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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影出了新人房间,走到大厅找到正在待客的哥哥,拉过来悄悄说:“我瞧过了,是个难得的好女子,真心待她。”顷禾看着转身走远的妹妹,有些感动,不觉笑了。
宴席散了,顷禾先去了书房待了片刻,他拿起架子上早已准备好的锦盒,拿出里面的精致小盒子,这是一只蝴蝶梳妆盒,精巧别致,盒子面上镶着闪闪发光的蝴蝶首饰,下面两层小屉,十分精美别致的梳妆首饰盒。
顷禾取了拿在手中,顷直走向洞房。他进了洞房,一片红晕里,慢慢走向床边那个人,床上的新人听着脚步声连呼吸都停住了。顷禾轻轻揭了红头巾,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子引入眼帘,女子也看了他,两人对视了一阵,女子先低下了头。
顷禾也坐到床边,直视新娘,“以后只叫我顷禾,不要叫爷。”“佳玉知道。”新娘对答。顷禾听完,握住新娘的手,心里念道:“果然是个好女子,娇羞却也不矫情。”对她说道:“以后我就唤你佳玉,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佳玉也抬头笑了,眼前这个男子,果真俊逸不凡。
顷禾起身,拿了放在桌子上的蝴蝶妆盒。捧到佳玉眼前,“女为悦己者容,如今你是我的夫人,我送你这妆盒,愿你一生一世,为我而妆。”佳玉看见他捧着盒子,说了这么真诚的话语,一时眼泪涌出来。连忙接了妆盒,擦了眼泪说:“顷禾,我愿为你的知心人,今日为你而来,往后自当与你一生一世。”顷禾拿起绢子替她擦脸,“你看你,胭脂都晕了,玉儿,以后我一定不会让你哭,让你天天开心。”
佳玉进府,林沐之夫妇很是满意,家里大小人等都喜欢这个新人。佳玉与顷禾,也是佳偶天成,一见倾心。疏影多了一个同伴,成日“玉姐姐”的叫个不停。“玉姐姐,先前我多怕来个厉害小姐啊,整日里提心吊胆,如今我可是欢喜的不得了,哥哥果然有福气。”佳玉红着脸笑了,“你哥哥他,待我很好,你们都待我很好,我也很欢喜。”
顷禾自外面刚回来,看见她们姑嫂说笑,围过来扶了佳玉,质问疏影:“又在说什么呢。”疏影头抬的高高的,“说有个人整天害怕成亲,吓得小腿打颤啊。”说完大笑起来,顷禾知道妹妹淘气,刮刮她的鼻子,“嗯,你啊,就知道拿哥哥开心,小心日后啊,嫁个厉害人家,那才叫小腿打颤呢。”疏影立即收了笑容,也不做声了。
佳玉收了笑容,连忙扯了扯顷禾,连连道:“好妹妹,你哥哥说笑呢,你别生气,玉姐姐替你抱不平。”疏影一下子笑了,看着顷禾和佳玉,倚在佳玉的身边,“你们一定要如此好好的,永远都要这么好好的。”佳玉轻拍疏影的背。
远处“暗香”楼上,采薇和小宛见了底下几人的一番说笑,采薇不禁羡慕之极,缓缓走进屋里,喃喃自语:“大家闺秀,富家千金就是不同,瞧他们说笑,那么舒心。”小宛有些讪讪的:“哎,你我没这个命,做个低眉顺目的小妾,认命吧。”
林家饭桌上越来越热闹,林沐之看着顷禾夫妇恩爱,也渐渐放了心,渐渐目光移向了疏影,眼见着一年又要过去了。疏影也是几次看见父亲用深沉的目光打量她,她只是悄悄低了头,她心想着自己未知的命运,又开始害怕了。
饭后疏影怏怏的,崇如跟上她,不知道她怎么了,他走到疏影面前,“小妹,这是怎么了,饭前还好好的啊。”疏影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说:“师兄,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哥哥成亲了,而且一年又快过去了,我看席间父亲看我的眼神,我的事情,怕是又要提起来了。这次我躲不过的,我不能再次又吵又闹,也不能胡乱推说,上次的事情差点赔上哥哥,好在玉姐姐不错,若是为了我任性娶个悍妇,那我要自责一辈子的。”
崇如听了,也是百感交集,他深爱疏影,却在此时给不了一句安慰的话语,眼见着事情真的来临,他突然悲从中来,有些无奈的自言自语:“我们之间隔了十四年,这本就是错,十四年里,很多事实无法改变。从我看你的第一眼起,从我送给你玉镯时起,从我抱你的一刻起,我就应该想到后果的,小妹。”
疏影流下泪来,看着崇如,她无法再责备他,他们只不过是相互爱慕而已。他和她,紧紧相拥,疏影轻声啜泣,崇如无力的拍着她的背。
此刻静悄悄的,他们以为花园里没有人,可是远远站着的小宛,把一切都看在了眼底。虽然小宛早已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异样,但是此情此景,她还是吓了一跳。她连忙上楼去,关上门,有些回不过神来,采薇抬头问,“怎么了你,怎么脸色那么白?”
