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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邹宛点点头,有些恍惚得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住,蹲下身将散落的文件全部捡起。裴邵钧目送她瘦削倔强的背影逐渐离开,心中刚散开的阴霾,又缓缓聚拢。
……
一小时后,裴邵钧强忍着心头的愤怒,给小张打了电话…………占线。到了下午,他又用公司分机打了,还是占线。到了晚间,最后一通电话…………关机。他端了红酒,在露天阳台里喝了会儿,然后拨通了邹宛的手机。
邹宛正在洗头发,听到铃声长久不断,只好胡乱擦了擦,慌忙跑出来接。
“裴总。”她看清号码,立刻收敛心神,安静得听他的下文。以裴邵钧的个性,在私人时间里打电话过来,肯定有要事。而目前看似重要的,只有那么一件。
☆、第三十二章 心生芥蒂 为庆祝李的点击小升一米米而加更
耳边有隐隐的风声,夹杂着裴邵钧浅淡的呼吸:“邹宛,我联络不到小张。现在有两种可能:1、他根本没有像样的证据,只是听闻了什么,想用这个讹诈我。2、他已经把东西交到了上面,得到允诺,所以躲起来了。”
听到邹宛没有反应,他顿了顿,忽然笑起来:“那邹助理,你猜,是哪一种?”
真无聊,这种时候还要闹小孩子脾气。邹宛撇撇嘴,突然灵光一闪:“裴总,您喝酒了?”
“嗯?”裴邵钧望着远处璀璨的夜景,扬了下眉毛:“你听得出来?”
邹宛哪好意思说:总监大人您每次喝高了,就会变得很幼稚。只能含糊答了句:“嗯,声音不一样。”
“哦,原来这样……”裴邵钧长长得拖了个调,舒适得在躺椅上欠了下身:“邹宛,如果是后一种,明天部门里就会很热闹。你不担心吗?”
“您不是说过,迎合上司的喜好是专业人士的要求。那我也应该信任您的处理能力吧。”邹宛不动声色。
“呵呵,你可真会推太极。那我就以上司的身份要求你…………不论遇到什么,都不准后退,最多一个星期,我一定把这件事摆平。期间,无论谁问你什么,许你什么,都不要听,行吗?”裴邵钧的声音逐渐变得严肃。
邹宛这才知道,他并没有喝醉。刚才的玩笑,不过是为此刻敏感的话题作个铺垫而已。他已经事先想到,这件事一旦闹起来,首当其冲就是邹宛。上面会用尽一切可能来套她的话,甚至诱她做假口供…………绯闻未必能扳倒他,但一定会动摇他在公司和顾董心目中的位置。
他想保的,始终是自己。
想到这里,邹宛心里有些发堵,声音便加倍恭敬、疏远起来:“好的,裴总,我一定以部门利益为先。”
裴邵钧心中涌起一阵焦躁。他无法解释自己如何利用关系,查了邹宛离开中信的原因…………没有原因。她毫无预兆得递上一份辞呈,利落得抱着私人物品,就那么离开了北京。接下来的两份工作,也是同样。她似乎可以随时安定在任何地方,也可以在下一秒,毫不犹豫得走开。
她像是个没有过去,也不期盼未来的人,唯一可见的只有现在…………不断游走、四处为家。
就像现在,邹宛明显误会了他的用意,但他无从解释。他怎么好意思承认是因为怕她离开,而用职位强迫她保持缄默,以方便自己迅速得解决问题。
她未表达,他已沉沦,太丢脸。
裴邵钧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压住自己的情绪:“嗯,你明白就好。在这件事解决前,对谁都不要轻易开口,即便是简佳。她虽是你的好朋友,但毕竟是客户部的。”
“我知道。那么,裴总,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我要挂电话了。”邹宛甩甩头发,方才心急,残余的洗发露还粘在发间,说不出的难受。
那明显的厌恶,令裴邵钧心头一痛,忍不住唤了声:“邹宛,我……”
“邹宛,你顶着一头泡沫是在演包租婆吗?什么电话这么重要?那个神秘的男朋友?”简佳大咧咧的声音穿过来。
裴邵钧呼吸一滞,脱口而出:“什么男朋友?”
☆、第三十三章 封锁消息
邹宛停了片刻,冷漠得回答:“裴总,这是我的私事,不方便和您细说。答应您的,会努力做到,但我个人能力有限,拖不了多长时间。”
不待那边回答,她直接按断。
“啊?是裴邵钧?”简佳吓了一跳,歉意得吐吐舌头:“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不要紧吧?”
