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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倒也算了,荣皇后定会给皇帝和太后的面子,不过一个正妃之位,给了便给了,可是这丽嫔阳奉阴违,刚一进宫来,就弄得**乌烟瘴气,嫔妃间议论纷纷。荣皇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祸水扶为正妃。
于是三方暗自起了冲突,闹了个皇帝拂袖而去的不欢结局,庄太后顿觉大失颜面,也摔碎了器皿怏怏而去。
这场封妃闹剧的结局,最后还是以丽嫔升为德贵妃告终。”
后面的事珠儿知道了,梁哀帝带着德贵妃七下江南五次北巡,看遍了天下的花花江山,最后留下尚年幼的太子(梁静帝)驾崩,燮王楚凌曦以外戚的身份控制朝政,一步步灭掉几个诸侯国。梁静帝以燮王众望攸归下诏书宣布禅让皇位。
后来,楚凌曦打算接回在草原上做质子的长孙楚翊瑄——当年楚凌曦还是燮王的时候,为向梁帝表明态度,跟其他诸王一样,送了至亲去草原上做质子。后来楚凌曦登极,苏兰甄带着自己的儿子逃往草原,并书信一封,希望兰夏王能干掉楚翊瑄。但这封书信被华族告密,楚凌曦龙颜震怒,下旨御驾亲征,灭了草原五部……
想到这里,珠儿轻叹一口气。历史的变迁带给自己的,只有无尽的痛苦,谁能在乎过他们这些底层平民的死活?王朝更迭史,不过是一部又臭又脏的平民血泪史。辉煌,光鲜亮丽,终究与他们无关。
说了甚久的话,韩言语乏了,珠儿扶着她回床上休息,家曜依依不舍地抱琴离去,好像还想再听故事。
“珠儿,我真想这样,一辈子就这样,呆在娘家不要回去。教家曜弹琴,陪娘亲说话——时光停止了多么好。”韩言语躺在床上,目光沉浸在淡淡的忧伤中,“嫁到皇室,本以为是件光彩荣耀的事,谁知是那般不堪和痛苦。”
珠儿无言以对。她忽然想起叶儿——她总觉得叶儿也喜欢那位风神如玉才子**的十五皇子,私底下,叶儿十句话有七八句都与楚彦熙有关。情窦初开的少女,若不是真心喜欢,何必整日挂在嘴上?
“珠儿,你退下吧,我睡一会儿。”韩言语合上眼睛喃喃自语,珠儿依令退下,将房门轻轻合上。
严冬已经过去,长安城悄然回暖,除却早晚,中午的长安城还是很暖和的。习惯了草原上寒冬烈风的珠儿觉得好像春天快来了,仔细看看——廊子外的桃树悄然含苞,柳树也渐渐褪去了灰褐的外衣,泛出一抹淡淡的绿色。
韩言语在娘家将养了数日,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到了。对于华族来说,二月二可是个大日子。这一天俗称“青龙节”,亦是中原大部分地区开始忙春耕的日子。人们会在每天的这一天拜龙王,祈祷一年风调雨顺。
自景文帝初年,每年的二月二,皇帝都会亲自御驾亲耕——倒不是皇帝真的下田耕地,而是在皇家的田庄之中,择一头驯服的牛,挂上耕犁装模作样一番,为重农之意。而且都城都会举办盛大的仪式,号召天下百官以农为本。
长安城还有大型的庙会,婵娟几天前就动员韩言语出去转转。禁不住怂恿的韩言语最终答应出去转转。
三人梭巡于街头,市井给予了珠儿这个陌生人极其浩大的声势——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识长安城的真正面容。人群好似潮水般涌来涌去,急得珠儿赶紧死死攥着韩言语的手,生怕弄丢了。
走着走着,珠儿被路边叫卖的商贩引得我驻足。这是一个售卖玩偶的档子,一排排女儿人偶静静的含笑站着。珠儿一见就喜欢的不行,拿起一个细细观察,小偶人差不多半尺多长,做工非常精细,简直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小偶人用纯天然的软木雕刻,穿着精致的绸缎宫服,所有的关节都异常灵巧。
“好漂亮啊!”珠儿来回翻看这个小偶人,眼睛熠熠发亮。不知道要多少钱,珠儿爱不释手地摸着小偶人的长发。
摆摊的小贩见珠儿生得极美,穿着光鲜,也不像寻常人家的少女,忙巧舌如簧地一门心思地讲这小偶人的妙处,还有一些贼兮兮神神叨叨的传说。珠儿听得烦了,打断他话问道:“要多少钱?”
