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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宛听着忍俊不禁,心想:现在你说得义正言辞,自己小时候,还不定多皮呢。
裴邵钧看她笑得眉眼弯弯,宛若盛开的白茶,停下筷子,想了想,还是把压在心头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小宛,和我说说他。我想知道,让你念念不忘的,究竟是怎么一个男人?”
邹宛一愣,黯然摇头:“没什么好说的,都已经过去了。”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到底有多少差距。”裴邵钧嘻嘻一笑:“我保证会加倍努力,早日打败强敌。”
“哎,你……”邹宛被他嬉皮笑脸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然后听到他以诱惑的语气,加了一句:“如果你告诉我,我就把整碗姜汤都喝下去,一滴不剩。”
事实上,当邹宛讲到一半时,裴邵钧就后悔了。她眼中焕发的神采和思慕,犹如尖刺在他心头不断搅动。虽然已从陆渊那里打听过大概,但从邹宛的口中说出,还是觉得既陌生又震撼。故事中的许立平,不复是记忆里清冷、孤僻的模样,而像所有陷入爱河的普通男人,会发疯、会犯傻,也会玩浪漫。
☆、第八十章 议论纷纷
过去,裴邵钧一直认为,邹宛迷恋许立平,无非是初恋情结作怪。自己在能力、家世、性格和外貌各方面。都远远领先,只要足够耐心,总能等到她一心一意的那天。但现在,他却有些不确定了。因为某些事,因缘际会,不是有决心就能做到。
那个时刻,发生了、过去了,便无可挽回、再难替代。
邹宛说完,长长得呼出一口气,然后看向裴邵钧。他的眼眸深沉平静,并没有半点不悦。盘子里还剩着孤零零的三四只饺子,裴邵钧的筷子戳在旁边,长久未动。
“够吗?我再给你下点?”邹宛有些不安。
“嗯,差不多了。”裴邵钧勉强笑了笑:“我还要留点肚子喝姜汤。”
“实在不喜欢,就算了。回去吃感冒药也一样。”邹宛收起盘子。
“我想喝。”裴邵钧回答:“而且,我要看你煮。”
……
邹宛缓缓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红糖。裴邵钧环着她的腰,目不转睛得看着。呼吸刻意放得很轻,怕惊到她似的。邹宛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回头笑道:“裴邵钧,你这么好的男人,怎么独身到现在?是不是太挑了?”
“我的私生活,你怎么一清二楚啊,该不是暗恋我很久了吧。”裴邵钧戏谑得勾起嘴角:“小宛,不是我挑,而是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人。你就那个人。”
“可是,裴邵钧,还有五年。五年里。什么都可能发生,也许立平下定决心过来找我,也许你碰到了更合适的人……我们对将来都没有把握,为什么不放开一些,给彼此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乔墨吗?”裴邵钧低低一笑:“如果最后,你转爱上他,我立马认输、走人。头都不回。”呆住夹扛。
“胡说八道什么。”邹宛摇头:“我和你认真说话,干嘛扯别人进来?”
“我也是认真的。”裴邵钧把头依在邹宛的脖颈上,声音低沉黯哑:“就像你不可能爱上乔墨,我也不可能随便喜欢上别人。现在和你说这个,你也听不进去,我只希望,你别急着离开。如果他真想来找你,待在一处,总比到处跑方便。”
“都五年了,他如果想来,早就来了。我不奢望。”邹宛把汤盛在碗里。放在旁边晾着:“我坚持到现在,不过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一个心愿而已。这五座立平喜欢的城市。我替他一个个走遍,等到了最后一站,也就是这段感情的终点。他为我差点赔掉一条命,我等他十年,也很公平。”
裴邵钧哑然,姜汤的气味一阵阵得扑过来,搅得他的胃也开始折腾。一瞬间,他很想告诉她…………小时候,老爷子为了纠正他的挑食,硬逼他每天吃一大块姜,什么都不放,就那么生生嚼下去。闹得他一尝到那味道,就恶心。
可他也不知道,到底还要用什么理由,才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饺子吃完,故事也结束了,她的心再次牢牢闭上,自己该如何努力,才能更接近一些。
一个许立平,占据了她最好的六年,还有五年,怎么熬?