小宛坐到桌边,拿起描花样的笔也在纸上写起字来,采薇见了,“噗嗤”一声就笑了,“你写的什么,跟螃蟹似的。”小宛恨恨地放下笔,对着采薇说:“一天到晚的描啊绣啊,究竟在干什么?”采薇茫然地看着小宛,奇怪地问:“那你说我们做些什么好?写字,画画?我看你近日是怎么了,来了这里,倒不似在家里安静了。”
小宛不屑地说:“没错,读书写字我们做不来,可那会读书,会吟诗的,不也到头来是嫁人吗,就算是个大房,不过也是做些女人分内的事情,有什么不同。”采薇点头说:“那你还在烦恼什么啊,咱们本不是什么显赫人家,嫁个稳妥丈夫,求个温饱足以。”
小宛又自己坐着琢磨开了,“你说,如果一个大家闺秀看上了一个有家室的公子哥,会怎么样呢?”采薇:“这是哪出戏,我倒是没听过。”小宛坐过来,推推采薇:“你说,如果此时公子哥也看上了大家闺秀,他会怎么办?会不会休了妻室,转而明媒正娶这个大家闺秀呢?”小宛一连串的说下来,采薇也糊涂了。
“有这样的事情吗?若是普通人家,休了也有可能,可是如果公子哥儿原来娶的也是大家千金,可就不容易嘛。”小宛听了,浮现出青梅的模样,点点头笑了。
林沐之见如今家里人多热闹,又是刚刚办完喜事,这日阳光也好,便聚集了家里所有人都在院子里赏花吃点心,林沐之想着园里花卉也快凋谢,转眼入冬了也就只能在屋里待着,于是都叫出来散心,椅子都摆了好几排。小孩子们跑来跑去,丫头们跟在后面照看着。
几个孩子跑远了,佳玉和疏影在后面连忙跟上,林沐之看他们走远了,连忙问顷禾和崇如:“你们合计合计,疏影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崇如,你在京城有没有什么消息。”崇如一顿,停了半刻没说话,旁边的小宛瞧见了,默默侧耳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等了一会儿,崇如才开口:“我和青梅原本拟了几个人选,如今京城一乱,怕是跟随太后西逃去了。”林沐之沉默了一会儿,“哎,如今这时局,顷禾啊,你也知道你妹妹的脾性,如今这下,倒真是难办了。”崇如在一旁一言不发。
过了一阵子便起风了,林沐之便让大家散了,小宛跟在沉默的崇如身后,看着他唉声叹气,一副幽怨的样子,“老爷,起风了,快些回屋吧。”崇如没说话,顷直上楼去了。小宛看着崇如进了屋,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念叨:“看来一切都是真的。”
晚上,小宛并未睡去,她悄悄地站在门后,把门打开一点小缝,透过小小的门缝隙,她看见了倚在对面楼边的疏影。之前闻得丫头说林家大小姐喜好夜里看月亮,小宛这才明白了,她果然是在看“月亮”,小宛有点恨恨的。
小宛心里暗暗思量:“她一个大家闺秀,不知道多少富贵公子等着来娶,偏偏看上了老爷。老爷这一两年果然不对了,我和采薇竟然成了两个空摆设,连看我们一眼都懒得抬眼了,原来是别处有了好精致,好个大小姐,原来是你!”
小宛看着疏影,如此家室,如此美貌,如此天仙似的一个人,竟然站在这里巴望着一个有家有室的人,难道她不是天生的大少奶奶,而想要去做个小妾?