“看姑娘你真心喜欢,就收你三两银子吧!”小贩抹了抹嘴边因为天花乱坠而涌出来的白沫子,一副市侩的笑容。
“什么?三两银子!?”珠儿大为震惊——自己的月例不过两钱半,买这么一个小偶人居然要三两?她本能地想放下这偶人,可是实在喜欢得不得了,又有些舍不得。正在进退为难间,韩言语自掏腰包拿了三两银子放到小贩手中。
“拿着吧,我送你的。”韩言语眨眨眼睛微笑。
“……这,这我不敢收!”珠儿本想推辞,韩言语硬握住她的手又道:“收着吧,姐姐给妹妹买东西,不是很平常吗?”
珠儿很是感动,一手搂住小偶人,一手亲昵地握着韩言语的手。
婵娟见状,咯咯叽叽地说笑起来。她俩一左一右,小鸟依人般地簇拥着韩言语沿着街道往前走。
“你俩的首饰都有些旧了,我们去挑几件吧。”韩言语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这条街最大的首饰访凝碧阁,“你俩穿戴好些,我脸上也有光。”
买了首饰后,韩言语有带着珠儿量体定了几身衣服。出了门,婵娟说又想看胭脂——这华族的胭脂水粉真是奇怪了,都不知道是拿什么东西做的,闻起来甜甜香香,抹在手背上也很舒服很润。珠儿觉得,倒是比府里分配的脂膏好用。
“这位姑娘,这个茉莉花油擦脸最好不过了!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东西,您真识货呀!”胭脂店的小伙计显然跟刚才卖人偶的小贩一样,觉得珠儿铁定是个官家的小姐,没完没了地跟珠儿套近乎。
这里四处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珠儿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忍不住凑上去问:“这是擦脸的吗?好香啊!”
“哦,姑娘,我世代都是制香的好手,都是西域传过来的制香方法!每一种都是用不同的花朵制成的,您闻闻这个,这是**香,从**花中炼的。”小伙计看珠儿来了兴致,一瓶瓶地拿过来给她看,“您再闻闻这个,这是薄荷香,这个是玫瑰香!”
“呀,这个茉莉的好好闻哦!韩姐姐,我可不可以要这个?”珠儿一下子就爱上了这种淡淡的茉莉香,闻起来和真的茉莉花一模一样。
韩言语颔首:“当然可以了!你自己选吧,喜欢哪个就要哪一个。”珠儿用指甲沾取了一点这个茉莉香,凑在鼻子上闻闻,“这些做什么用的?”
“做什么用得都有。您看得是指尖香,是专门擦手的。还有擦头发用得青丝香,洗澡用得浴香,擦脸用得玉颜香,擦身上用得雪肌香,还有这种熏衣服用得衣橱香。”小伙计一下子从身后的货架上搬出一整套来,“姑娘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吧?您看,这是一整套茉莉味道的,就我适才说的那几种全有了!您可以先试试,哪一种用得好,再来我们店补就是了。就不必单买器具了!而且这都是一年的用量,很经用的!”
“这……这要多少钱?”珠儿见他这么声势浩大,不免又愣住了。
“您拿着一整套的,一共三十三两银子,您给三十两,零头抹了。”小伙计快速地在算盘上拨了几下,然后回答道。
什么!?三十两!珠儿大为咂舌,低头嚅嚅道:“算了韩姐姐,珠儿舍不得用这么贵的东西,您给婵娟买吧!”
婵娟也赶紧说道:“是太贵了些。我也不要了!”
韩言语却是摇头一笑:“那不行,岂不是说小气吗?婵娟,珠儿挑好了要茉莉味的,你也快点,自己喜欢什么就选什么!我看呢,茉莉花的就不错,你要是不想跟珠儿的一样,就选个其他的,嗯,我闻这个也不错,小哥儿,这个是什么香味?”
“哦,这个是桂花香,还有一种是槐花香,您知道的,槐花只开一季,所以比较罕见——槐花味的只有这一套了,姑娘要不您试试槐花香?”小伙计立刻登登登跑掉,又取来一套香,“您闻闻,甜香甜香,包您喜欢!”
“那,那就要这个好了!”婵娟脸上满是羞涩的笑,“您说什么好,就什么好!”
