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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话便有暗讽之意,忙俯身连拜道:“奴婢们昨夜见娘娘身边的人贴身伺候着。自己在这里也是添乱罢了……所以……”
馥心没工夫跟她们俩置气,懒懒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俩也睡好了一夜,今儿就忠于职守吧!你们也知道,本宫一向赏罚分明,差事办得好,本宫自有赏赐!”
她刻意把声音憋得厉戾,却不曾回过脸来,仿佛是在对铜镜中的自己说话,但即便如此,春平两人还是吓得抖若筛糠,连连叩头着:“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馥心不再说什么,由兰菱扶着,缓缓起身向外走,临走将红蕊留下,说是这几日就留在西苑照料皇子,苏喜跟在馥心身后,悄然无声地出门。
刚出门,便碰到皇太后贴身的薇绣,她过来问了皇子的状况,先是舒了口气,随后又道:“奴婢去前厅传皇太后的话,说是今儿不大舒服,传于众小主们知道,不用过来请安了。”
大约是昨夜皇太后劳累过度了吧。馥心忖着,心中倒有些隐隐的同情来。几人出了西苑,便遥遥看见合贵人陈韵榕由白梨扶着,正独独一个人在东苑门口等候。东苑的大门还是紧逼着,没有打开的迹象。
“合妹妹竟来的这样早!”馥心上前,含着笑握住了陈韵榕——她的手竟是那样的凉,显然是一大清早过来,被秋末的寒风吹得体温全无,柔弱的身子更是颤颤,唇间苍白无色,叫人看了格外楚楚可怜。
“快去拿一条披肩过来!”馥心意识到陈韵榕是过度的寒冷,忙转过脸冲苏喜说道,“西苑放着一条青蓝色的天河锦制成的披肩,拿来与贵人披上。”
陈韵榕屈膝谢过,叹了口气说道:“多谢姐姐!只是,韵榕冷不在身上,却在心中!”
馥心愣了一愣,却不知她如何这般说话,她也没往深里想,续道:“妹妹不要多想,在宫里不比在家里,一时受些气也是有的。宫中姐妹这么多,你一言我一句的冲撞,不要往心里去。”
显然馥心没会了陈韵榕的意,只见她只做淡淡摇头一笑,也不再说什么了。
也是在干等,馥心拉着陈韵榕说一些家常的话,薇绣站在她俩之外,只是拿捏着一份笑容看着她俩。
陈韵榕又道:“薇绣嬷嬷,是有什么事么?可是皇太后今日玉体欠安?”
薇绣略是一屈膝,低声答道:“回小主的话,皇太后今日身子不爽,还在休养,叫了奴婢出来与小主们说了,就不必过去请安了!”
“可是严重么?”
说话间付羽瑶,燕柔嘉和白晓雪到了,紧紧跟在她们后面的还有慕容雪瑗。四人带着各自的贴身侍婢,皆是打扮得姹紫嫣红,一团香粉味扑面而来。
馥心还未说话,付羽瑶由曼语扶着,已经走了上来,双手握着馥心道:“妹妹,到底是怎么了?我们今儿一早听说梓茂昨夜病得厉害,仿佛还咯了血?难不成是我的病过给了他?”
馥心看她苍白的脸上虽涂了胭脂,却依旧掩不住一副恹恹的病容,忙是笑道:“不是的!什么咯血,都是些谣传罢了!姐姐又不是不知道,这宫里呀,就是太妃们丢了只小狗儿,都能传得破了天!”馥心正说着,一偏头看到宸妃元修容叶选侍正往这儿来,便是刻意说着,“梓茂呀,只是吃了坏些东西!无碍的!”
虽隔着有些距离,馥心还是看到宸妃脸上一沉——她今日打扮得极为鲜艳,一袭大红振袖金丝滚边的拖尾宫装,绣纹是最时兴的百蝶传花,看上去暗金流彩,一片灿烂颜色。
从前馥心没怎么仔细看过宸妃的穿着打扮,今日随便一瞧,便在暗暗惊叫,单单是这一袭宫服,便不下千金之数,再加上珠环佩玉,遍头金翠,再加上足下那一双湘绣荷菲金丝鞋,宸妃这一身衣着打扮,没有万金是断断办不下来的。
难怪之前淑嫔的份例,有一部分是要供着宸妃的!这衣食住行,哪一个离了孔方先生可成?这宸妃如此奢靡,想来花钱也似流水儿一般的!想到这里,馥心暗自计上心来,随后与身边的姐妹一起迎上去:“宸妃娘娘万安!”
“万安倒是不必了,都起来吧!”宸妃甚至连看都没看馥心一眼,却是对白晓雪十分客气,“晓雪呀,近来气色倒是好了许多,看来真是人逢喜事!”
