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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两于是便去了厨房,瓜果蔬茹一应俱全,她于是便自己做了起来。快做好的时候,香味从锅里扑出来,几个柴房劳动的僧人路过大赞,纷纷要求吃点她的素斋来改善伙食。她于是舀了几盘给他们尝,有个僧人吃完后便赶忙地出去干活,在外头说了几句,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又有僧人陆陆续续地过来,问她还有没有。
忽然外面有一个亮堂堂的小脑袋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两两仔细一瞧,是方才身旁瞧她的小和尚,推推搡搡地挤了进来,喘着粗气拿出一个空碗碟,捧在手上伸出来,大眼睛期待地瞧着她。
锅里早就没有啦,两两摇摇头瞧着他,底下的和尚们也说:“你们都来晚了,都被我们吃光了。”
门里的僧人哀叹一声离去,小和尚却不走,还是举着碟子望着她,那眼神很无辜委屈,两两看着于心不忍,便说:“那……那我再给你做一盘菜吃。”
虚夷忽然说:“我回僧房去修剑灵。”说着便一窜,变作一个蚊子出来,在那小和尚头顶转了两圈,然后往下一叮……一个红彤彤的小肉包在小和尚脑袋上鼓起来。
两两瞧着虚夷蚊子优哉游哉地飘出去,仍然不太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和尚都是嘴馋的,嘴馋就是六根不净。但总归活在人世,不若神仙可以不食五谷,但凡有求有欲,修行就不容易啊。
人都散去了,只有小和尚坐在桌前呆呆地望着灶火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有个僧人跑来唤他:“无垠,画还未完,吃完了快来。”
无垠回头说:“知道了”,随后又瞧了两两一眼,低下头。脚底板不停拍打着地面,等着菜上桌。
两两将饭菜装了盘端在他面前,他也不怕烫,三口并作两口地将饭菜吞下去,然后丢下碗筷猛地冲了出去。
真是个没礼貌的小和尚。两两无奈叹一声,洗了碗筷走出来,正瞧见僧人们在补画墙上的壁画,走过去瞧是观世音普渡众生像,僧人们一笔一画补得仔细,唯有一个光光小脑袋在下首拿着笔墨勾勒着,两两走过去一瞧,问他:“无垠,你在画什么?”
无垠手一抖,慌慌张张地把袖子贴上去:“不要看!没有画好……”
两两拧着眉头想了想,瞧他对她好像有点排斥,只好退开,回到自己的僧房里。虚夷已经做了结界在里头练剑,外头听不到一点声音。
两两走进结界,瞧着他飘逸的身姿游动,手中的清微剑也如游龙宛转,术法光耀弹开在结界壁上,威力非常,她不禁看得痴了。
看得她进来,虚夷收了收剑瞟她一眼:“他们可都吃饱了?”
两两叹说:“都吃饱了,好累啊虚夷,帮我揉揉肩吧。”
虚夷走过来,将手放在她的肩头,鼻息贴着她,却忽然低低地说:“以后只许给我一个人做饭吃,好不好?”
两两这才知道他是吃醋了,转过身来围着他的脖颈,靠在他肩头说:“好啦好啦,你不要我给别人做,我就不做了。”
正说着话,门外忽然有敲门声。虚夷隐身诀一念,端坐在榻上,门一开,瞧见是那早上的小和尚,顿时面上的笑容就收敛起来,哼一声,然后往榻上一躺,拿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小和尚无垠在门前望着那动来动去的被子,着急地说:“两两施主,你屋子里有老鼠!”说着便又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举着一根扫帚气喘吁吁地跑来,说:“别怕,我帮你打跑它!”
两两连忙地拦着无垠说:“我自己来就好了,老鼠虽然讨厌,也是生灵。无垠你是出家人,慈悲为怀,可不能滥杀生犯戒啊。”
无垠的腿脚忽然愣住,默默地念了一句:“我是出家人……”
两两点点头,“出家人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无垠,你可是还没受了具足戒?”
无垠望着她,目光有些呆滞。两两便知道是了,继续说:“沙弥十戒还有不涂饰香鬘、不歌舞观听、不坐高广大床、不非时食、不蓄金银宝物。你原本吃了斋饭,又来吃我做的饭菜,然而之前柴房来吃我饭的僧人,都是没有吃得斋饭的。不过一会儿便要犯两戒,你还是沙弥,可要好好静心修行才行。”
无垠低下头喃喃:“是三戒,差点犯了三戒……”
两两也不知他还犯了什么,继续问:“你方才来找我,是所谓何事呢?”
