不太好安排，这才先在Y市办一次，请了女方家里的亲戚，回头到了南京，再宴请男方那边的。也就是说，他们要办两次婚礼。
这么隆重地办两次婚礼，两个人的感情应该很好吧。这么说来，她应该不用担心修泽请她来是不是别有用心了。
也是，都要结婚了，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司淼笑了笑，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婚礼虽然是分开在男女双方家里各办一次，但哪里也都马虎不得，女方送亲男方接亲的环节还是不能少。修泽在婚宴的酒店里订了一个豪华套间，用来暂时充当他们的婚房。吉时一到，他们就从那里出发，很快，就到了新娘子的家里。
而这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房门紧锁，送亲团一分为二，男的在外面堵门，女的在里面守门，卯足了劲要把前来接亲的修泽和他的朋友们狠狠地为难一番。
守在房门外的都是姜慧的哥哥弟弟，几个大小伙子轮番上阵比赛做俯卧撑，把门外的人累的够呛，也把房里的人逗得笑成一片。体力方面过关后，房里的几个姑娘就开始轮流给新郎提问，答上来算过关，答不上来或答错的就得给红包。
隔着门，司淼看不见外面是什么情形，但从声音听来，修泽真的很高兴，也很激动，连她之前都很少听到他这么高亢而迫切，却又带着些害羞和讨好的声音。
提给新郎的问题都是前一天晚上准备好的，房里九个人一人问一个。
前面的问题都比较简单，问问新娘最喜欢吃什么啦，最喜欢什么颜色啦，这样的问题就交给姜慧的几个妹妹来问了。越到后面，难度越来越升级，开始问到两个人第一次约会是什么时候、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新娘穿的什么衣服、第一次打啵儿是什么时候。大概男人对这些事情都是不怎么在意的，修泽答得磕磕绊绊，连带着塞了好多红包才算勉强过关。
列着这些问题的清单在几个姑娘之间一一传递，传到司淼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倒数第二个问题了。她看了一遍，然后也像其他人一样走到门后，放大了声音喊道：“请用十种语言表达我爱你！”
门外有那么一瞬没了声音，但很快就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快快，百度百度。”
那熟悉的声音是谁司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