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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被子的动作将余木夕惊醒了,小女人迷瞪着眼,含含糊糊地嘀咕:“你回来啦?”
秦深摸摸她的脸颊,亲了亲:“睡吧。”
上了车,江寒越并没有直接去向江恒涛汇报,而是坐在车里抽起了烟,烟盒里还剩四支烟,他一口气抽完了,才心烦意乱地发动车子离开。
脑子里乱纷纷的,一直在想着那一声娇娇软软的“老公”和“要抱抱睡”,虽然明知道不是说给他听的,可余木夕那副全心全意依赖的样子,就像是魔障一般,刻进了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已经三十五了,这个年纪,正常人二胎都上小学了,可他却还是孤身一人。不管是在外面应酬,还是出任务,从来没有人给他打过一个电话,问过一声“你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更没有人关心过他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喝多酒,有没有生病……
也许,哪天他死了,都不会有人伤心,更不会有人为他掉一滴眼泪。
恍恍惚惚地回到酒店,江恒涛第一时间过来询问:“怎么样?是她吗?”
江寒越疲惫地叹了口气:“是小夕,她的情况不太好。”
江恒涛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是宝宝出问题了吗?”
宝宝的安危关系到他能不能把自家血脉要过来当继承人,这可是高于一切的头等大事。
江寒越眉心一皱,心头闪过一丝异样——老爷子那么宠爱这个女儿,怎么第一时间不是询问女儿怎么样,而是问宝宝有没有出问题?
“我不知道,我看到她时,她睡着了,瘦得厉害,手背上全是输液留下的淤青,宝宝好不好,我也不清楚。”
江恒涛闻言,连忙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宝宝一定不会有事的!小夕一定能平安生下宝宝的!”
居然不是乞求母子平安?这亲爹的反应怎么跟婆婆似的?
江寒越心里的疑问更重,微垂了眼帘,暗地里打量江恒涛的神情。
他太焦急,太不安,他把这个宝宝看得太重了,比亲生女儿还重。按理说,外孙再怎么亲,那都是外孙,是外姓人,总归是比不上自己的亲骨肉,可江恒涛为什么这么反常?
江寒越恭敬地垂着头说:“明天我再想办法安排个人进去,打探清楚情况。”
“要快!我要第一时间知道小夕的任何情况!”江恒涛又开始念“阿弥陀佛”了,“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小夕跟宝宝都会平安的!”
☆、226 相见
江恒涛越想越担心,他的大小命根子全都不在眼前,他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再这么折腾下去,自己都要进医院跟女儿作伴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恒涛就在木芳华的陪伴下直奔秦家老宅。
余木夕需要静养,平日里也就一个秦深在陪着,其余人那是压根不准过去打扰她的。因为有木芳华在,两口子跟江寒越很顺利地进了秦家。江恒涛这一趟上门,该见的人倒是都见着了。
老爷子照旧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报纸,面前摆着棋坪,但他却意兴阑珊,动都懒得动。
“爸,您别这样,别到时候小夕没事,您自个儿把自个儿折腾垮了。”秦振业忧心忡忡地劝道。
姜蓉叹口气,接道:“要不我去把安然接回来?小家伙闹人,会吵到小夕养胎的。”
其实哪儿是怕小家伙吵着余木夕?是家里这位老太爷需要小安然来安慰他脆弱的心灵。
老爷子仍旧恹恹的不吭声,直到木芳华带着江恒涛和江寒越进来,叫了一声“伯父”,他才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子:“你来了,小夕身体不好,你去看过了没?”
木芳华脸一红,余木夕现在根本不乐意看见她,她都来A市半个月了,却一个电话没给她打过。
“还没,想着先来看望您老人家,晚会儿再去看小夕。”木芳华双手送上礼物,“这是我们做小辈的一点心意,祝您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那老脸皱得都快哭了:“什么百岁不百岁的,我现在就希望小夕能够平平安安的,等到二宝出生了,他们两口子是要结扎,还是要干嘛,都随得他们去,好点先把眼下这一关过了啊!”
