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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今天之前,秦深提出这条件,江寒越兴许不会铤而走险,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收手的机会了。
“四爷!四爷!”
对讲机突然传来声音,三个人都变了脸色。
☆、297 中枪
气氛一时间凝滞到极点。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对讲机里下一句话,决定了三人的生死。
木夕有些发颤,说不怕那绝对是假的。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深死在她面前,而江寒越要是败了,更加不可能会大发慈悲,留她一名。
总有人要死,要么是秦深,要么是她跟江寒越,这就是个AB选择题,没有C选项。
“四爷,姓钱那小子追上了!”
木夕心一松,眼前差点黑了。
“但特警也来了,我们只能撤退,姓钱那小子受了重伤,已经被救护车抬走了。”
秦深率先反应过来,冷笑道:“江寒越,背锅侠都走了,你还要垂死挣扎吗?”
江寒越阴森森地勾了勾唇角:“是么?钱越有命逃,可不一定有命活下来!”
秦深嘴上虽然在说话,但戒备丝毫没放松,他虽然不敢轻举妄动,但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先将自己藏在墙壁后面,保证自己不会被悄没声地崩了。
木夕一听到钱越身受重伤,有命逃,不一定有命活下来这话,顿时跟疯了似的,两手快速抓住江寒越持刀的手,脑袋往后用力一撞,后脑勺撞在江寒越鼻子上。
江寒越只感觉到眼前一花,脑子一懵,木夕已经用力掰下他的手臂,“咔嚓”一口咬住他的手腕,他手一抖,匕首“咣当”一声落了地。
木夕气急败坏地大吼一声,脚下用力一跺,正好踩在江寒越脚趾上,痛得他下意识弯腰。
秦深第一时间冲上来,拉过木夕的手臂,快速将她推到墙后。
“傻逼!快跑啊!”木夕急得大叫。
江寒越只要不想死,就绝对不敢对她下杀手,可秦深却不一样,那可是江寒越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拼着被江寒越失手弄死的危险,给秦深制造机会逃跑,不料秦深却不领情,反而向江寒越冲了过去。
江寒越猝不及防,被木夕接二连三地重击,虽然一个晃神,木夕已经被秦深救出去了,但江寒越毕竟是江寒越,只一眨眼的功夫就缓过来了,还没站稳,就抽出一把勃朗宁手枪。
秦深身子一晃,抬腿踹了过去,一个侧踢,手枪飞了出去。秦深上前一步,挥拳重击。
“卧槽!真特么不要命了!”木夕蹲在墙根,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小团,以免一露头就被下面埋伏的人当成了活靶子。
江寒越之所以一开始拿匕首架在木夕脖子上,就是怕一旦擦枪走火,木夕挂掉,他就没有退路了。现在可好,他给木夕留的活路,反倒给自己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埋伏的手下虽多,但江寒越还没来得及下令,底下的人没有得到命令,暂时按兵不动,继续戒备。现在两个大男人打成一团,底下的人就算知道上面动起手来,也不敢轻易开枪。
秦深再怎么厉害,毕竟不能跟江寒越那种道上混的人比,他是占了江寒越刚刚受创,心神不稳的优势,才能顺利地下了江寒越的枪,可一对一拼拳头,他就有些吃亏了。
一开始,秦深跟江寒越对打,还能跟他你来我往,慢慢的,就只有招架之力,全无还手之功。
木夕眼看着再打下去,秦深就连招架都架不住,只有挨打的份儿了,脑子一热,血往上冲,什么都顾不得了,捡起地上的匕首,拼尽全力大叫一声,卯足了劲儿冲了过去。
对讲机摔在地上,突然传来前面的报信:“四爷,特警已经到了两公里外,快撤退!”但那声报信刚好被木夕的鬼吼鬼叫遮住了,就连她自己都没听到。
木夕双手握着匕首就冲过去了,江寒越眼里蓦地闪过一丝惊喜,这个傻女人,这是怕她老公死不了哇!