裴邵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接过姜汤,咕噜噜得喝下去。喉咙里燃起微微的灼痛,肠胃隐隐翻腾,胸口更是闷得难受。他强挤出笑容着向邹宛告别,然后,失魂落魄得进了电梯。
刚到一楼,就忍不住吐了。吐得胃中空空,脑子也有些发晕。雨已经小了许久,只剩下冷风捎着零星雨点,飘在他乌黑的发丝上。
裴邵钧直起腰,自嘲得笑了笑。可能真着凉了,他裴邵钧裴二少,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点打击,变得如此狼狈。不过区区五年,他等得起,他是要爱她一辈子的。
可是心,终究是一点点得凉下去,好像跌进无边的深海,再也瞧不见岸。
接下来的一周,裴邵钧明显情绪不佳,交代工作言简意赅,不多说一句无关废话。部门里其他人忙得四脚朝天,感受不深,而邹宛作为贴身助理,就一下子冲到了“火线前沿”。
每次见面,虽然裴邵钧依旧谈吐得宜,但望向她的表情里明显多了几份复杂意味。有时,交流工作,裴邵钧会忽然定定得看着邹宛,眼神逐渐恍惚。几分钟后回过神,再让她重复一遍。
邹宛明白,一切的问题都出自那晚。她伤了裴邵钧的心,但若现在正式道歉,只会令两人更尴尬。
就在这样难熬的气氛中,又过了十天。连部门里最迟钝的,也看出了老大的状态不对。正式员工们忌惮裴邵钧的脾气,就怂恿浙大的学生过来打听。
于是,裴总监不爽的理由有了众多猜测版本:1。因为顾董急需资金,而打算与另一财团结亲,裴邵钧被无情得踢出了准女婿的行列。2。公司陷入危机,高层的分红受到严重影响,裴邵钧的年终奖大幅缩水。3。全国广告峰会组委会早有内定人选,所谓的公开竞争只是个幌子,裴邵钧心思白费。4。裴总因为操劳过度、不胜负荷,所以最近减少工作,修养身体……
邹宛哭笑不得,只能安抚大家放心工作。她也旁敲侧击得提醒了裴邵钧几次,都换来他冷淡的一句话:“我是他们的上司,负责部门运营,逗下属开心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唉,又发少爷脾气了。
这天,邹宛去财务部交月度报销单,回来时看见好几人停下手头工作,直愣愣得盯着总监办公室。
看到邹宛,大刘招招手,轻声说:“你看,被我说中了。公主正在那儿哭呢。”
“什么公主?”邹宛莫名其妙。
“嘘,轻点。”大刘神神秘秘得眨眨眼:“还有谁?我们的挂名老板顾副总。”
“顾小姐?”邹宛吃了一惊,向前走了两步,仔细倾听。果然,从裴邵钧的办公室里传来幽幽的哭声,伴着男人低沉的安抚,说不出的揪心。
“看来,裴总和顾总之间真出事了,难怪裴总这两天和吃了炸药似的。邹宛,你和老大走得近,等会儿多劝劝他,不要殃及池鱼啊。”高级文案大刘忧虑得说。
☆、第八十一章 再度冷战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们俩哪有……”邹宛忽然停住。的确,裴邵钧曾说过要拒绝顾家,但现在他被自己伤得颇深,回过头找顾安冉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顾安冉的身体太弱。以后在一起生活,恐怕他会很辛苦。
邹宛,你在想什么?…………邹宛一个激灵,回过神,对大刘板下脸:“别瞎猜,文案整理好了没,裴总等着过目呢。”
“哎……”大刘用怪异得眼光上下审视着她,耸耸肩膀:“邹宛,真是近朱者赤,我发现你讲话越来越像老大了。好了,好了,我去工作,完事了你替我转交,我可不想触他的霉头。”
“喂……”邹宛看着他一溜烟得跑回座位,无奈摇头。大刘算是和齐波、唐玥一批的老员工,邹宛刚进部门。还跟着他学了几个月的基本功。所以,相较别人,讲话更为亲近。
邹宛回到办公桌,听着邻近办公室里起伏不断的哭声,心里莫名的焦躁。她勉强看了几页文件,电话响了。
接通后,是个动听的女声:“您好,这里是中国广告峰会组委会办公室。贵公司提交的创意,已通过初选。请通知负责人裴邵钧先生,带齐相关资料,于明天下午两点,到达标力大厦16层,做当面陈述。谢谢。”
“通过了……好。谢谢!”邹宛兴奋得挂断电话,来不及细想,匆匆走到了总监办门口。刚曲指敲了一下,觉得不对,正想悄悄溜回来,里面响起裴邵钧低沉的回应:“谁啊?进来。”
邹宛咬牙,将门缓缓推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顾安冉红肿着双眼。端坐在沙发一头。而裴邵钧在不到半米的地方,偏着头,一副怜惜的模样。
深邃的眼眸在邹宛进来的片刻,怔了一下,又重归平静:“什么事?”
