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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彦熙蹙眉摇头,向侧一跳,躲开了这一招,随后抬手为掌刀,击在凌珺的后脑。这姑娘只闷哼一声,便倒地不醒。
“善恶一念间,生死一念间。”谢孤鸿徐徐道,“想必你听过我的名号。连我都放手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不如支持十五爷!以宁王的仁义,将来要让你宛城人民过上好日子,简直易如反掌。”
李羡瞳沉吟许久,将手中的长剑抛在地上。身后的手下见状,一个个对视后,呼啦啦便是一片掷刀于地的声音。婵娟厉戾横了李羡瞳一眼,忽然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的屋宇之间。
“妈的,又要跑!?”童天予想要追,却给谢孤鸿拦住:“那女人功夫很俊,况且怕有其他高手,不要追了。”
“她已漏了身份,想要再杀我们不容易了。”楚彦熙亦道,“由她去吧。”
陈霖隽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疲累至极,若不是品哥扶着,一把老骨头早就瘫坐在地了。正在他心下微安之时,忽然发现了异状,失声吼道:“彦熙!不好!”
地上的凌珺不知何时苏醒过来,竟从怀中抽出了一把淬有剧毒的匕首,猛地刺向了楚彦熙!
☆、第028章 杀意
所有人的视线还在李羡瞳和他的部下们身上,谁也不曾想被打昏了的凌珺竟会突然醒来,而且还亮出了杀招!
楚彦熙震惊,只觉得自己被冻在地上,根本难以挪步。周遭的人们亦是来不及驰援,谢孤鸿内伤不轻,刚想跑过去就,不想脚下一软已摔倒在地!
完了!所有人脑子里都是这样一个念头。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个黄影一闪,凌珺后心吃了一剑,匕首距楚彦熙两三寸之处失去了力量,她手一颤,倒地而亡。
“珠儿?!”谢孤鸿第一个喊出这个名字。他强撑着身子站起,一脸复杂地看着那丫头。
诸人凝眸一瞧,这才看见凌珺身后下了杀招的不是别人,而是受了箭伤的珠儿!人们适才都将全部注意放在了楚彦熙李羡瞳身上,谁也不曾注意到,童老爹带着珠儿叶儿回来了。
“你……你不是被老爹带走了吗!”谢孤鸿吃惊不小,然后看到了他身后搔头赔笑的红脸胖子童老爹和攥着他衣服瑟瑟发抖的叶儿,谢孤鸿不禁气得翻白眼,瓮声瓮气训道,“老爹!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带着珠儿叶儿走嘛!怎么又折回来了?”
童老爹满脸堆着赔笑道:“这刀光剑影的,我真想有多远跑多远啊!可这丫头不让啊,非要折回来看着王爷,说是要死也跟王爷要死一起……你说我这人这么义气,又是这样一个漂亮丫头求我,我这不是一心软,就回来了……”童老爹婆婆嘴的毛病又犯了,胖嘴一张,说个不休。
楚彦熙震撼不已,望着被溅了一身血,满面疲累的珠儿,又听到那句“要死也跟王爷要死一起”的话语。不禁心下微动,拔足跑了过去抱住珠儿:“珠儿!你这丫头!”
“王爷……王爷我早说过了,坏人要再来的话,我也跟宁大哥一样。捅他几个窟窿!”珠儿回抱着楚彦熙的臂膀,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楚彦熙极为感动,低下头用力吻了吻珠儿的头发:“好丫头!”
一席人皆是哑然,尤其是叶儿和谢孤鸿,眼神颇为哀怨。
“你伤还没好,我抱你回去休息吧!”楚彦熙一打横将珠儿抱起来,“安心睡吧,这里已经安全了。”珠儿笑笑,轻轻合上眼睛靠在楚彦熙的肩膀。
“世伯,烦你给备一席酒菜吧。我随后要跟李世子谈谈。”楚彦熙正要离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脸说了一句后,抱着珠儿向她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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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夏永昼,整个长安城热得如火焰山一般。上清皇城更是燥热无比。太阳晒在金砖之上,白花花得耀得人眼痛。含嘉宫中知了没命的叫着,让人更加心烦了。
凌波殿的执事太监苏瑾身穿一袭宫装,手执一柄浮尘,无言地站在门口廊子下。悄然无声的午后,凌波殿静得仿若无人。
忽然,从殿内传出瓷器碎裂的声音。楚彦煦洪钟一般的声音传了出来:“废物!一群废物!”