江寒越一闪身,越过秦深就像木夕扑了过去,只要抓到木夕,就算让秦深自个儿横刀抹脖子,秦深也绝对没有二话。
秦深见木夕冲过来,而江寒越又离她那么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脑子一懵,不管不顾地纵身一扑,从后面抱住江寒越,两条手臂别住江寒越的胳膊,让他不能碰到木夕。
木夕那二傻子,只想着不能再让她老公挨揍了,再揍下去小命都报销了,哪儿管得了那么多?江寒越朝她扑过来,她也不怵,红着眼咋呼着要宰了江寒越。
秦深那么重个人,整个人砸在江寒越后背上,砸得江寒越往前猛的一扑,木夕又在往前冲,这简直就等于江寒越自己将胸膛送了上去。
“扑哧”一声,木夕的双手直接抵到了江寒越的胸膛正中,她还没反应过来,懵了一懵,就听江寒越惨叫一声,整个人轰然倒地。
可怜的木夕已经吓傻了,连逃跑都忘了,被江寒越秦深俩人叠罗汉似的,重重地拍倒。
“啊~”
一声惨烈的嚎叫,木夕被压得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了,刀柄正中肋骨,她听见“咔嚓”一声响,然后是一阵猛烈的呛咳。
秦深连滚带爬地起开,用力扯起江寒越,他还不知道江寒越挨了一刀,把江寒越甩开之后,忙过来扶木夕。
“痛……痛……”木夕额头上沁满了豆大的汗珠,“别动我……”
秦深吓坏了,顾不得身后的江寒越,急声问道:“哪儿痛?”
木夕费力地指着江寒越:“他……小心!”
秦深这才意识到现在身处险境,忙转身回去,见江寒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因为往前摔倒的缘故,那把匕首在他胸前豁了个长长的口子,就像坏了的水管子似的,不停地往外涌血。
江寒越已经说不出话了,栽倒在走廊的护栏边,上半身倚着护栏,喉咙里嗬嗬地直喘粗气。
秦深上前,在他身上摸了一遍,又摸出一把手枪,然后飞起一脚,把那本来就已经快彻底松脱的匕首踢飞。
血流得更快了,江寒越的力气就随着鲜血的流逝,快速消散。
秦深确定了江寒越没有任何威胁性,然后捡起地上的对讲机,冷冷道:“你们老大都挂了,你们还要陪葬吗?”
但对讲机里已经没了回音,秦深皱了皱眉,把对讲机丢到了一边,赶紧去看木夕。
木夕估摸着自己的肋骨肯定是断了好几根,动都动不了,一喘气就疼得要命。秦深看她直抽冷气,急得额头上直冒汗,却又束手无策,咬了咬牙,就要抱起她冲出去。
“别动我……”木夕强忍着痛,艰难地制止,“我肋骨断了,不能动,你快跑吧!”
“放屁!”秦深低吼,“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自己跑?”
木夕费力地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一起死?”
秦深狠狠地骂了一声:“一起死就一起死!”
木夕刚想说一起死了,孩子怎么办,爹妈怎么办,底下突然响起了枪声。
秦深探头一看,底下已经围满了特警,几声枪响后,什么动静都没了。
“估计是看江寒越不行了,外面又来了特警,都跑路了。”秦深摇着头笑了笑,长舒一口气,“木木,没事了!”
木夕刚想强咧个笑脸出来,以示对劫后余生的庆祝,猛然见到一抹光闪过,晃了一下她的眼。
这个点儿,阳光正灿烂着,木夕懵了一懵,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抽了,拼尽全身力气,猛然翻了个身,把秦深压住了。
“砰”的一声枪响,木夕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快速冲了过来,在她的身体深处绽开,很短暂的痛过之后,突然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298 回心转意
有那么一刻,秦深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抓住了,用力揉成一小疙瘩,然后再一点一点舒展开。
“木木!木木!”秦深撕心裂肺地低叫,一动都不敢动。
她肋骨断了,又中了枪,伤势一定很严重,说不定他一动,她就会……
秦深不敢想下去了,连大气也不敢喘,只能小声呼唤:“木木,说话!说话呀!”