无垠黯然摇了摇头说:“不必了……没有事……”随后便踱步出去,好像没了精神一样,又是喃喃自语,又是魂不守舍。
看他走了,虚夷才气鼓鼓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说:“两两,你当真不知道他犯的第三戒是什么吗?”
两两摇头,吐吐舌头:“这位无垠小沙弥,还需要好好地修行才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虚夷吃小沙弥的醋了,欧呵呵呵呵
☆、第40章 只能为魔
虚夷:“他是对你起了心思,就像我小时候一样……”虚夷皱了皱眉,低下头,忽然沉静了一会儿,做回到榻上开始调息。
两两渐渐想了想无垠小沙弥的行为,才了然了虚夷的意思。她笑了一声,佯装叹气地说:“唉,自己的杂念是去了一些,却增加了别人的杂念,这可如何是好呢。”
虚夷长吐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她说:“两两,方才我做错了。”
两两纳闷:“你错什么了?”
虚夷:“我不该……不该叮他一个包。”
虚夷自己也不懂,明明才说要守护她,哪怕只得她一个瞬息的真心便算满足的,可转眼间看到别人也同自己有一样的心思,却发觉自己还是会吃醋。原本只无奈自己是太上玉宸君的肉身,总归会被取代,现下忽然觉得她好像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还会有人喜欢她,想爱护她,一想到这一点,他的心里就难免有点酸溜溜。
两两捏捏他通红的耳朵:“没关系,你叮他的那个包里,还包着你的灵力呢,他因此而有了一丝灵力,眼明心慧,有助于修行。”
虚夷伸手将她拉到怀里,柔声地贴着她问:“你的心疼好点了吗?”
两两念了几天的佛,心思静下来不少。凡心安静,就不会带动疼痛,可果真要永远的在寺庙里待下去么?虚夷一直守着她,虽说也在修炼,但终归还是不能专心。她这么拖累他,是不是做错了?
时时心念转,时时不能静,心里一动,又是痛了一瞬。她还是忍着说:“好多了……”
虚夷感觉出了她的异样,想必是因为他这么一问,她心又乱了。他站起来扶着她:“不如我们出去瞧瞧,方才回来时,不少僧人在补那墙上的壁画,十分的精美。”
两两也想起了,说道:“好啊,去拜一拜观音大士。”
虚夷想了想,没有再钻到铃铛里躲起来。他仍旧隐着身陪着两两。料来外面也没有仙力能够看穿他存在的人,也不怕那么多了。
两人一齐走出来,那观音壁画已补得有了些眉目。这壁画是讲述观音大士渡化众魔,众魔拜服而愿守佛法。两两瞧见了无垠在角落里画着,于是和虚夷悄悄走过去。
无垠在画的是一个拜观音大士的魔女子,画得倒是很精美,色泽鲜艳而妩媚。两两瞧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劲,虚夷在她耳边轻轻说:“这小沙弥画的女子,衣裳、发饰都和你如出一辙,还有那面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我很喜欢……”
两两却是心里一惊,这画的是观音大士渡化魔头,难道这小沙弥已当她是诱惑他背离佛法的魔女子了么?
她没有屈服于魔,却已经被人视作魔了吗?
她不知是不是想得太多,但心头的疼痛却猛地袭来,忍不住便上前去唤他:“无垠。”
无垠扭过头来,看到是她,愣得笔掉在地上。他硬着头皮捡起笔来,对着墙面低头站着,不敢再回来看她。
“无垠,把这画擦掉吧。你的心不静,玷污佛法。”两两从地上的水桶里取出布头,走上前去擦拭那图案。
“两两……施主……”
无垠想要劝阻她,但也不知该如何劝,脸一时间竟然憋得红了。虚夷也劝说她:“这样是否过激了些?大不了我再叮他几个包便是了。”
可两两擦得越来越用力,眼里竟然含了泪水地喃喃:“我不是魔,我不入魔道,我也不是妖,我是仙,是师父的弟子……万年修为,沦为笑柄,真是可悲啊!”
涂到最后,竟然脑袋昏昏沉沉地跌下去,虚夷正要去抱她,却不料那无垠沙弥将她从后接住,拦腰抱起像她的僧房跑去。
虚夷的嗓子眼里的醋意又上了头,但还是两两的性命更重要,他压制住自己,跟随着他们回了房去。
两两被无垠安放在床上,无垠急得摸摸脑袋,又去摁她的脉搏,不停地唤她:“施主,施主!”
