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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霁接过沫离奉上的姜茶,转手想喂莫知言喝“我最多就是安慰几句,你这样对身子不好。”
莫知言一笑,接过姜茶自己喝“我还没这么娇弱。”
看着莫知言自己喝姜茶,凌霁悠悠地道了句“我心疼。”
莫知言差点呛到,但是强忍着将姜茶喝完,将茶碗递还了沫离,没话找了话“皇上在这用膳吗?”
凌霁看着她,知道她不想继续那个话题下去,也是,她一直都清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不必操心那么多,于是应了她的话“也好。”
“沫离。”莫知言轻轻一唤“皇上在宫里用膳,叫膳房多做些好吃的。”
沫离笑的灿烂“是。”然后躬身退下。
“你就是爱岔开话题。”虽是由着她,但凌霁还是想给她多提点醒。
“你多想了。”莫知言拿了绒布擦拭着一头湿发。
凌霁看着莫知言湿透的秀发和嘴里喝出的白气,关切的道“这入冬的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让你宫里早些用上银碳。”
这寝殿里有层层纱幕隔着,殿里又是灯火通明,会有多冷啊,莫知言嘴一撇“我没那么娇气。”
“朕是给知遥的。”
这话被刚进屋的莫知遥听了个刚好,莫知遥立即笑容满面,疾步上前行礼“谢皇上。”
凌霁转眼瞧着她,虚扶了她“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老跪着,你是朕的一家人,没人的时候不要拘束,不然有人可是会跟朕闹的。”
说完转眼给莫知言递了个颜色。
“是。”莫知遥低着头没有看见,只低低应道。
莫知言给凌霁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杯“你又不怕我闹。”
“怕。”凌霁端起茶杯就喝,也不客气,喝完又是语出惊人“我准备着,让你和皇后一同管理这后宫。”
莫知遥再旁一听,喜上眉梢“姐姐,这可是好事。”
莫知言都快惊掉了眼睛,将快到嘴的杯子又放下“可别,我这背后冷箭可有不少。”
就是刚进宫而已,贵妃之位而已,就那么多人看不顺眼,变着法的找她麻烦,而且就今日皇后的样子,已是很好说话了,这要是再得罪了她,她就不用在这里混了。
“此事再议。”莫知遥上前给凌霁又倒上一杯茶,凌霁点头言谢“但这事,你跑不了。”
“何事?”莫知言头一侧,问。
凌霁不再一口喝完,轻抿了香茗“这一入冬,大年夜便要跟着来,你好好想想,这新皇刚登基,该如何庆祝?”
这可是凌霁头一年登基的大年夜,办的好了是应该,办的不好不知要留多少诟病。
还是推掉最为明智“皇后娘娘会为陛下安排好的。”
凌霁将茶杯放下,含笑道“你就当帮帮她不行?”
莫知言双眼一翻,“你说帮着她,我自然乐意,可她的想法呢?我可不想热脸贴了冷屁股。”
“粗俗。”凌霁轻斥,转念想想,她也是为了这宫里好,为了他好,于是换了口气“好了,我会问过她的。”
又坐了一会儿,凌霁起身道“我先走了,还有些政事,你们早些休息。”
“不是说留这用膳?大厨们又是白做了。”莫知言跟着站起,有些惋惜那些好事物。
“留着晚膳或是你给朕一并用了可好?”凌霁回身执起她的手,含笑看着她,温柔的在她手上轻拍两下。
“遵旨。”莫知言含笑欠了身,忽然转头对莫知遥道“知遥,将皇上的大氅拿来,送皇上几步。”
“是。”莫知遥一欠身,出了门,去了旁殿拿披风。
凌霁对她一笑,转身还没有跨出门槛,一道脆音响起“皇上这么早就走了?”
凌霁一愣,看着前方缓步走来的娇俏人儿,笑的更开“朕以为是谁,原是你这爱耍贫嘴的,这样的稀客到来,面子比朕大,朕只能躲着走了。”
凌雅娇俏一礼,也不等凌霁喊话便自行起身“皇上这么说,小雅都不好意思留下了。”
凌霁立马拉住她,小声埋怨“别,朕说朕的,你不从来没听过吗,别在这会儿装。”
凌雅脆声一笑“瞒不过皇上,得,我是要留下,皇上呢?”
