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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钧,我知道了。”邹宛用力得点点头:“这回,我再不会躲,也不会跑。我要和你在一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嗯。”裴邵钧欣慰得笑了笑,把头慢慢低下去,附在她的肚子上安静得听着。里面偶尔发出咕噜噜的类似气泡的声音:“咦,儿子在和我说话呢。宝宝,说大声点,爸爸听着呢。你要什么呀……”
邹宛抚着他结实的后背,心里满是酸涩的感动。此时此刻,再不想嘲笑他不懂科学…………那八成只是肠鸣的声音。因为裴邵钧的表情如此专注、虔诚,连眼底都隐隐闪出光来。
就在第三天,两人准备向韩子泓辞行时,突然又生变故…………韩子泓的气喘病犯了。
80岁的老爷子生病,可不是小事。裴邵钧心急火燎得在手术室外等了一夜。等老爷子缓过来,又跑前跑后的张罗。韩子泓的独女在海外工作,且工作岗位比较敏感,所以请假过来还要几天。虽然请了看护,但裴邵钧总觉得不放心,干脆包了个病房附近放杂物的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在那过夜。
邹宛几次想过来替他,他都不肯,逼急了,他就瞪眼:“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是帮我了。别过来添乱。”
饶是如此说,但他的身体毕竟不是铁打的。这样连熬了3天,只眯了2个小时。等邹宛拎着粥桶悄悄过来时,裴邵钧已经扒在桌头睡着了。他的手微微张开,似乎还准备随时起身。帮老爷子拿什么东西。
负责的护士看到邹宛,很感慨:“这么好的儿子,真少见。端屎端尿的,一点儿也不含糊。你嫁了个好老公啊。”
邹宛笑了笑,低应了声。转头看到韩子泓正微微扬起头,嘴张了张,像要对她说什么。
护士以为他要吐痰,忙把碗递过去,但他只是轻轻得摇了摇头,向邹宛招招手。呆丽共扛。
等邹宛凑过去,他费力得在她耳边慢慢说:“丫头,你别言语,听我说。你们的事儿,我都知道了,确实不容易。但裴家养大这么个儿子,更不容易。其实,我女儿昨天就到了,但我叫她别来,就是为了留住小钧。阿娟、小芸他们立马就到,你别怕,相信爷爷一回。我不会害你们的。”
邹宛震惊得看着他,许久后,轻声说:“爷爷,您的病该不是……”
“那怎么会呢?”韩子泓低笑:“我答应给我老婆子画的100幅梅花,还没完成呢。现在下去,她会怪我的。”
邹宛含泪点点头。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冯娟和裴常芸快步走进来,当看到邹宛半跪在韩子泓床边时,两人都是一怔。但谁都没说话,只是自然得移开视线,看向沉睡的裴邵钧。
连守了三天夜,裴邵钧的头发乱了,胡子也长了,再加上衣服上斑斑点点的水印、油渍,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狼狈。连睡觉的姿势都透着别扭,眉毛微皱着,像是很不舒服。
冯娟心疼得走过去,想给儿子盖件外套,但双手提在半空,却怎么也放不下去。她怕吵醒裴邵钧,更怕他醒后拔脚就走。不过几尺的距离,却像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裴常芸看了会儿,轻声询问了老爷子的病情,然后示意邹宛和她一起走到病房外。
“小宛,你的脸色比在北京时好。”她由衷得点点头,伸手轻轻摸了下邹宛的肚子:“挺好的,看来钧子学会照顾人了。”
“院长,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纵然心里曾有怨恨,但她们都是裴邵钧的亲人。恨她们,只会让邵钧更难过。
裴常芸没想到邹宛第一句竟是这个,愣了愣,也歉意得摇摇头:“不是,是我们裴家对不起你,我替大哥向你道歉。现在闹成这样,大哥虽然嘴上说得厉害,其实心里很担心。钧子一去无踪后,他急得连续几天睡不好,听到一个电话,就以为有钧子的消息。你也知道,钧子这回闯了大祸,大哥已经想尽法子解决了。但就怕有人趁机搞鬼,拿这事做文章。”
裴常芸无奈得叹了口气:“小宛,其实我哥真的很在乎钧子。那天,我听到他在电话里叹气,说这回钧子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知道他心里……很难过。”
“我知道。”邹宛点点头:“总理做的一切事,都是为了邵钧好。邵钧自己也明白的。”
“可他们父子俩就是捏不到一块儿去。”裴常芸听出转机,急忙抓住邹宛的手,轻声道:“小宛,男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就需要我们女人从中撮合。你不生我哥嫂的气就好,你也是要当母亲的人了。你就先跨一步,劝钧子留下来,好不好?大哥那边,我和嫂子都会想法劝的。你们现在千万不要走,钧子他……”
☆、第八十九章 最后期限
话刚说了一半,病房里就传来激烈的争吵:“不,我不去!你们又想把我们诓回去,是吧!您再逼我。我现在立马就带着小宛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和家里联系了!”
