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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所言极是,妹妹私底下一定严加管教!”馥心说着,便被一阵咳嗽打断了,白晓媛见状,忙道:“馥心妹妹大概是倦了,羽瑶姐姐,咱们还是告辞了吧!”
付羽瑶觉得再呆着也没趣,索性点了点头,跟白晓媛一起别过馥心,退出了房间。
两人刚走,叶儿便小声啐道:“不过是两个小小淑女,摆什么谱?欺负我没见过正经主子吗?”
她话刚说完,馥心又惊又怒,半撑起身子举起粉拳狠狠在叶儿肩上打去!虽是病着,这一下依旧带着劲儿,叶儿猝不及防,几乎摔倒在地。她吃惊地回望着馥心,见对方脸上充盈着狠狠的愤怒,才知道馥心这下真的气急了,忙怏怏道:“我说的是实话!”
馥心定在那里看着她,脸色渐渐苍白,眼中的神色却逐渐明亮了起来,她忽然冷笑起来,说道:“叶儿!我本以为带你进宫是件好事,毕竟你也深爱着王爷,你也是个聪明人,不会到处惹事生非,会帮着我一齐救出王爷,谁曾想,你竟是这样一个愚昧无知之人!与其留在我身边只是闯祸,不如早点放出宫去吧!”
叶儿大为震惊,这才意识到馥心这次可是气大了,竟要把自己赶走!她定了定神,勉力笑着:“小主……小主是要把叶儿赶出宫去嘛?可……可叶儿离开小主,便是没活路了!”
“你这么聪明能干,会自己找不到活路吗?”馥心又是森森冷笑,又道,“宫外你不是有个娘吗?回乡去寻她吧!我这便报予了皇后娘娘,把叶主子送出宫去!”
红蕊怎会不懂馥心的心思?她装得这般冷面冷心,言辞狠戾,并不是存心与叶儿置气,而是觉得以叶儿的性子,留在宫里怕是害了她自己,不如早早放出宫去,回去家乡跟娘亲一起过平安日子!
叶儿却不懂馥心的心思,听她真的要赶自己走,不免慌了神,急忙小跑至馥心病榻之前,跪地哭道:“小主!小主!叶儿知错了!求小主不要赶叶儿走!叶儿还巴望着伺候着小主做贵妃娘娘,一起救出王爷!”
馥心见她这样,心又软了,正想举手扶她,却强忍着心疼收回手,再憋出一副阴郁冰冷地模样,狠狠道:“你这样,我怎么敢留你在身边?”
“姐姐,红蕊姐姐!”叶儿又哭向红蕊,拉扯她的裙角,泪如雨下,“姐姐,求你帮着叶儿说话!让小主不要赶叶儿走,好不好?姐姐,求求你,求求你!”
大抵是姐妹一场,红蕊见叶儿哭得挚意,还是迟疑道:“小主……奴婢看叶儿也知道错了!不如……不如这次恕了她,以儆效尤吧!”
馥心本就有心下不为例,听了红蕊的劝,长长叹气,借坡下驴道:“好吧,有红蕊求情,这次便饶了你!下次若再要惹事,我只好把你交给皇后娘娘处置,这宫里,断然不是没规没距的地方!今儿是两位小主性子爽朗,饶过了你,若是那个淑嫔娘娘,只怕咱们的骨头都要拿去敲鼓了!你起来吧!”
叶儿听了这话,才戚戚地忍住哭泣,从地上缓缓站起。只是垂下的眼睑中,神色已然变得冷厉,隐约有刀兵的肃杀之意。
“内务府送来的东西里,有两颗珍珠成色还不错,我叫红蕊拿去打一副蝶恋花的簪子,回头工匠们送回来,叶儿拿去戴吧!叶儿,你不是最喜欢蝶恋花样吗?”馥心淡淡说道,“只是一样,不许拿去显摆,也不许扮得太招摇,懂了吗?”她不想伤了姐妹和气,决定用些实惠笼络叶儿。
“懂了!多谢小主的赏赐!”叶儿垂着头,看不出是喜是忧。
红蕊见她这副模样,已知两人心中生了芥蒂,赶忙道:“叶儿,你去看看小主的药熬好了没,司炉的那小宫女嫩模嫩样的,别再把小主的药熬得焦了,那便吃不得了!”
“我这就去!”说着,叶儿一个屈膝,也不看两人的模样,小跑着出了门。
“唉!我该拿她怎么办呢?”馥心长长地叹息,靠在身后的锦垫之上,懒懒道,“府里的姐妹情谊还在,总不能让我真的报了皇后娘娘吧?冲撞小主,只怕最次也要被打入掖庭局做苦!好在今日是白晓媛和付羽瑶,换做其他妃嫔,叶儿的命便在顷刻了!”