作者有话要说:
☆、采薇小宛
崇如在林府的日子,自在惬意。眼见着天气逐渐冷起来,崇如虽然不时给林家添些礼物,但是想着这一来兴许要长住,便想着买些应季的礼物。崇如站在楼上眺望着院中美景,当然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邻近的绣楼上,他从未想过居然能天天与她相守,而且可以这么近。
崇如想起在京城时,每日必要去梅林走走,那时候所想的,只不过是能够看着这些梅树,远远地守候。正想着,绣楼正屋的门开了,疏影着一件粉色衣衫,外面披了白色披风,站在门口,望着他微笑,崇如也笑起来,慢慢走近了些。
疏影像一只轻盈的小燕子,一下子就从楼里下来,飞到了崇如眼前,崇如看着这个活泼的小姑娘,忍不住的扶了她,轻声说:“看你,一阵风似的,下楼上楼的,也不怕跌了碰了,从前还有些小姐做派,如今成了傻丫头了。”崇如颔首一笑,哪里是怪,分明是宠。
疏影最爱看崇如微微颔首笑着的样子,那深邃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宠溺。她闭一下眼睛,一抬头,大声说:“当初如何,现在又如何?”崇如点点头,默许她的骄纵。
西屋的门开了,小宛走出来,慢慢走向他们,低头说道:“老爷,大小姐,外面冷了,到屋里喝茶吧。”崇如疏影进了屋,采薇立马端了茶,遣了丫头去拿点心。崇如喝了,看着她二人,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最近,忙些什么呢?”小宛答:“只不过做些针线打发时间。”
崇如说:“是了,你们的针线是最好的,快入冬了,想着买现成的总不尽心意,你们姐妹针线好,给林家二老,还有小姐少爷们每人做套衣服。料子我尽快送来,你们领头,和丫头们尽心做吧。”疏影忙说:“何必劳烦二位姐姐呢,怪累人的。”
崇如道:“反正她们也正是没事做,她们做了,必定样式又好又暖和,心意又是最好。”疏影也不再说话。采薇小宛应了,也不再多说话。等到崇如疏影走了,小宛关了门,坐着半天不说话,“哼,如今真成了使唤丫头了。”
采薇一怔:“如今你是怎么了,最近越发火大了,做些衣物而已,从前咱们也有做的。你这是生的什么气啊,莫非是为了老爷……”小宛叹息说:“老爷如今看都不看我们了。”采薇摇摇头,有些无奈,叹口气。
疏影随着崇如下了楼,突然停下脚步说:“师兄,我觉得,小宛姐姐有些不同了,而且特别是对我,看着没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崇如笑笑说:“小妹你想多了,她们对你,怎么会有什么呢,你要觉得她们怠慢了,我说说去。”
疏影嘟囔一声:“好好的,何苦多事呢。我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小宛姐姐哪儿不对,是不是你对她们冷淡了?”崇如无奈的笑笑:“我对她们,也是没有办法,那时候刚娶了青梅一年,家里又做主纳了她们,我能怎么办,只能在衣食上不亏待她们而已。”
疏影偷笑道:“贤妻美妾,师兄很是惬意嘛。”崇如抓住疏影的手说:“小妹,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没办法跟你说什么,青梅,她的确是一位贤妻,她是一位好伴侣。可是采薇小宛,有时候我也觉得她们可怜,但是我没有亏待过她们,至少让他们温饱无忧。青梅待她们亦无刻薄之处,这样想来,她们也算不得太委屈。”
崇如说了几句,走了几步回头又对疏影说:“小妹,她们是我的家室,也为我生育过儿女,我无法丢下他们。如今的我,竟然也无所适从,我内心不能对他们付出情感,只能尽量弥补她们的生活,如此也少些缺憾吧。”
疏影听了,有些动容,说:“师兄,我并没有责备你,面对她们,反而是我有些不适了。如今我与她们,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相处,我知道师兄的心意,闲了也陪她们说说话吧,不管你如何对她们,总归这一生,她们是依靠你的了。”
崇如有些感激的看着疏影,“小妹,你那么骄傲,却为了我说这些话,我又怎能负你!从前我懵懂,遇见你,方知真情意,从前种种,小妹你不要计较,以后种种,我心里只能有你!”疏影笑而不语,只管拉了崇如往前厅走去。
深秋的夜里越发冷了,崇如目送了疏影上楼去,看见她进了屋,方才转身上楼去。正要进屋,看见西屋的灯还亮着,迟疑了一下,继而过去敲门。
丫头应了,开门见是崇如,立即请了进来。采薇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