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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路人by云栖坞里-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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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维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减少过,虽然被刚才说到一半就断掉的话题吊着胃口,但他敏锐地嗅到这其中的利益,一定不小,“您这次回来,起码要小住一段时间,若是有需要请开口,都是一家人,我们小辈不能照顾不周。”
  她点头微笑回应。
  又过了几分钟,他们没有说话,可她却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傅斯维手指摩挲着沙发扶手,随意一问:“您大概还不知道岑川的情况吧。”
  这句话就像命中了脉门,让她又浮上了焦虑的神色。
  傅斯维看在眼里,缓缓道,“他两年前出了一次很严重的车祸,之后脑部做了手术,对以前的一些事不太记得了。”
  这个消息对这个坐在对面的妇人来说,已经足够让她失去优雅和耐性,看来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然也不会忍不住地抓住斯维的手紧张地追问:“他现在怎样了?都不记得了吗?报纸上不是说了他要订婚吗?怎么会这样?”
  斯维轻轻安抚道:“他在美国调养了一年多,现在身体恢复了,但是据我观察下来,他对这几年的事情已经没有记忆,但具体还能记得多少,也只有他才知道了。”说完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您真的不打算去看看他?”
  见她不语,便又继续道:“或许您能让他记起来一些事情。”
  “没有用的。”她手移开,摇摇头,“他从来就对我没有记忆,我出现只会有反效果,还是算了,有什么事,我找你也是一样的,通过你去办,可能还好一些。”
  斯维嘴角浮现了一丝浅浅的不易觉察的笑意。
  又坐了几分钟,她终于起身离开,前脚刚走,门关上,斯维揉揉额头,喝了口茶,对着窗外静静望了几分钟,才冲着墙壁说了句:“出来吧。”
  一道隐藏起来的门被推开,斯维闭着眼睛,问道:“查了吗?”
  “查过了,她确实是傅岑川先生的亲生母亲。”
  “刚才她说的话你听到了吧。”斯维声音转为严厉,“这件事情为什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那人语气淡淡,不慌不忙:“这件事和遗嘱无关。”
  “呵,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傅斯维睁开眼睛,慢慢抬高音量说了三个字:“方律师?”
  “傅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要提醒你,不要太自信了,张家一旦找到证据,就会有翻盘的一天,我们必须想好万全之策,必要时要把所有痕迹销毁。”
  傅斯维望了一眼对方,嘴角扬起,窗外的月亮似乎在逼近,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你凭什么以为,我没有想好万全之策?”

  莼菜氽塘片(四)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办公室里满满地充斥着浓烈的烟味,散不开。
  “方律师,你管得太宽了,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够了。”
  “傅先生;如今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付出这么多,不希望功亏一篑。”
  斯维把半根烟摁灭;吐出一阵青烟;手朝着旁边的沙发一指,“说吧;什么事?”
  方律师这才坐下;先是叹了口气,“其实是傅老先生让我来的。”
  斯维有些烦躁;“能不能别绕弯子。”
  “说起来整件事的关键还是张家那个叫茹薏的孙女,万一傅岑川记起来她的身份;我们做起事来就要麻烦很多。”
  “这不是记不起来吗……”
  “是,我们也清楚,当初茹小姐是听到你们的对话,起了疑心才导致之后一连串事情的发生,按理说她对傅岑川怀恨在心才对,只是这些日子她对傅岑川的关注不得不让我们引起重视,毕竟案子存在瑕疵,那份授权书……”
  “那就是你方律师应该担心的问题了。”斯维起身,淡淡地道:“我当然知道她是关键,这点你不用操心。”末了又补了句:“我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老爷子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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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诗诗着手去做笔迹鉴定的事情了,因为暂停了一年多的IPO重启,引发股市动荡,茹薏在报社连续忙了两天,当风头算是过去了,才拖着几十个小时没有休息的身体回到家,走到楼下时,看到有人已经等在那里。
  “妈。”她走过去,淡淡地叫了声。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见你回家里,要不是你小舅说跟你通过电话,我还不知道被瞒到几时。”她拉着茹薏的手,声音里还是关切的。
  “回哪个家?”忙了两天,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但茹薏还是很容易地就被点毛了,没好气地反问道。
  抓住她的手松开了,她往前走了两步,没感觉到有人从后面跟上来,只好停住,皱了眉头,转身叫她:“有什么事到楼上去说吧。”
  家里什么吃的喝的都没有了,茹薏倒了杯水,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茹母环视客厅,“你一个人住着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昨天晚上我等了一夜人都不见,你就算是要工作也不能这么折腾身体啊……”
  茹薏刚想问她怎么知道自己昨晚没回,转念一想,其实她这套屋子的钥匙母亲那留了一串,还没回话,唠叨又传过来。
  “好歹是一家人,我是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嫌弃,当初丢下家里就这么走了,我们找了好久才知道你去了哪里,两年一个电话也不打给家里,现在人回来了也不回家,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决裂了吗?”