她又想起一件事,悲笑着:“叶儿在宫外还有个娘亲,还不如真的把她放出宫去,跟娘亲团聚,过太平日子不好嘛?不像我,孤苦伶仃惯了,有个姐姐,还远在云州!唉!唉!”正叹着,眼中隐约又有了朦胧莹润之意。
☆、第018章 承乾宫变
“小主也不必一味护着她,瞧叶儿适才的模样,她有一丝一毫感恩戴德,知恩悔改的样子吗?”红蕊再好脾气,这次也忍不住发了脾气,“别提宸妃了,再有下次犯到淑嫔元婕妤或是其他小主那里,她自己丢了小命算她果报,累及小主便太罪过了!”
馥心明白她的意思,却也不想一门追究下去了,微微一叹道:“我明白的。唉,谁让姐妹的情谊还在呢?以后,多让她醒着点神,多提点她几句便是了。”
“小主,红蕊今天说错了话,只怕将来会害了叶儿!”红蕊忽然想起一件事,叹息说道,“小主,今儿我与叶儿说了宸妃的事。只怕……只怕……”红蕊忽不说下去了。
馥心没明白她的意思,还想继续追问,却见叶儿端着药推门进来了,两人同时换了一副笑容。
“小主,我已经把药吹凉了,您快些喝了吧!”叶儿一边端着药走过来,一边对馥心说道,“闻着有一股清苦的味道,大概御医给下了些去火药吧!”
说话中间馥心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随后她道了句乏,摊开被子又睡下。
一连多日,馥心只是养病。淑女院的掌事嬷嬷越发觉得馥心无用,从最初的讨好也渐渐变为了漫不经心,近几日带了些恼怒。见了红蕊叶儿竟也有了不耐烦。
大抵最初以为馥心是禧妃的妹妹,想着姐姐位份高,妹妹也不会太差——而后来这嬷嬷看着馥心一日病重一日,终日下不来床,竟连训教也受不得,只怕还是会被赶出宫去。于是伺候着也不再精心着意。
十日训教过去,皇后娘娘下了旨意,翌日一早前去承乾宫听训。此间还有二十名淑女不合规矩,报了帝后。赶出了上清皇城。馥心虽一日未曾受教竟也留了下来,白晓媛付羽瑶燕柔嘉以及慕容雪瑗等十三名淑女奉了皇后懿旨,次日一早前去承乾宫听皇后训教。
在平梁王府的时候,馥心早就听苏兰甄说过。进宫十日之后,就该面见皇后,听皇后的训教,然后再见过一众先进宫的后妃,才能算是宫中正式的小主。便与后宫诸位后妃一样,由皇帝翻绿头牌决定由谁侍寝。
这算是头一回面见皇后,诸人皆是十分紧张慌乱。次日一早,白晓媛披着一条斗篷便跑进馥心房间,说自己不会打扮,陪嫁的俩丫头也跟着跑进来。脸上挂着焦虑:“小主,您别乱跑呀!”
“馥心妹妹,我乱的很,不知道该怎么穿呀!”白晓媛撅嘴道,“不像你。长得这么美,穿什么都好看!我适才换了件牙白的,她们说太素了些,这不又拿了件妃色的……你看好不好?”
馥心今日勉力起了床,由红蕊叶儿帮着梳洗,见白晓媛一脸慌张,笑道:“姐姐不必焦虑。我看,姐姐肤色白净细腻,粉面桃花如若新出之荷,若是穿一袭玉色衣衫,肯定夺目!”
“好,那我听你的啦!”说完。白晓媛嘻嘻一笑,带着两个丫头跑了出去。
“白小主倒真是不客气!”叶儿冲着对方的背影,翻了一眼,刚想骂几句,却看到红蕊凌厉如电的眼神。马上不说话了,她手执桃木梳将馥心的头发梳得水一般顺滑,浅笑道,“咱们这可是第一次见皇后跟后妃呢!一定要穿戴好了,把其他十四个淑女全都比下去!”
“师父去通州做的那些衣服都尽数带进宫来了吧?有一身流彩暗花的茜色云锦宫装,我看就不错,拿来我穿上。”在平梁王府的时候,苏兰甄细细教过馥心穿戴打扮,这下终究是派上了用场。随后她吩咐道,“红蕊,梳百合髻。”说着,她从妆奁中拿出胭脂水粉和描眉的青黛,神色倦怠道,“叶儿,妆化得浓一些,莫让人瞧出我的病容。”
“唉,知道了!”叶儿点头,麻利地拿起胭脂替馥心上妆。
馥心拿起一只攒金的菊花簪,摇了摇头,又放下,又拿起一枚双翅鸢尾的珠钗,又摇了摇头。最终选了一支金丝嵌白玉的花穗钗戴在头上。馥心站起身,转了两圈,觉得自己的打扮着实能够抿于大众,便点头含笑。心说,自己本就是禧妃的妹妹,若扮得太过妖艳,岂不是坐实了“飞燕合德”的名头?