木夕早就晕过去了,哪儿还能说得出来话?秦深心急如焚,却完全不敢动,连呼吸都竭尽全力地放轻,生怕一点点动作就能影响到她是伤势。
很快,特警冲上来了,举着枪严密戒备。
“医生!快叫医生!”秦深咬着牙低喝,声音短促惊惶。
医生抬着担架上来,小心翼翼地把木夕移到担架上,秦深这才敢站起来,屏住呼吸,紧紧地跟着担架,不停地叫木夕的名字。
他狠狠地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木夕,生怕自己一个错眼,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女人就会黄鹤一去不复返。
“秦先生,您也受了伤,我帮您处理一下吧。”
下了楼,有个护士迎上来,拿着医药箱要给秦深处理。秦深眼皮子都没抬,一个劲儿地叫着“木木”,直接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
“木木!木木!你醒醒!你看看我!”秦深抓住木夕的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可任他叫得再怎么撕心裂肺,木夕的眼皮子都没颤动一下。
医生叹口气,皱着眉头呵斥:“秦先生,您这样我们怎么抢救病人?”
秦深怔了怔,连忙让开,忙不迭地说:“我走开!我走开!”他麻溜地退到角落里,伸长了脖子看着医生给木夕做急救。
秦深眼睛虽然瞪得老大,但这会儿你要是问他到底看见了什么,他肯定就告诉你俩字:木夕。
一直到医院,木夕也没醒来,一下车就被送进了手术室抢救。秦深寸步不离地跟着,一直到手术室门外,他还想跟。
任东板着脸冲他吼:“秦深,你这个样子跟进去,除了添乱还能干嘛?”
“可是……”
“没有可是!”任东吼得比秦深还大声,“别进去打扰医生!”
秦深咽了咽唾沫,怎么着都不放心,脖子伸得老长。
任东叹口气,其实他心里也很忐忑,可这个时候,总得有人冷静不是?
“深哥,相信我,小夕会没事的!”任东拍了拍秦深的肩膀,既是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
手术室的门在秦深面前关上,他死死地抓着任东的手臂,好像那就是木夕活下来的唯一指望。
另一边的手术室外,钱多多正心急如焚地等着。钱越先木夕一步被送进来,秦深的车虽然是防弹防爆的,但架不住多车连撞,整台车都被撞得不成样子了,钱越被送进来时,满头满身的血,看起来都快不行了。
手术进行了足足六个小时,钱越才被推出来。钱多多憋着泪迎上去,主刀医生摘下口寨,舒了口气:“手术很成功,但病人还要经历四十八小时的危险期,只要能撑过去,就没什么大碍了。”
钱多多心口一紧,跟着病床跑,直到钱越被推进重症加护病房,她才失魂落魄地去找任东。
她心里一万个对不起,要不是她没能及时报信,木夕不会被抓,钱越不会受伤,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钱多多还不知道木夕已经被救出来了,她到了任东办公室没找着人,找人问了,才知道任东在手术室。钱多多赶到手术室一看,秦深居然也在。
“小夕!小夕她……”
钱多多刚想说木夕被抓了,任东已经指了指手术室门,沉沉地叹气:“小夕在里面。”
钱多多身子晃了晃,又一记重击下来,她真的快撑不住了。她扶着墙壁,慢慢蹲下,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膝盖上。
“她没事。”秦深盯着钱多多,她那副样子真是该死的讨厌,好像木夕已经怎么着了似的。
钱多多没动弹,万分自责。
“她不会有事的!木木不会有事的!”
秦深起初还是小声念叨,念着念着,突然就大吼起来,重重地捶墙,一记,两记,越来越重,很快,他的拳面关节上就开始流血,把雪白的墙壁都染红了。
钱多多惊恐地看着秦深,白墙红血,一下子将她的恐惧推到了顶峰。她突然想起多年前,秦深犯了病,差一点把她活活打死。
“老公,秦深他……”钱多多一把抓住任东的手,借着他的力站起来,惊恐地躲到任东身后,“你看他是不是又要犯病?”
秦深已经好多年没犯过病了,人人都忘了他曾经得过双相障碍,现在到了生死关头,木夕被送进去急救,六个小时多了还没出来,秦深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钱多多那声“他是不是又要犯病”,就像一颗火星子,不偏不倚落在了火药桶上,“轰”的一声,秦深炸了。
他勃然大怒,腾身而起,嘶吼着冲了过去,挥拳就要揍钱多多。
钱多多哪儿知道自己哪里惹到秦大爷了,见他的拳头打过来,下意识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任东一手扶钱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