凌霁笑看了她一眼“有你陪着,哪里还有朕的位子。”
凌雅扫一眼眼前这堪比紫宸宫的毓琉宫,有些吃味的道“皇上是嫌贵妃这宫小了?”
“你就别打趣他了。”莫知言看这两人斗嘴没个完了,知道凌霁还有正事,立马上前为他解了围。
凌霁也低声到“是啊,饶了朕可好?”
凌雅只笑不说话,似真的在思考一般,然后道“贵妃娘娘开口,我便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凌霁一笑,刮了凌雅鼻子“也就你敢这么放肆了。”
宠溺的摸了摸凌雅的头,凌霁出了门,莫知遥早就挽着披风候在一旁,看凌霁出门,也跟着送了出去。
“皇兄心情不佳啊。”等凌霁出了门,莫知言领着凌雅进屋,凌雅坐下连口茶都没喝,便道。
莫知言一笑,将冷茶递给沫离,让她换壶新茶来,笑着与凌雅道“哪有,真有正事,再说你不是来找我了吗。”
凌雅还没等沫离出去,将脸一板,语气凉凉“怎么,不欢迎?”
莫知言看着她,无奈一笑“你愿意来,我请都请不动,哪里还敢嫌弃?”
凌雅握起莫知言的手“那你闷了就来找我,我闷了就来找你。”
莫知言看着,觉得她有些好笑“不然呢?”
“哎,听出来了,真是不欢迎啊。”凌雅将手抽出来,偏头道。
莫知言呵呵一笑“得,欺负我这来了。”
“哪敢。”凌雅与她相视一笑。
沫离将新茶呈了上来,莫知言接过给凌雅亲自倒了一杯“留这用晚膳?”
凌雅也不客气,四下看了看“就知道你宫里有好东西,这不,都饿了一天了,就等着呢。”
莫知言瞥她一眼“别说的那么可怜。”
凌雅看着她,眼底似是有话,出口的话里更是有话“我也就吃的可怜,可不像你,还往水池里跳,冬日的天里,淋病了才叫可怜。”
莫知言心一跳,这消息传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快,这才多久,就传她耳里了。
“这宫里还真没秘密。”
“本就想来找你,在路上听到的,这不就更加快了脚步。”凌雅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她“不心疼你,就不来了。”
她是真的有些担心她,这宫里,斗心机,斗后台的,真不好过。
莫知言将茶杯递给她“我可不想你心疼我,就是希望你常来看看我。”
凌雅一笑,知道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转了别的话“那我天天来,你可别嫌烦。”
莫知言一笑“巴不得。”
☆、第一百一十三章合墓
深夜,二更。
太极殿内,凌霁还在批阅着,身侧无一人伺候,殿内的火炭熊熊燃烧着,暖意十足。
放下紫毫,端起还温热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还未将茶盏放下,殿门在此时被人打开,御台上的烛火随着灌入的风晃了晃,抬眼看向门口站着的那道倩丽身影,凌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将茶盏放下,凌霁起身含笑问“你怎么来了。”
话是问句,可凌霁根本就不是以疑问的方式问出,似是早已预料。
莫知言语气恭敬但没有行礼,上前行了几步道“不是皇上叫臣妾来的?”
凌霁走向她,侧头一笑装傻到底“何时?”
“得,你就装吧。”这可是太极殿,这大晚上的,门外听候吩咐的内侍也总该有些,可她一路行来,别说人,就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不是他授意的,她能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何况刚才在门口的燕熙可是为她通报一声的样子都没有装呢,他这会儿倒是装的挺像。
凌霁含笑走到她面前。
“你那两下是拍假的?”白日在她宫门口那轻拍的两下不就是告诉她夜半二更来找他吗?现在是在这耍赖了?
凌霁看着她就笑笑,也不说话。
也就只有她能懂得他,不管是一句话语还是一个动作,都能瞬即明白,一点即通。
看他这态度,莫知言恼了“那当我没来。”转身便要离开。
“诶……是我叫你来的”见她要走,凌霁立马抓着她的手臂,和声劝道“别和我制气呀。”
被他抓着行不了,也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让她夜半来找他,于是莫知言转身问“不知皇上叫臣妾来是何事?”