  茹母不是性子厉害的人,这些话她也是憋在心里很久,虽然心里有气,但从她口中说出来,还是少了气势。
  纵然如此,茹薏也还是心软了。
  “妈你别再说了,我走是有原因的,现在回来了,好好的,不去你那里不是因为你,我只是不想见他,你也别强迫我。”
  “你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现在我就更说不了你了,但他毕竟是你亲生父亲,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做到这样,难道这一辈子都要躲着不成?被别人知道都会说是你的不对,你这幅倔样子也不知道是学了谁……”
  “妈——”茹薏有些头疼,直接打断,“你别绕弯子了,直接说事吧。”
  “也没什么大事……”茹母吞吞吐吐,“就是你表妹苏迪要结婚了,是跟……跟成峰……”
  茹薏微微一怔,他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你也知道你大舅进去以后,苏迪就不太好了,听说是成峰去年回国的时候……”
  “妈——”茹薏没有听下去的欲望,她恨不得一头倒在床上赶紧睡着,“你想问我要不要去对不对?我直接告诉你好了,我不去。”
  “你听妈说,苏迪现在也不容易,她结婚我们作为家人如果不帮衬一点……”
  “要去你们去,少我一个难道她这婚就不要结了?”茹薏从躺着变成坐着,脸上满满的不耐烦,显然是对这个话题已不再有兴趣。
  茹母还想开口,直接被制止:“好了妈,我已经两天没睡觉了,这种破事就不要再来烦我了好不好。”
  她整个人又躺下去了,过了两分钟发现不对劲,再次坐了起来,这下子她整个人认真起来,盯着母亲露出难色的面孔,双眸一沉,低声问:“妈,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茹母支支吾吾地,过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那时候你爸以为钱已经到手了,就跟别人投资了生意……我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段时间他总是不在家,还时不时赚到钱回来,让我加大投资,我也就把钱给他投进去了……他说利润很高的,一年过后就能回本,坐在家里收利息都足够……”
  “行了——”不祥的预感直接涌上心头,茹薏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个大概了,原本向前倾的身子整个倒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无力地问:“现在是怎么了?”
  “现在……现在……”说着说着竟然抽泣起来,“后来钱被收回去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我们欠别人的钱,债主常常找上门来,我们拿不出钱,他们就威胁这说要把房子拿去拍卖……”
  深深呼出一口气,茹薏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地回一句:“那就卖了吧……”
  “你说什么!”对面的人跳起来,带着重重的哭腔嚷道:“怎么可能把房子卖掉,卖了我们住哪里?难道要流落街头吗?不可能,不行——”
  “妈。”茹薏揉揉太阳穴,无奈地抬了抬眼皮,“那你们想怎样?”
  “你能不能借点钱……”
  “太好笑了吧。”茹薏真是投降了,她本来眼皮已经打架打得厉害极了,听到这话又精神起来,“林修文到底从哪里看出来我有钱了!”