听得宫外有太监宣旨,众淑女忙敛容出门叩拜接旨——原是慈宁宫两宫太后传来懿旨,大抵说身子不爽,就不见众淑女了,每人赏了一匹贡缎了事。皇帝年轻,除却两宫太后,还有两宫太皇太后,只是听说其中一位主子近来重病,怕是性命就在眼前。
馥心跪在地上,身边是付羽瑶和白晓媛,燕柔嘉和慕容雪瑗跪在最前面。眼见一乘乘宫轿将小主们载出淑女院,各自的宫女丫头不得跟着,只得在淑女院留守。
馥心倒是不大紧张,但想起宸妃和淑嫔,心里还是多了一份忐忑。忍不住捏过给香薰过的手帕在手中来回轻转。
不知过了多久,便听见轿子外有个尖细的嗓音高声道:“承乾宫到,众淑女下轿!”紧接着轿帘被一个太监挑起,另有宫女扶着馥心下了轿。
只见承乾宫十分气派,还未进去,便看到内外皆有龙凤彩画,装饰格外富丽——一股股的梅香暗自飘来,让人格外神清气爽。
十三位淑女打扮一新,在宫外敛容列队,由一名内监领着由侧门而入。绕过正殿前的一道宽敞月台,便来到正殿门前——左右皆是新移过来的红梅花,正傲霜开放,花气袭人,令闻之欲醉。
那内监挑帘进了,只见殿内奉着观世音菩萨,沉水盘香还在燃烧,殿内满是浓郁的味道。只见皇后陈玥汐端坐在宝座之上,左右两侧按着位份坐着宸妃沈贞儿,禧妃海兰慧(说来好笑,馥心这是第一次见她“长姊”),淑嫔夏婉茹,以及元婕妤常雪晴——常雪晴大约二十上下,容貌平平绝非国色,只是一双眼瞳十分清丽动人,活似一双母鹿的眼睛楚楚动人。
众淑女忙跪地行礼,高呼道:“皇后娘娘万安!”
陈玥汐一袭朱红色缕金丝的牡丹花纹的南越锦宫装,头戴凤凰飞羽嵌七宝的金步摇,由烛光一照,闪耀着繁迷晃眼的皇家之气。只见她雍容一笑,平抬起一手道:“妹妹们起身吧!”
正待诸人起身,皇后笑道:“今儿就算是正式入宫了!以后,定然要和睦相处,不得生出争风吃醋之事,后宫首要,在于绵延皇嗣,为我大燮繁育后人——凡事且以安静宁和为重!”
众淑女纷纷答是,又行了叩拜大礼,皇后含笑点头受了礼,吩咐身侧的掌事太监赵万如赏赐。
赵万如退后一步,夹着拂尘不再说话;皇后下座第一位是宸妃沈贞儿——只见她今日穿着一袭品红衣裙,裙上花样,是用细如牛毛的金丝绣成的芙蓉花,刺绣之处还缀了上百枚细碎珍珠,与丝线相映成辉,一片灿烂颜色,十分夺目。
众人裣衽下拜,各自低头不语。忽听宸妃冷笑道:“妹妹们不必多礼了,本宫一介宫女出身,怎么敢受你等贵女出身的叩拜呢?我看,今日之礼,便免了吧!以后,想再行礼,去我关雎宫请安的时候再拜,也不迟!”
皇后脸色略是僵硬,勉强笑道:“宸妃妹妹这是说的哪门子话?什么宫女出身,什么受不得礼?妹妹你现在可是大将军沈诃的妹妹,出身怎么会低?”
“哟,这就不敢当了!”宸妃仪态万千,如同闲然笑语一般道,“正是这话呢!我自己倒是忘了,总惦记着自己是姐姐的使唤丫头,万万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呢!可是,皇上隆恩,降了旨意抬举了哥哥,却总有些小模小样的让本宫醒着神儿,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说是不是呢?景美兰小主?”她忽然转向十三名跪在地上的淑女中的一位厉声道,“景美兰!”
给点到名的淑女约莫十四五岁,穿一件藕色轻罗百合裙。适才宸妃才一开口,她便吓破了胆似的抖成了一团。后来听宸妃高声唤她的名,吓得已瘫在地上,忽又勉力跪好,颤声道:“嫔妾在!娘娘……娘娘,饶命!”
“哟,饶命?”宸妃咬牙冷笑,冷冷盯着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景美兰,“不是前几日,你跟秀娘秀和说起本宫的出身,还笑得开心吗?今儿怎么不再笑一个了?”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众淑女已然全身起栗,虽不曾牵扯其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