他最钟爱的孙子又回到了三年前的状态,公司的事情不管,家里的事情不问,所幸,这次没犯精神病,但要是再这样下去,距离犯病恐怕也不远了。
“伯父,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夕的爸爸,江恒涛,这位是江寒越,小夕的哥哥。”木芳华打量着老爷子的神色,适时地将江恒涛扶正。
老爷子只是皱了皱眉,没吭声。他知道余祖光是个人渣,对余木夕母女不好,现在木芳华二婚,让女儿改叫现任老公“爸爸”,只要余木夕不反对,他没什么好说的。
秦振业跟姜蓉搭了几句话,木芳华就提出要去看望余木夕,老爷子也想跟着去,但木芳华哪儿敢让他陪着,连忙辞谢了,带着江恒涛和江寒越一起赶往医院。
安康医院别的楼层一切正常,唯独顶楼被封得严严实实,有了秦家人的知会,他们总算是顺利进去了。
木芳华和江恒涛都是满心忐忑,生怕余木夕还接受不了,情绪一激动起来,会对身体造成损伤。江寒越心里很复杂,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一种莫名的渴望和雀跃,毫无道理,却无比清晰,不容忽略。
突然又想起昨夜的那一声“老公”,那绵绵软软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回放,在脑海里响个不停。
“老公”两个字,真的是比所有的情话都动听呢!
“算了,芳华,你自己过去吧,我就不去了。”江恒涛拐杖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黯然道,“小夕恐怕还不想见到我,我还是别去刺激她了。”
“可是我……”木芳华也有些不敢面对,江恒涛都退怯了,她就更怂了。
“你毕竟是她亲妈,二十多年的感情呢,她还能当真跟你翻脸不成?”江恒涛叹着气安抚,“至于我……唉!自作孽,怨不得别人。”
木芳华这才硬着头皮上前,江恒涛紧跟着,一直跟到病房门口才停住脚步。木芳华一个人进去了,江寒越扶着江恒涛,有点失望。
隔着一堵墙,什么都看不到,那个女人在里面究竟是笑靥如花,还是泪水涟涟,都与他无关。
是的,与他一丝半缕关系都没有。
木芳华小心翼翼地走进豪华病房,走进里间,就见余木夕正躺着挂水,秦深手里拿着半个剥好的橙子,剥下一片,一脸乞求地想要让她吃下去。
余木夕摆了摆手:“不吃,拿开,不想吃。”
“祖宗,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这到底是想要谁的命?”秦深都快急哭了,三十出头的大男人,一张脸皱得跟朵菊。花似的。
木芳华心里一酸,眼泪“啪嗒”一下砸下来了,她没绷住,抽噎了一声,顿时将余木夕跟秦深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余木夕眉眼一扬,第一反应是笑,可唇角刚刚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很快就垂下来了,语气微冷,“你来干什么?”
木芳华心痛如绞,疾步走进去,站在病床前,弯着身子轻轻摩挲余木夕的脸颊,泪水“噗噗哒哒”落个没完,哽咽道:“可怜的,怎么瘦得这么厉害?”
秦深动都没动,冷眉冷眼地开怼:“还不是拜你们所赐?”
木芳华身子一颤,咬了咬嘴唇,颤声道:“对不起,小夕,是妈妈对不起你!”
“好了,别说了。”余木夕朝门口望了一眼,“就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是的。”木芳华刚想说“你爸就在门外”,想起余木夕对江恒涛的抵触情绪,又把话吞了回去。她固然爱江恒涛,可女儿毕竟是她的心头肉,这二十八年来,没有江恒涛,她照样过了,可要是没有余木夕,她一准儿活不下去。
余木夕又不傻,木芳华言辞反复,她当然能听得出来,江恒涛一定来了A市,弄不好就在门外等着呢!
但木芳华既然否认,她也乐得装不知道,指了指边上的沙发:“妈,坐吧。”
木芳华侧身在床边坐下,爱怜地问:“是吐得太厉害吗?怎么也不告诉妈?要不是实在担心你来了A市,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余木夕没想过瞒她,就是赌气,但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反而不能说了,一说木芳华肯定要着急上火。
余木夕虚弱地笑笑:“没啥事,这不输着营养液么,不碍事的,我和宝宝都很好。”
木芳华心疼地瞪她一眼:“这还叫好!想吃什么,妈这就给你做。”
余木夕完全没胃口,摇了摇头:“什么都不想吃,没胃口。”
木芳华眉头紧锁,急得直搓手:“不吃东西哪儿行啊?就算你可以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啊!不行,我去做点去,你能吃一口是一口吧。”
木芳华起身就走,脑袋埋得很低,像是在苦苦思索。
秦深看着木芳华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缓声问:“木木,你真要跟妈冷战下去啊?”