  “你别这样……”茹母声音抬高一点点,便又降下来,“你爸说看到你跟傅家的人来往,可不可以求他们帮帮忙,不要把我们逼得太紧……”
  “我真是服了你们了!”茹薏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我累了,再不睡觉会死的,你们饶过我吧,不要再来烦我了好不好。”
  茹母还想走过来继续说,茹薏已经把房间的门关上,锁好,任她在外面怎么敲都不回应。
  整个人一沾到枕头和被子,终于觉得踏实了,直接闭上眼睛,管他事情多繁杂,都不想再去理会了。
  蓝色的床单,就像海水那样,那时候他们就是坐在海边。
  “莼菜到底长什么样……好像有一篇文章,专门提到……”
  “若无所牵系,更何所恋念。”
  “莼菜氽塘片,是乾隆皇帝巡视江南时必点的一道菜……”
  ……
  “味道不对,再来!”大师傅拍了拍茹薏的后背,才把她整个人拍回神来。
  “啊?又失败了?”
  因为梦里出现了这道菜,茹薏迫不及待地要尝试着把它做出来,无奈难度太大,她眼望着一盆的鱼片就被她糟蹋了。
  “鱼片加酒和葱末抓匀……”大师傅在一旁示范,心里嘀咕着这份莫名其妙的差事,老板竟然让他教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做菜,还一道比一道复杂,头一天的马兰香干在他协助下还算马马虎虎,客人吃了居然没有投诉,昨天的香椿酿豆腐看起来简单,但要做得漂亮还是太难,然后今天就指明了要学这个氽塘片,偏偏人又老是心不在焉,折腾了半天越做越差。要不是老板千叮万嘱,这是在做善事挽救一个迷失的灵魂等等,他堂堂一位大厨怎么会揽这事。
  他把鱼片放一边,从水中捞了一把莼菜,茹薏就在一边跟着,自言自语道,“嗯,莼菜取嫩茎、叶入沸水锅氽好滤干……最后鸡清汤加清水烧沸倒入鱼片……加莼菜和火腿丝……”
  眼看着终于盛出一碗有模有样的莼菜氽塘片,茹薏正想下筷尝,袁诗诗带了个人进来。
  夹到半空中的鱼片顿时落回碗里,茹薏撇撇嘴,朝阎晓打了招呼,“你怎么会来这?”
  袁诗诗抢先答了:“大小姐你别再在这个上面耗时间了,拜托我可不想要一个猪一样的队友,麻烦你跟这位发小去做点有意义的事行不行。”
  茹薏一头雾水,默默地把鱼片摆盘好,“我现在做的就是有意义的事。”
  “好了好了,不跟你兜圈子了,笔迹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向法院递交了申请再审的材料,如果我们拿不出有用的东西,再审也是白审,所以……”袁诗诗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茹薏“噢”了一声,却没有跟着什么动作,这时候一名服务员到袁诗诗耳边说了什么,袁诗诗跟着出去过了一分钟又折回来,两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半开玩笑地问她:“诶,那客人又来了,正好点了这道菜,能不能上?”
  茹薏望了一眼大师傅,这位大叔耸耸肩,一副我可管不了你自己决定的样子。茹薏只好把视线移到阎晓身上,这位仁兄面无表情,看不出想法。
  叹了口气,茹薏最后在碗里淋上香油,把菜推到袁诗诗面前,“上吧。”

  莼菜氽塘片(五)

  最靠窗的卡座,傅岑川和佳慧面对面坐着。
  “这家店对恢复我的记忆有帮助?还是因为这里是过去我跟她常常来的地方?”
  佳慧捧起茶杯,笑而不语。
  一道莼菜氽塘片已经端到桌上,佳慧做了个请的手势,岑川伸出筷子;就要碰到碗边;有人来了。
  “这么巧?阿川,我可是好久没见你了;还有……原来是佳慧。”
  傅岑川和佳慧双双抬起头;看到来人,相互对视后又在抬起;一身休闲打扮的傅斯维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
  佳慧低下头;不作回答。
  傅岑川不明就里,只是很自然地站起身:“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你;过来吃饭?”
  两具高大身躯面对面站着,无形中给人带来压力;袁诗诗推开一半的门被人合了起来,回头看,茹薏那平日里平静的眼神突然冒出两串火焰,直射向角落里黑色的身影。
  “这是想要做什么?”袁诗诗撇撇嘴,喃喃道:“想要打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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