“啪”的一声,裴邵钧脸上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裴常芸急得跳脚:“完了,母子俩吵起来了。”
邹宛快步跑进去,看到裴邵钧对冯娟怒目而视,病床上的韩子泓不住咳嗽,护士忍无可忍得大喝:“吵什么?这儿是病房!要吵到外面去!”
邹宛急忙轻轻拉了拉裴邵钧的袖口,他气哼哼得站着,一动不动。她再用了拉了拉,忽然觉得小腹中隐隐作痛,忍不住捂着“哎呦”了一声。
裴邵钧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和亲妈吵嘴,慌忙抱住她,一叠连声得问:“小宛。你怎么了?肚子疼?是不是累了?吃坏东西了?”
“让我看看。”护士走过去,轻轻按了下邹宛的肚子。邹宛痛苦得叫了一声,扶着墙脸色发白,额头都开始渗出冷汗。
裴邵钧慌忙抱起她就往楼梯口跑。邹宛揪着他的衣襟,低低呻吟。
“小宛,坚持住,就三楼,很快就到了。”他一边跑一边不住安慰她。等医生一边看b超仪,一边给邹宛仔细检查时,他已经急得手脚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丽共巴。
“邵钧,邵钧……”邹宛低低叫着,向他伸出手。裴邵钧一把握住,在手背上用力得亲了亲:“宝贝。别怕,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当然没事了。”医生满不在乎得哼了声:“不用紧张,这种生理性腹痛很正常。虽然她的反应稍微剧烈点,但也没什么大事。多喝水、多休息,保持心情愉快就可以了。”
“哦。”裴邵钧恍然大悟得点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不过怀孕四个月,有什么不舒服。还是要及时检查。你要看看孩子吗?”医生一眼就看出他是个新手爸爸,一点小事就一惊一乍了。
这句话成功得转移了裴邵钧的注意力。他震惊得盯着b超的画面,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停住了。
孩子侧卧在画面里,能依稀辨认出五官,嘴角微微上扬,手脚蜷缩着。他的一只手就放在嘴边。以极慢的速度缓缓伸进去,津津有味得吮起来。
邹宛在林海见过孩子的b超,所以现在虽然有些不同,但并不像裴邵钧那么惊讶。裴邵钧整个人像是完全呆住了,过了会儿,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对医生大叫道:“医生,我要片子!每个角度的!十张!不,二十!”
你当你孩子是模特呢。医生和邹宛一起无语得看着他,他却浑然不觉得扒在屏幕前,抬起一只手,左右招了招:“hi,宝宝,我是爸爸。”
经过这番折腾,裴邵钧被当众扇了一巴掌的火也没了。他扶着邹宛在走廊里坐下,然后拿着一叠b超片有滋有味得看。
冯娟和裴常芸走近的时候。听到的就是他的自言自语:“哎,这嘴巴挺像我,额头像你,真帅。咦,他这会儿又在干嘛呢?别压坏他的手啊。”
“压不着。”冯娟没好气得瞪了儿子一眼:“你在我肚子里,做过更奇怪的事呢。”
“真的?那他是在……”裴邵钧随口问了半句,突然收住口,脸上的笑容顿时收得干干净净。裴常芸实在看不下去了,曲指在他头顶敲了一下:“行了。被亲妈扇个耳光,还记仇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裴邵钧撇撇嘴,不吭声。
邹宛见状,也帮着劝:“就是啊,邵钧。一定是你讲话太冲了。快向妈道个歉。”
裴邵钧看看她,无奈得动了下嘴唇,含含糊糊得吐了几个谁都没听清的字。
冯娟无奈,知道以儿子的倔强个性,愿意主动低头已属不易。儿子再单纯、良善,毕竟也是个有自己思想的成年男人,如果硬来,恐怕真会不可收拾。想到这儿,她望了裴邵钧一眼,紧绷的脸色终于缓了下来。
又过了一小时,韩子泓的女儿一家赶到了病房,向裴邵钧和邹宛连连道谢。韩子泓拉着许久没见的女儿轻声说话,小孙子在床前蹦蹦跳跳,裴邵钧等人立刻识趣得告辞而出。