虚夷再也看不下去,抬手便用气将他推出门去,再拔手重重关门,将两两抱在怀里。她的脉搏剧烈地跳动,他连忙从她手心传导真气进去,指望她丹田混乱的内息可以沉稳下来。
这样输入了大半个时辰,脑袋的汗珠溢出来,虚夷紧紧地抱着她,只怕她身上感受到一点点的寒冷。
两两这一次急火攻心,到现在仍旧没有醒。虚夷抱着她,心里越来越害怕,忽然间想到了一个人。
他将两两抱起,也同样给她施了隐身咒,向祝衍的禅房奔去,在门前撤去隐身敲开了他的门。
祝衍看到他怀抱着一个女子,满眼的心急担忧,脑袋和脖颈的汗渍沾湿了衣裳,便知道他怀中的女子就是那为他逆天的人。他赶忙让他们进来。虚夷将两两放在禅房榻上,向着祝衍单膝跪地道:“求仙君救救她,她就是我命里的女子。”
祝衍扶起他,又去瞧两两。灵力穿透她眉心,已经瞧见了越来越深的堕魔标记,再抚摸过她的脉搏,探过她的丹田,已经知道她是什么样的身体。
祝衍沉吟一句,说:“这……就是那为你逆天的女子?”
虚夷点头,回望着榻上双眼紧闭的两两,爱意忧虑宛转,内心不能更痛苦。
“两两的眉心被封印,无法注入修为。只要祝衍君能替她解开封印,我便可以注入自己的修为给她,助她稳固心神。”
但祝衍却目光冷漠地说:“你我都知道,妖一向喜欢相互吞噬修为,越是吞噬,越是强大,万年间妖界祸害苍生,你身体里的玉宸亦是因一战妖皇而陨殁,你怎么能让我救一只妖?”
虚夷望着他:“她是玉宸君的弟子,修为上仙,就算原本是妖,但也早已心向仙道。只盼仙君念在玉宸君的面上,就替她解开封印吧!”
祝衍叹一口气,闭上双眼说:“她本就是妖,妖性难改,何况她已做逆天错事,若是一念为魔,那对她自己,对你,对六界都是祸事,我不能这么做。”
虚夷低下头,默默地望着地面,声音沉着下来:“既如此,便不劳烦仙君。”
他走到两两的身边,将她的身体缓缓抱起,手掌一刻不停地位她传导着温热的真气。
祝衍看着他抱着怀中的女子踏出房门,忍不住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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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夷守着两两,但她仍然在昏睡之中。她的眉宇紧皱着,不知又做了什么样的噩梦。他贴着她的耳边说:“别怕,想想晚上吃什么呢,这山上有不少梨子树,正好梨子熟了,等你醒来我们一起摘着吃。还有很多松鼠,这里的松树不同昆吾神界的那两只,它们的个头更小,更可爱得很。”
他的真气也要消耗殆尽,但仍旧在无休无止地为她注入,眼睛越来越累,疲惫地再睁不开。
就这样睡了不多时,忽然听到几声轻笑。虚夷听得出,那是魔尊祭容的笑声。
他的脑袋瞬间清明,惊坐起来,便看到祭容站在门边笑意盈盈,却满是轻蔑地望过来。
原本还没有到晚上,但窗外门外尽是一片阴霾笼罩,如同暗夜不见五指。
祭容袖子一挥,便有一股邪灵的气息袭来,虚夷抽出清微剑将那邪灵之气挡回,站在榻边与她对峙。
祭容皱了皱眉,目光望过去忽然有些惊讶,“这是……太上玉宸君?”
虚夷冷冷开口:“我名为虚夷,并非是你口中所说的人。你若是想迷惑两两,就要先问过我的剑。”
祭容哼一声,端详着他的名字:“是啊,若是太上玉宸君,力量可不止这一点……虚夷……虚夷?这两个字就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的意思。你可真够玄的。”
她顿了顿:“本座并不在用邪术迷惑她,只是帮她好好想想以后的路,否则最终是疯而不是魔,那可就不是我力之所及了……难道你宁愿看着她死么?那老匹夫怕她为祸苍生不肯救,现下就只有我可以救她。你好好地想想,她入不入魔真的比她的性命还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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