邹宛眼神黯淡得将手机丢到一边:“没事。不过,我和你说过,他早就不是我男朋友了。我根本不清楚他的情况,也许,他早已结婚,有了孩子……只是他不说,我不问罢了。”她抿了下唇角。
“啊?!你就是为了这种男人,单身至今?他唯一做的,好像只是在你生日时问候一句罢了,你何必要这么死心眼?”简佳撇嘴。
“我单身,不全是为了他。如果有一天,你像我这样习惯了独自生活,就会发现,要再接受别人亲近,是很困难的。”邹宛的眼神里漾着奇异的平静。
简佳呼吸一滞,下半句话便梗在了喉里。
邹宛说得没错…………她身周抗拒任何人接近,即便对自己,也是半藏半掩。也许,对她来说,除了那个男人,所有人都只是状若亲密的陌生人。
……
这个突然杀出的“男朋友”让裴邵钧当晚郁闷了许久。而第二天的事,令他愤怒到了极点。
小张在前一晚,将一份视频和录音发到了盛世所有中、高层的邮箱里。技术部总监刚把东西转到裴邵钧这里,关惟的电话就到了。
正如裴邵钧所料,关惟明确表示会封锁消息,严令下属不许对外透露。同时,也委婉得希望裴邵钧能在工作场合收敛一些,不要给人诋毁的机会。
最后,关惟注视着他的双眼,清晰说道:“至于这个女员工,等事情平息后,把她开了,再整顿一下创意部。小冉下周就会进盛世,我不希望她听到什么。”
“小冉要用进公司?是顾伯伯的意思?”裴邵钧愣了一下,缓缓抿住唇角。
关惟耸了了肩膀,嗤笑道:“还有谁?不就是趁着爸现在身体欠佳,想法设法得把手伸到总部来。用自己女儿做挡箭牌,她还真做的出。”
裴邵钧沉默。这笔豪门争权帐,他半点也不想插手。关惟的身世写出来,跟小说似的。他母亲是顾董继母与前夫生的孩子,虽然没有顾家血脉,却深得顾氏父子喜爱。后来,他母亲私奔外嫁,顾董在老爷子去世后,又把关惟接了回来,认作养子。
从名义上说,亲生女儿顾安冉身体孱弱,由他代为管理盛世,也没什么不妥。但董事长夫人方瑾总怀疑关惟的居心…………哪有一个孩子,亲生父亲还在世,就认别人做爸爸?逢年过节,也从不去探视。狠心到这种程度,等将来顾董过世,还不知如何翻脸无情。
但裴邵钧知道,就算是瞧在顾安冉的份上,关惟也不会为难他们母子。关惟对这个妹妹的疼爱,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当年,他和judy、顾安冉一同回国,关惟亲自驾车过来接。机场里,他旁若无人得紧抱着妹妹,直到小丫头窘迫得拧他,他才勉强把眼挪开,敷衍得向裴邵钧他们点了下头:“你们好。我是小冉的哥哥,一路辛苦了。”
当然,这些事瞧在方瑾眼中,更像做戏。
☆、第三十四章 针锋相对
只是此事涉及邹宛,裴邵钧再不愿意,也只能开口:“关总,我和邹宛真没什么。我不想因为这种荒谬理由,而无缘无故得开除一位优秀员工。我以后会尽量注意一些。”
“什么叫无缘无故?!”关惟温和的眼中终于荡起了浓郁的怒气:“裴邵钧,你别和我装傻。从进门开始,你朝隔壁看了几眼?如果陈总真心为难她,你是不是现在就会冲过去救人?我明确得告诉你,小冉不会在公司待很久。但如果因为你的缘故,让她在这些日子里不高兴,就算爸爸护着,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关总,你好像几天前已把部门职员的任免权给了我吧。”裴邵钧面若寒冰,针锋相对:“那我现在也明确答复你,我绝对不会裁掉邹宛,你也别想动她!你很清楚我的个性,我不是在开玩笑。”
“裴邵钧,你果然和那女的不干净……”关惟咬着牙,语气森然:“好,从今天开始,你俩最好给我检点一些。如果伤害了小冉,我绝不会手下留情。不管你是谁的儿子!”