“裴总,广告峰会组委会通知您明天下午去做陈述……”邹宛把电话内容转述了一遍,裴邵钧的眼睛兴奋得亮了下,又浮出为难之色。他低头拍了拍顾安冉的手背,温声说道:“小冉,不好意思,明天下午我有紧急公事。晚上再去你那儿。好么?”
“那你尽快过来,我等你啊。”顾安冉楚楚可怜得眨着长睫毛。白皙的脸颊上带着浅淡的泪痕,犹如花瓣上的露珠,娇艳可爱。
“好。”裴邵钧笑着点点头:“回去别再哭了,小心把事情越弄越糟。”
“嗯,eric,谢谢你。”顾安冉伸臂紧紧得抱了下裴邵钧,然后转过头,不好意思得冲邹宛吐吐舌头:“对不起。我一时高兴忘了,我不是有意……”
“不用对她解释。”裴邵钧冷声打断,高大的身形与邹宛擦身而过:“我送你。”
“没事,司机就在一楼,我自己去。”顾安冉连连摇手,像被踩了尾巴一般,忙不迭得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错愕的邹宛和一脸冷凝的裴邵钧。
许久后,裴邵钧哼了声:“除了广告峰会,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邹宛迟疑了一下,回答:“哦,还有大刘的文案,一小时后我给您送进来。”
“不必了,发电子稿就行。”裴邵钧颇不耐烦得摆摆手:“在明天中午前,我都要准备陈述,一些不重要的事,你替我处理掉吧。实在不能决定的,过来一起问我。”
“好。”
“如果没别的事……就出去吧。”裴邵钧顿了顿,沉声说。
“好的。”邹宛顺从得点头,走出去,反手关了门。
门后的裴邵钧,顿时拉下脸,恨恨得把手边的一份文件砸到墙上:邹宛,你这死丫头,居然一句话都不问?!你倒真放心!
……
这一周,简佳依旧没回来。邹宛坐在冷清的房间里,手触到电话,又松开。她知道两人之间,横亘着怎样的心结…………除非自己和裴邵钧彻底断了来往,或者小丫头真心实意得爱上另一个,否则见面,唯有怨恨和尴尬。
想到裴邵钧,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打电话过去。忙完手头的一堆事,回到家,又已经6点多了,想必此刻,他已经到了顾宅。反正明早可以见面,何必急着用公事相扰呢。
这么一想,邹宛也就心安了,哪知道在那边,裴邵钧等这通电话等得咬牙切齿。于是,第二天,某人的脸色愈加阴沉,闹得整个部门战战兢兢。
“难道申请黄了?”
“唉,裴总真可怜,事业、爱情两不顺。”
“我们还是小心点吧……啊,裴总出来了。”
“看来你们都很闲么。”裴邵钧冷着脸,将一叠文件分散扔到众人桌上:“既然没事做,年后的案子就提到现在,免得每天七嘴八舌的,只会说是非。”
“啊,老大饶命,我们没有……”大刘肩上被狠狠得拍了一下,哆哆嗦嗦得抬起头,正碰到裴邵钧严厉冰冷的眼神。心中一抖,立刻低下头,极其狗腿得连连点头:“您说的对,工作时间怎么能拿来磨牙。你们,快去做事……我,我也去……”
众人一溜烟得缩回去,一时间,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只有打字的声音此起彼伏。邹宛无比庆幸今天乔墨回校考试去了,不然以他的桀骜性格,说不定当场就和裴邵钧争起来。
前几天,他就对裴邵钧阴沉的脸色很不满了,还是她好说歹说,才给压下去。
“茶呢?”一只手突然伸到面前,扣了两下。
“嗯?不是一刻钟前刚送去?”邹宛正出神,恍惚间脱口而出。
“冷了。”裴邵钧恶狠狠得瞪她:她果然又在发呆!她宁可发呆,也不过来问问自己陈述的情况。当然,昨晚顾宅发生过什么,就更没兴趣知道了。
这臭丫头,太可气了!
头上青筋突突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