第022章 斗气
更新时间2014…6…11 9:00:17 字数:3187
她三人兴尽而归,各自兜着一大堆东西。自来到长安,珠儿从来都没有这么高兴过,韩言语给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日常也对她这么好,让她有些晕晕乎乎的。若不是燕琳若几番咋呼,红蕊整日里言辞敲打,珠儿保不齐真的要成了韩言语的死党了。
可她心中还是惧怕着。韩言语不敢动府里的任何人——即使她知道叶儿也是夫人的人,她也不敢把叶儿怎么样。但燕琳若就不同了,此女面如菩萨,心却如蛇蝎,即使笑着,也能让珠儿冷汗直冒。处死青薇,打残荻花,背后骂韩言语“贱人”,要处置她和孩子,把雪歌柳芽儿弄进府里……步步为营,每一招都暗藏杀机。
珠儿不想死,母亲死前叮嘱珠儿一定要好好活着,姐姐重病不起被军士留在路边的时候,也告诉她一定要好好活着——为了母亲和姐姐,她可不能死……不能死……
可是韩言语以诚待她,无微不至地对她好。她要是还当燕琳若的眼线,岂不是太对不起韩言语了?
她忽然想起了那夜楚彦熙逼问自己的情形。楚彦熙也知道她和燕琳若的事,这位冷面冷语的皇子心底明镜似的,却未必做不出来绝情的事——更何况自己本就是个战败部族的女奴!
怎么办啊……珠儿仰头盯着院子四四方方的天空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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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娘家盘桓了十日,该到回府的日子了。婵娟和珠儿忙着打包韩言语的用具,还有一些送给燕琳若等人的礼物。早在三天之前,韩言语觉得回家时日接近,与父母兄长家曜聚日无多,便又着急上火,脸上起了一片烂疔。回府的前夜,韩言语装了太多心事,难以入眠,在床上辗转反侧,竟一夜未睡。
次日一大清早,十五皇子府执着侧夫人的依仗来迎接韩言语回府。赐福管家和二房总管郝威走在最前面,再往后是打扮颇为俏丽的雪歌和柳芽儿,他们身后是一队穿着宫服的仪仗队。
韩言语最不喜摆谱,回娘家那日便是告了夫人,悄悄从侧门走了。今日回府却搞得如此声势浩大,附近的居民小贩统统跑来看热闹,把个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这是谁的主意,弄得这般声势浩大,怕别人不知道我回娘家了吗?”韩言语得知了消息后脸黑如墨,“一定又是燕琳若!”
珠儿不解其意,问道:“出动依仗,这是为了干什么啊?”
韩言语冷笑一声,先吩咐婵娟拿一套合仪制的宫装出来,才缓缓答道:“她这么做,一者无非是想跟我示威,二者,按照规矩,府里身份低些的,要去迎接身份高的回府——这也是在敲打雪歌柳芽儿,她燕琳若打算利用我这次回娘家大做文章。”
这也能做文章?珠儿想不明白回个娘家能做什么文章,但即使这样,珠儿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股的杀气。女人们的战争甚至比楚凌曦发动的战争还要惊心动魄——在战场上,你起码不会迷失方向,一味杀敌即可;然而,在女人的战争中,稍不留神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而且今天的盟友,不一定明天还是。
正在胡思乱想,韩言语褪去了外衣,珠儿赶忙和婵娟一起帮着她换上宫装。这是一袭玫红色的宽袖宫装,乃是皇子侧室的仪制。她随后拿下头上的墨玉花钿,换了一支缠了金丝的云雀步摇,又在脑后的发髻上插了一朵金箔描红的**花。
“昨个儿不是才买了一套红宝石首饰吗?给我拿来。”韩言语又拿起梳妆台上的青黛画眉,又道,“珠儿,把你擦头发的青丝香给我抹一点。”
婵娟和珠儿一个对视,知道韩言语打算盛装出门,各自转身去拿她要的东西。珠儿有些担心怀有身孕的韩言语用香好不好,可这时间对手都比划上门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待一切准备停当,珠儿给她披上一条银白色的昭君套,扶她出门。
仪仗队见韩言语出门,急急放炮静街。赐福郝威率领诸人跪倒,雪歌柳芽儿跪在门廊一侧。雪歌今天打扮得倒是素净,不像平日里那般花里胡哨——只是看韩言语的眼神依旧狠戾怪嗔,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大仇呢。
韩家老小将韩言语送出门外,她扫过跪地的诸人,神色肃正道:“都起来吧!”
“请侧夫人上轿!”待诸人起身后,赐福躬身道。
“慢着,”韩言语懒懒扫过依仗之后道,“敢问赐福管家,为何旗帜多了两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