人逢喜事?馥心略是不解,疑惑地看着白晓雪。
“晓雪父亲大约是要出战云州了吧,白家一门忠烈,有白帅在,白大人也定能决胜于千里之外!”付羽瑶知道宸妃提得是这件事,于是含着笑,拿捏着分寸说道。
白敬轩兄弟要出战云州?馥心忖着,再加上靖梁王陈子枫,宸妃的哥哥沈诃再怎么蠢,再怎么作,这一战是必胜无疑的……这下不好,本来向皇上进言,打算让沈诃一战败落,不想皇上把白氏兄弟也派了出去?
馥心觉得此事隐隐不妙,亦是对白晓雪赞了几句;薇绣与众人说了皇太后今日身子不爽,宸妃客气了几句,薇绣一心惦念着皇太后,也没多留,匆匆与众人别过,便是离去。
海兰慧这会子才姗姗来迟,见着众人,先是告了罪,随后低声说道:“昨夜园子里乱哄哄的,嫔妾未曾睡好,这才来迟了!”
“姐姐有了身子,大约是气血两虚,才是睡眠不安。”馥心最是先说着,“这几日做妹妹事情多,也没顾及姐姐,真是不成话。隔日叫太医好好与姐姐调养才是。”
宸妃冷笑,声音颇为不屑:“不过是怀个孩子,会什么气血两虚的?仿佛是谁没怀过孩子似的!”听她言语中嘲弄之意甚厉,海兰慧略有些不悦,愤恨却在一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后她恬静一笑道:“娘娘说的有理!娘娘出身高贵,身子骨自然是康健至极,怎能是嫔妾等穷家小户出身的女儿可比的?”
这话说格外狠毒,岂不是暗讽宸妃出身低贱?宸妃虽没读过几天书,到底也算是聪明人。宸妃虽愤怒,可海兰慧话中没半点错漏,宸妃想要找茬,竟也一点漏洞也没有!她狠狠瞪了一眼海兰慧,狠狠道:“你一个小小才人,竟也有说话的份儿!?暖晴,给本宫掌她嘴!”(未完待续)
☆、第082章 立后之意
众人皆是一惊!难不成这宸妃这般嚣张,要在慈宁宫中打人吗?馥心更是窜起一头火气,却硬压抑着一团怒火,声音听上去格外硬生生的:“宸妃娘娘,您这是要打谁呢?禧才人姐姐身怀有孕,您竟是要一介宫人对姐姐释以掌嘴!嫔妾敢问宸妃娘娘,您还把宫规看做眼里,将皇子皇女看在眼里?”
暖晴听了这话,眼中划过一丝犹豫,宸妃看见自己宫人的恍惚,忙狠狠道:“海馥心,你多嘴多舌!”说着竟一步上前,扬起手要打馥心!
宸妃再是泼辣,却也不是练家子出身,而馥心在草原长大,早就学会了一身摸爬滚打的草原人的摔跤功夫,早在王府的时候,比馥心大好几岁的青薇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如今的对手是多年养尊处优的宸妃娘娘?馥心只是一个偏头,宸妃没打在馥心脸上,却用力过猛,着实收势不住,若不是身边的暖晴扶得快,几乎要跌坐在地!
正在此时,太皇太后贴身的萍芝的声音忽出现在东苑门间:“诸位娘娘小主,太皇太后请诸位进去呢!”
她正见宸妃差点跌坐在地的样子,微微有些发愣。
宸妃一招之下没能打中馥心,还害得自己差点跌倒,一时更是震怒异常,忽听萍芝的声音,便也想到自己如今乃是后宫位份最尊贵的女人,与小小一个海馥心置气,岂不是失了自己的体面,于是冷哼一声,狠狠瞪了馥心一眼,厉戾道:“这事没完,海馥心!”转而由暖晴扶着。率先进了东苑;馥心看她这般恼羞成怒,心下竟是忍不住一阵暗笑,按着后宫座次,馥心仅次于宸妃,便是紧随其后跟着进了,其余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各自带些意味。也跟着进了东苑。
太皇太后脸色倒是还好。只是略带了些疲倦。嫔妃们向着端坐着的太皇太后跪地行了大礼,请安叩拜,太皇太后懒洋洋地说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太皇太后缓缓扫过众人,便是一笑:“哀家身子越发差了!近来更是觉得力不从心,只怕是日子真且是过一日少一日吧!”
宸妃最先说道:“看您说的,您这身子骨。怎生还会不硬朗?”