余木夕摊了摊手:“我没冷战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余木夕要是知道怎么办,也不会鸵鸟地躲到A市来了。
“派到余氏的人手我已经调回来了,你手里的股份也已经全部转给妈了。单就余氏来说,妈的功劳比余祖光大,是把余氏还给余祖光,还是直接改姓木,交给妈做主吧。至于余祖光和余家三兄弟,暂时还关着,等你想清楚再处置。”
余木夕拧着眉头,陷入沉思,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秦深,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要说男人,就是比女人理智,遇上事情清醒得多,很能拎得清。
这件事还有别的选择吗?余祖光这个渣爹是肯定不会认的,木芳华是亲妈,绝不可能断绝母女关系。至于江恒涛,既是亲爹,又是后爸,还有得选么?早认是认,晚认也是认,现在折腾得再狠,都是白搭,反正最后肯定得认下亲爹,一家大团圆。
但秦深就是向天借胆,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乱说话,只能郑重地表明立场:“不管你怎么办,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227 情不知所起
余木夕叹了口气,苦笑道:“秦深,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你这么挺我,现在想想,其实你才是对我最好的。”
秦深温柔地笑笑,揉揉她的脑袋:“傻瓜,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去?你是我老婆啊!”
孕妇最爱胡思乱想,更何况这么个心思细腻的人儿?余木夕嘴一撇,没好气道:“还有脸说!当年是谁差点害死我?”
秦深顿时怂了,有些尴尬地抓抓脑袋:“宝贝儿,咱们别老是翻旧账么?”
其实余木夕也知道,当年的事情,虽然秦深差点把她害死,可他毕竟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太爱了,她太傻了,温可人太狠了,钱越又没安好心,加上任东的弄巧成拙,最终酿成了大祸。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身孕不到三个月,那里还很平坦,可脑子里已经忍不住浮现在想象二宝的模样。
“秦深,你希望二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好像是孕妇最喜欢的问题,余木夕已经问了不下百遍。每一次秦深都不厌其烦地回答:“不管是男宝还是女宝,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我希望是男宝。”想到宝宝,余木夕总算从郁闷中抽离片刻,唇边的笑明媚如冬日中午的阳光,“咱们已经有安然这个女儿了,我希望能够再生个儿子,这样就能凑成一个‘好’字了。”
“两个女儿也好啊,两件小棉袄,那多暖和呀!”秦深笑着摩挲她的小腹,隔着被子,却仿佛已经在摸嗷嗷待哺的小宝宝似的,一脸满足。
“也是,都好,只要健康,男女都好。”余木夕冲秦深张开手臂,“宝宝要抱抱。”
秦深大笑着抱住她:“小宝宝要抱抱,大宝宝就不要吗?”
“大宝宝也要!”余木夕嘿嘿直笑,看了一眼床里侧睡得正香的小安然,小家伙正吃着手指流着口水,呼呼的像头小猪崽子。
“这小家伙真能睡,瞧那口水流的,也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了。”秦深爱怜地摸了摸小安然的脸蛋,那肉乎乎的触感美好得令他往往想狠狠咬上一口。
小家伙被他一摸,扑闪扑闪眼睛,醒过来了,一睁眼看见秦深,小嘴一咧,笑得呆萌可爱。
秦深的心瞬间柔成一汪春水,满满的爱意都快淌出来了。
“爸爸,抱抱。”小家伙支楞着手,冲着秦深撒娇。
秦深怀里抱着余木夕,便把小安然捞近些,侧了侧身子,平躺在余木夕身边,将安然放在自己胸口,让他趴着玩,他则用另一条手臂将一大一小全都搂住,低头各亲了一口。
一家三口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