苏瑾喟叹,宛城的追兵,大概又失败了。
眼见得当太子的爹大光其火,楚翊瑄很识相地跪地低头,可还是差点被一盏茶丢中,瓷制的青花茶盏摔在地上登时四分五裂。眼见碎片四溅。有一片擦着长孙殿下的脸划过去,青嫩白净的脸颊刹那间出现一道细细的口子,血珠顺着脸拉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叫你那些狗都自裁吧!”楚彦煦指着地上跪得只剩个后脑的儿子,“这么一点事都办不好,养他们何用!?”
这可不是一点事啊。我的父王啊!楚翊瑄不愿抬头看父亲的脸,他从来发怒了,就如同一头盛怒的狮子,这个时候跟他对视,分明是找不痛快。楚翊瑄觉得脸上刺痛,用手背一沾,这股血还是让他愣了一瞬。
“父王!”楚翊瑄斟酌着措辞开口,自打自己的爹做了太子,脾气是日日见长,他可不想把他激得更加发怒,“这事怪不得儿子和底下人废物……十五叔本事太大了,一路上到处是武林高手帮着他!儿子贴身的婵娟都撒出去了!”
“陈霖隽呢?为什么不动手!?”楚彦煦疯狂地打断了儿子的话,“堂堂靖梁王,杀一个无名郡王还不是手到擒来!?”
“父王!靖梁王不敢动手了!您忘了,前些日子,韩斐等人已经参了我等一本了!”楚翊瑄抬起头,如珠似玉的墨瞳一瞬间满是逼人的狠戾,“想必十五叔私下依旧跟韩斐授受,谁不知韩斐韩言诚是宁王死党!”
楚彦煦想到这里狠狠一掌拍在桌上,红木的桌面发出嗡得一声低响。半晌,楚彦煦盛怒的脸已憋不住了:“那老鬼是想给女婿挣一个好前程吧!真是可恶至极,几次三番与我在朝堂上作对,若不是父皇庇着他,杀他一百次已富富有余!这些个言官,当年始皇帝焚书坑儒,竟没杀完!”
楚翊瑄邪魅的脸上顿时划过一丝阴鸷:“杀不了十五叔,儿子做掉那个绊脚石还是容易的!”
楚彦煦背合着双手在殿内踱步,许久,才让儿子起身,他抬起头看着藻井的浮华,阴*:“那你动作可得快一些了。兵部和吏部的人,虽然不会传达你十五叔的奏本,但就是有些讨厌的言官想要管这档子事!若是让皇上知道我们在追杀你十五叔,那便要坏事!”
楚翊瑄低笑一声:“请父王放心。”
“对了,翊瑄!”楚彦煦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侧脸斜睨着他,“听说你跟一个叫贞儿的宫女打得火热?这女的我知道,”楚彦煦笑容冷得像极北之地的寒风,“若再办不好此事,我就赐死贞儿!”
楚翊瑄瞳仁在瞬间收紧!他低下眼睑重重点头,眸子里划过雪亮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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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梁王府暂时恢复了宁静。陈子枫将未来得及出逃的大哥二哥全部抓了起来投进了大狱。清算就在眼前,楚彦熙不忍看到骨肉相残,几次三番替陈霖隽的两个儿子求情,最终老爷子各打了两人一顿大板子了事。说起打板子,有个事值得一说:陈霖隽的长子陈宥之是个童老爹一般的大胖子,一顿板子噼里啪啦,肉打掉几块,抬回去的时候凶险之极,治了几天居然苏醒了,虽说右腿至此落下毛病,只怕后半生离不开拐杖,但命算留住了。而次子陈廷之身子瘦弱,一顿板子下去便去阎王面前画了押,小命呜呼。
陈霖隽虽是唏嘘,但更恨儿子背叛自己。虽说次子亦是正室所出,但他从小獐头鼠目弱败不堪,一直不讨他喜欢,难过了两天便过去了。
李羡瞳与楚彦熙定下盟约,若楚彦熙即位,便把李羡瞳册为宛城王,并把整个宛城国划给他做封地。靖梁王陈霖隽心生不满,本想一本密奏毁了他俩的美梦,可不想交战那夜被某个刺客的匕首伤了,没几日竟一病死了。除却暂时被软禁的长子陈宥之,升仙的次子陈廷之,陈子枫等三个儿子一合计,竟隐瞒了父王被刺客所伤的事实,上的折子只写陈霖隽重病而终。
异姓王病逝,讯息传到上清皇城,楚凌曦感伤老战友先己而去,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悼文传谕天下。其余诸王皆是感慨不已,想到当年战火纷飞血洒疆场,如今功成名就,老大哥靖梁王没得几日太平,竟悄然离世。
楚翊瑄作为孙女婿,与正室夫人陈玥汐上了一份甚为丰厚的礼。
老王爷死了,王位总得传下去。陈霖隽的长子陈宥之软禁中被人毒杀,老三老四老五打得头破血流,最终还是陈子枫胜出,摄靖梁王位。
王府烽烟弥漫,楚彦熙的小院倒是宁静异常,如若世外桃源。珠儿养伤,楚彦熙时常过去看她,给她讲故事弹琴解闷。燕琳若再次尝到了被冷落的滋味,可她如今释然了些许,并没有像从前那般歇斯底里。只是整日里和红蕊绿芙做一些女红打发晨光。
值得一说的是,柳纤惠吃了钩吻之毒的解药,未死竟痊愈。楚彦熙择了个时候去找她,柳纤惠一五一十说了自己的身世。那时候太子楚彦煦还是襄郡王的时候,曾广罗美少女,秘密养在王府培养,而后送到长安各大青楼。青楼多是士族阶级造访,这些美少女的任务,便是秘密监视朝廷大员。
柳纤惠刚进天香馆不久,就被燕琳若看中,同时买了她跟雪歌养在镇梁王府。楚彦煦曾多次让她打探宁王府的情况。
“后来的事,王爷知道了。”柳纤惠哀哀垂泪,双手一探便跪在楚彦熙脚下,伸出一双白玉小手攥着王爷衣衫下摆,“妾身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王爷原谅。但请王爷善待淑桐,到底也是您的血脉!”