“就是说的,人吃五谷杂狼。总也有些头疼脑热的时候。”丽贵人在一侧,也是快速说着。
太皇太后听了宸妃的话没表情,听了丽贵人的话,略是冷笑一声:“照丽贵人的说法。哀家这病倒是没完没了了?”
丽贵人吓得周身一抖,已然跪地赔罪道:“臣妾失言,求太皇太后恕罪!”
太皇太后不置可否。却也不让丽贵人起身,只是又道:“哀家这个身子骨呀。不免想着,后宫这些事情,哀家实在是疲于应付,正想着,能不能提了一位贤惠淑娴的妃嫔,立为皇后才是!陈皇后性情刚烈狂躁,实在不是统御后宫的人才!现下哀家想着,馥心这孩子倒真是不错,配得上贤惠淑娴这四个字,哀家与皇帝也说过,皇帝也立后之心。”
馥心听了这话怎能不惊?身子一打跌,若不是身畔兰菱扶着,几乎跌坐在地!
众人皆是吃惊相顾,宸妃更是瞪圆了一双眼睛,已然飞一样的扭转回脸看着馥心,一副震怒至极的表情!
馥心微微站稳了身子,向前一步盈盈拜倒:“太皇太后,您这是打算要吓坏臣妾吗?臣妾何德何能?如何是统御后宫的人才?”这太皇太后是要打算害死馥心吗?竟在这种时候,说馥心是统御后宫的人才,与皇帝都说了,连皇帝都没什么意见,都打算立她为后!
这分明是打算害死自己啊!
宸妃果然忍不住满腹愤恨,冷冷开口道:“悫妃倒是颇有自知之明!只是太皇太后和皇上想要抬举你!到底是平梁王家的小姐,都要立后了,还打算是要三推三让不成?”
馥心听着话很有嘲弄之意,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只是想着,宸妃毕竟在皇帝心中有一席之地,太皇太后说这话也并非是真的想要立自己为后,故而屈膝道:“娘娘这话,让嫔妾听不懂了。难不成太皇太后是胡说不成?嫔妾是胡说不成?”
宸妃再是阴郁一笑,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太皇太后见她俩就要掐架起来,想着到底也是皇家的体面,于是佯作一咳,缓缓道:“罢了罢了,不过也是哀家随口一说。得了,即是请过安了,便是回去吧,哀家也该清修了。”说罢,抬起脸颇有深意地看着馥心,仿佛是跟她还有话说。
馥心明白此理,便由着人群一道儿出去,寻了个借口又返回慈宁宫东苑——果不其然太皇太后还在等她。
“坐吧馥心,坐吧!”说着,太皇太后拉着馥心一道入座,随后又对贴身的宫人萍芝道,“萍芝,馥心仿佛很喜欢喝哀家的六安茶,去沏上一壶来。”听这话倒像有屏退左右之意,馥心也悄然摆摆手,让兰菱也一道出去。
“馥心,你是聪明的孩子,自古,便有话说,叫响鼓不必重锤,是不是?”太皇太后见她这般伶俐,已然温和的笑了,“难怪皇帝喜欢你,给了你这般荣宠,在这后宫,你怕是独一份儿呢!”
馥心听了这话并不喜悦,还有些隐隐的凄寒透着一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抑。馥心站起身冲着太皇太后福身下去,声音稳稳当当:“太皇太后,臣妾的母家已经败落,现在在宫中,可谓之无依无靠,如若风中病柳指不定飘到什么地方去了,时下想着,只是在宫中安然度日,将皇子和公主们养大成人就是了。其他的,臣妾从不多想,也不敢多想!这僭越之心,是万万没有的!”
太皇太后微微一笑,又道:“哀家并未说什么,你怎么就急了?什么僭越之心?皇上有心抬举你,也算不得哪门子的僭越!你进宫以来一直荣宠不衰,又为皇上繁育子嗣,哀家和皇上喜欢你都来不及!再者,你为妃也有些年头了,如何做不得皇后?便是那刚刚进宫的郑氏,如何张狂无礼,不也是做的么?”
馥心听了这话心底才是一惊,慌乱之下才是恍然大悟!难怪太皇太后反复提及立后,原来,并不是打算真的立自己为后!而是打算让自己提起太皇太后家的亲眷,靖梁王陈子枫的妹妹,陈韵榕!馥心忙是敛住心神,心想着这太皇太后从来老狐狸一般,当年陈韵榕进宫,把个
太皇太后镇梁王燕氏,本就与陈家有血缘之亲!陈韵榕此次进宫,本就是为皇后之位来的!可没想到让那郑万姝占了先!
一件件事从心底回想起,馥心才觉得事情大为不妙。宸妃跟太皇太后因为郑万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