走出住院大楼,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得沉默了。裴常芸想起刚才韩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忍不住感慨道:“其实,一家人磕磕绊绊的很正常,哪能真梗着一辈子不见呢?如果,现在大哥也在,就好了。”
“说不定呢。”冯娟别有深意得望着远处一辆车窗全闭的轿车,从包里拿出本户口本:“小芸,你真以为你哥定力多好呢。来之前,我特地在他面前翻的。他装模作样得看报纸,其实偷瞄了好几眼呢。”
“不过,就算哥心里挂着钧子,也过不来。机场那事太大了,他忙得焦头烂额呢。”裴常芸摇头。
“得了,您二位别唱双簧了。”裴邵钧忍无可忍得看着她们,顿了顿,又低声说:“总之,北京是绝对不回去了,我不能再让小宛冒一点点险。妈、小姑,如果你们真疼我,就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我和小宛在一起,本来就不需要什么户口本、身份证。只要我俩彼此相爱就够了。”
冯娟迎着铺面而来的暖风,沉默了许久,最后朗声回答:“这样吧,给我两周时间。两周后,你想去哪儿,我都不拦。”
裴邵钧刚想开口,邹宛用力得点点头:“行,听您的,阿姨。”
“傻丫头,叫什么阿姨,叫妈。”裴常芸微笑。
“哎,妈。”邹宛轻轻应道。
……
尊重韩子泓的意愿,邹宛二人还是暂住在韩家。前段日子,裴邵钧日夜陪床,邹宛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托了邻居代管阿生。那家的孩子很高兴,再三央求邹宛在老爷子回来前,都让他照顾小狗。
所以今天他们回来时,整个大屋子里、十几间房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第九十章 煎熬日子
但气氛却莫名紧张。因为自从医院出来,到现在,裴邵钧几乎没说过什么话。邹宛猜到他在闹脾气,气自己自作主张。但同时。她又觉得自己没做错:看着家人这样千里迢迢得赶过来,苦苦挽留,但凡有点良心,也不能掉头而去。
她正想着,裴邵钧已经脱了外衣,默不作声得爬上床。台灯下,他绷着一张脸,以极慢的速度解着衬衣扣。一颗、两颗……直到邹宛都快屏不住了,他才冷哼一声,把衬衣随便一丢,然后裸着上身到行李箱里翻起来。
“睡衣不是在这儿吗?你还在找什么?”邹宛终于忍不住,拿着他常用的那件晃了晃。
裴邵钧冰冷得斜了她一眼,继续埋头翻找。那肌肉紧实的后背,绷得如同拉满了的弓弦。
他根本就在拿那些无辜的衣物泄愤…………原本整理得好好的行李箱,如今像台风过境般,惨不忍睹。
邹宛咬着唇。拼命忍耐。无奈某人存心挑衅,翻了一阵后又准备向另一个行李箱开刀。
邹宛再也看不下去了,气恼得提高了声音:“裴邵钧,你够了啊!都闹了几个钟头了?!有完没完?”
“没完!”裴邵钧“啪”得站起来:“邹宛,说,你到底向着谁?!敢情就是我自个儿瞎着急,你根本不在乎什么时候结婚!”
邹宛愣了会儿,突然捂着肚子开始闷笑。裴邵钧见了,原本就憋着的火一下子蹿到了喉咙口。他愤怒得扑到床上,用手去捂她的嘴:“不准笑!我正经问你话呢!你这死丫头!”
邹宛一边挡,一边笑,直到看见裴邵钧脸都气青了,这才勉强停住。房间里出现片刻怪异的安静,忽然。邹宛弯起唇角,继而猛得把头埋进被子。
裴邵钧无奈得看着那团被子剧烈抖动,还不时发出噗噗哈哈的声音。
这……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所有的孕妇都这样,莫名其妙得发神经?呆丽共圾。
邹宛想得却是另一套。原本以为他是大男子主义发作,结果却是“怨夫”心理…………他有多渴望结婚啊,连迟两周都受不了。亏得刚才,他还义正言辞得和亲妈说什么证件不重要。只有感情最重要。
不过,看他这么别扭,还真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