楚彦熙不语,低着头看她,表情甚为复杂。
“妾身命如浮萍,一直身不由己。”柳纤惠见楚彦熙无反驳之意,续道,“幸得宁妃垂怜,珠儿庇佑,这才苟活至今,能为王爷开枝散叶。”
☆、第029章 休书
楚彦熙让她起身,轻叹道:“我不会怪你。但也不会原谅你。淑桐是我的女儿,我自会好好照顾她。至于你,还是留在星曜城吧,回去长安,只怕太子饶不了你。”
“王爷……”柳纤惠刚起身又要跪,楚彦熙却提住她的手让她站定。他甚至不再看一眼这个含泪的侧夫人,背合双手走向书桌自己研磨。
柳纤惠含着泪,依依上前,只见楚彦熙取笔蘸墨,已写下两个字:休书。
“王爷!”柳纤惠震惊,上前抱住楚彦熙的臂膀,一双玲珑目已如雨落泪,“您……您……”
楚彦熙不语,抬起手轻轻抚落她的手,继续写道:
大燮修元十年,宁郡王楚彦熙谨立休书一封
夫妻前缘皆因三世,如枝柳黄鹂,并蒂杜鹃;相对齐眉,花颜共坐。侧夫人柳氏,乃宁妃作保,嫁入王府,育有皇女昌乐。
惜难通二心,终难归一意,今且禀明吾皇,告祷月老,仅求一别,立此休书,后任其改嫁,就此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恐日后无凭据,自愿立此书为约。
一文写罢,楚彦熙签上姓名,并掏出贴身印鉴盖上。
楚彦熙将笔丢进笔洗之中,冷着脸将休书掷给已跌坐在地抽泣不止的柳纤惠:“我会叫靖梁王给你入星曜城的籍。找个普通人,嫁了吧。”
“王爷!王爷!”柳纤惠扑过去死死攥着他长袍的下摆,哭道,“王爷是恨我吗?可是妾身从没有做过对不起王爷的事!太子多次向妾身打听王府的事,妾身从来只说一些鸡毛蒜皮!王爷,王爷!妾身从无害人之心,只是身不由己!王爷!天地可鉴,我柳芽儿若做过对不起王爷,对不起宁妃的事,叫天火地杀。永不超生!”
“你若真无害人之心,那些药方是怎么回事?”楚彦熙终于爆发了愤怒,他狠狠转过脸,将地上扑倒哭泣的柳纤惠一把拽起。“竹叶和淡竹叶是怎么回事?别以为我没查过!王府里还留着药方做证据!你真狠,宁妃何曾对不起你?!你居然能想出这种偷天换日的法子害了她性命!”
柳纤惠周身一颤,双膝伏软又差点跌倒,只听楚彦熙狮子一般的怒吼继续往下说:“王府里只有你精通药理,徐太医早就禀过我实情!你们一个个都让雪歌顶了命,也不怕怨鬼夜敲门吗?!雪歌是跋扈了一些,也玩过一些小花招,但就至于死那样惨嘛!?柳芽儿啊,你们这些人,早就该死千遍万遍!若不是看着你真心护着王府家眷。实心用事,本王早一剑结果了你!”
楚彦熙手一松,柳纤惠活似木偶般瘫倒,她再也哭喊不出来。忽然,她权似握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扣住楚彦熙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