“多谢教诲。不过该收敛的人,不光是我一个吧。”裴邵钧阴着脸,冷然一笑,心中压抑许久的锋芒终于脱鞘而出:“也请关总想想,小冉在国外,明明病情稳定,怎么回国没多久,又会复发?她大半时间都待在家里,有什么事可以刺激到她,给她如此大的心理压力?”
“你什么意思?不是因为那个汪泽凯打她……”关惟脸色惨白得倒在座椅上,手微微颤抖:“难道是……”
因为我……他几乎就快吼出来。手心紧攥,满是冷汗。
不可能,小冉绝不可能知道!自她回国后,他一直掩饰得很好,甚至试着带女伴回家。顾安冉在她们面前,笑容灿烂、毫无异样。
她本来就是个天使,即便在抑郁症发作时。那40分钟,是他生命中最痛的时刻,眼睁睁看她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泪流满面、喃喃自语。如果有人强行走近,她会持续歇斯底里得尖叫,直到自己昏过去。
如果当初,小冉是为了逃避他,而匆忙找了那个姓汪的混蛋……
“裴邵钧,你他妈的胡说!!”关惟愤怒得举起桌上的翡翠摆件,狠狠砸到门上。
事实上,直到走到电梯口,裴邵钧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法子来激怒关惟。顾安冉进公司,两人都很头痛,他们本应结成联盟,想方设法得把大小姐哄回去。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关惟话里的意思:“我一定要开了邹宛,因为她不检点、不干净。”逼他失了理智。
这是他从小的通病…………但凡是他喜欢的姑娘,就算对方无意,受到欺辱,也会拼命护着。
所以,大哥总说他有些傻脾气。
裴邵钧最后望了眼虚掩的副总经理办公室,按动按钮,将身体重重得靠在厢壁上。
……
那声砸在门上的脆响,令邹宛和陈继培都是一愣,尤其是后者。人前人后,裴邵钧都会给关惟几分面子。不仅是因为关惟确实才能突出,也因为当初裴邵钧落魄时,只有顾家及时伸手,拉了他一把。
☆、第三十五章 致命巧合
关惟对裴邵钧的出身,并没有多谈。只在那次车库事件后,简单透露了一点:“要想让裴邵钧不追查,光吓唬没用,必须送点人情,然后慢慢引开他的注意力。如果再这么乱来,真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救你。”
所谓送人情,自然是指开了周卓东,接着整个创意部大调整,既打散了裴邵钧的原有根基,又牵制住了他的精力。要让新的部门高效运作,起码需要三个月,而用三个月来掩埋掉最后的证据,绰绰有余。
如此心机,也不枉陈继培当年说服了几大股东,一心一意保他上位。
现在,关惟的时代终于要来了。
陈继培的眼里闪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向前倾了下身子,直视着邹宛:“你再装聋作哑也没用。盛世姓顾、不姓裴,裴邵钧保不了你。我已经问过你的部门同事,录音里的声音就是你。那段视频虽然短,但已足够看清你和他了。”
邹宛淡淡一笑:“既然陈总证据确凿,那又何必非要讨我一句话?声音和视频都可以作假,对于那晚,我什么都不知道。您不必费心了。”
“邹宛,你是非要和他一起死,是吧?好,你等着。我已经去调当晚的监控录像了,虽然部门里没有,但过道、大厅里一应俱全。你就想想怎么解释吧。”陈继培嗤笑一声,用手指咚咚得扣着桌子。
邹宛的心,彻底凉了。方才他在大荧幕上,恶意得反复放着那段视频。淡淡的灯光下,高大的男人抱着她,撞开了办公室的门。虽然只是背影,但明眼人一看即知,那是裴邵钧无疑。
还有那段尴尬的录音。当天,小陈把手机落在邹宛对面的办公桌上。平时,为了接听方便,他特地淘了只金属风格的插座摆着。那晚,他发现忘带手机,突然鬼使神差得想试一下防盗功能,就用远程遥控打开了手机。当时,邹宛痛得微微呻吟,在小陈的那个距离听来,就显得异常暧昧。他好奇得在屏幕前继续等待着,直到摄像头拍下了裴邵钧抱着邹宛的画面。好在裴邵钧先前拍她肩膀,呼唤她的场面没有拍下,不然一旦露出正脸,再辩解也是徒劳。
尽管如此,邹宛还是觉得希望渺茫。虽然公司里的监控一月一清,但技术部都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