凌霁看着她,不直接说这个事,而是换了别的话题“你这称呼叫的我不舒服,换一个。”
莫知言气的快翻了白眼“我没那么闲,半夜三更的,让不让人睡了。”
就算她现在白日不用去给人请安了,早上能睡挺迟的,但不代表她夜半就不用休息了,要知道这二更可是人最好睡的时候。
凌霁看她如此,爽朗地笑了“好好好,不过开个玩笑,就当真了。”
“是,皇上你贵人不计较,我女子,难养。”凌霁绕来绕去就是不说重点,莫知言也懒得问了。
凌霁摇摇头,有些拿她没有办法“啧啧,这话让人听了,都不知道谁才是皇上了。”
“那也得我乐意和人家说呀。”赏他面子,她才和他斗斗嘴呢,莫知言一笑,御台上的烛火突暴了个花火“真的不早了,你到底有什么事?”
冬日的夜半寒气袭人,幸好是在内宫里,不然少不了要被冻到,时辰确实不早,凌霁看着她,正了色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白天不行?”莫知言眉心微皱,什么事这么神秘,还非要她夜半来。
已是夜半,再说,莫知言也不爱穿戴过于奢华繁琐的饰物衣装,所以发间也就没有多少饰品,凌霁上前将她发间唯一几样小饰物一一摘下“低调些。”
“要出宫?”看凌霁这般慎重,莫知言心中一个念头闪过。
凌霁轻应“嗯。”
莫知言突地一笑,又问“要出城?”
凌霁拿着饰物的手顿了顿,看着她,突感一句“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
莫知言还真不想说,就皇上您这么小心翼翼,藏着掖着的样子,人家还真不难猜。
燕熙不知何时已经进来,看到他,莫知言一愣,是他功力长进了还是自己变迟钝了?
燕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两件毛裘大氅递给凌霁,凌霁先接过一件,将它披到莫知言身上,仔细穿戴好,再接过另一件给自己穿上。
燕熙带着两人从一道侧门出去,一路上别说内侍就是连个巡逻侍卫也没有,真是低调安全的很,在内宫很偏僻的一道后门处,几人上了马车出了宫。
一路上莫知言沉默着,也不问他们是去哪里,凌霁闭目似在养神,刚才她进殿看他还在处理朝政的样子,知道他有些累了,便不去打扰他,燕熙在前赶着马车,更是不能影响,所以几人就只是那么干干的坐着。
出城的路上也平顺的很,守城官兵没有进行任何盘问就将他们放了出去。不知行了多久,在城郊一处偏僻的院落前,马车停了下来,凌霁扶着莫知言下了马车。
院门口有一人在门口候着,见着他们来,为他们开了门,燕熙和这看门人一同在门外守着。
凌霁领着莫知言进去,除了那个为他们开门的人之外,这大院里什么人也没有,四周静谧的很。
“这是什么地方?”莫知言终是忍不住问了凌霁。
凌霁也不说话,夜里黑,脸上表情也看不真切,只是一直牵着她的手向后院走去,莫知言能感受到牵着她的大手有些紧,紧的她的指节有些发酸。
看着眼前的大院落,莫知言也不去想凌霁为何反常,只调整了视线,让眼睛更能适应这黑夜里的光线。
这后院有别于一般的后院,这后院很大,里面却没有假山花池之类,而是一大片空地,在空地的右前方还种植着一株小树苗,树苗不高,不粗壮,像是种下去的时日不长。
凌霁放开了她的手,莫知言缓缓往那树苗走去。
天色已是大黑,又是树苗,哪里看的出来这是什么品种的树,再说,她也不觉得凌霁是为了让她来认这树的品种的。
瞬间,莫知言心底莫名的漏跳了一拍,心里已经有些预感到凌霁今日的目的,还有这棵树的寓意。
冬日夜半,冷风卷着些沙尘扑面便来,刮着脸侧都生疼生疼的,可她都已经感受不到,怔在了那里,不敢再向前。
凌霁看她这样,什么也没说,上前重新牵起了她的手,往前走。
被凌霁拉着,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到树苗前的,于树苗前站定,眼底有些雾气升腾起来。
“这……”看着眼前的一切,所有话都梗在了喉间,说不出来。
“这是夜雪和段谷天的墓,原谅我不能盖坟垒,不能树墓碑。”凌霁看着莫知言缓缓说着,莫知言能感觉到他抓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