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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盟最初的仇恨,其实也是一种恐惧。
最后,还有一个原因。由于某些土著传承的禁忌、传说一类的东西,很有可能只有大乘期修士知晓。而将大乘期修士斩尽杀绝之后,一个星球上,再有什么值得注意或警惕的事物,就很难知晓了。
谷闫星的事件就是一个典型。由于仙盟杀死了谷闫妖族的唯一大乘,所以失去了知晓冰之城存在的机会,而无法境界真炎神的复苏,最终谷闫整个星球被封冻,并且一整部的征夷使罹难。
这一事件在同类事件之中属于最为严重的一类,但绝非孤例。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百年的勘探之中,仙盟将所有的经验汇总,最终编成一套完成的手册,并且订立了相应的奖惩机制。
偶尔也会有修士因为一些老思想,而颇为激进。他们当中有一些被征天司惩罚了,而有一些,则根本没有活着被征天司处罚的机会。
至于王崎这样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杀死自己、再怎么浪也不怕的奇葩,征天司也是第一次遇到。
——尤其是这朵奇葩似乎不大喜欢看工作手册的情况下。
柯笠客觉得,这一次应该是对王崎进行征天使的“入职培训”的好机会,所以才亲自出马。
目前看来,王崎多少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而地下,在不知不觉之中逃过一劫的甘多贡·明问道:“敢问裁判君,我是否可以去见一见贵部署发现的那些……苦修士?”
“苦修士?甘多贡会长会苦修也感兴趣吗?”柯斯达·公正表示赞同:“我觉得,你确实应该学习苦修士,好好纠正一下自己的德行。”
“呵呵,呵呵呵,老夫确实有这个想法。”甘多贡道:“只是,奈何有些明,似乎根本不希望老夫前往有无边界,去效法先贤,行那苦行之举措。”
“呵呵,甘多贡会长多半是搞错了什么。苦行之事,乃是为悟有无之辨,而是那些向往空无之辈接近空无的借口。”柯斯达·公正讽刺道。
“这话怕不是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意译,领会精神)的嫌疑啊,裁判君。”甘多贡·明问笑道:“向往空无、研究空无,还是行苦行之事、领悟有无之辨,不就是贵人一道光【类似于“一张嘴”】的事吗?”
柯斯达笑道:“是非光暗,自在明心——啧,我却是忘了,甘多贡会长是不辨光暗的。”
“裁判君还是给个准话吧。在下想要去询问那些苦修士,就问裁判君,是准,还是不准。”
柯斯达对这单纯的打嘴仗也没什么兴趣。他想了想,却还是略带讥讽的开口道:“莫非是勘察得不顺利?”
“什么罪证都被光明所焚——啊,如果这里曾发生过罪恶之事的话。”甘多贡·明问说道:“我们唯一的发现,就是通过比对空渊的形状,得出结论——这里确实曾经发生过亡骸堆积的事情。另外在这光明之中,活火的力量委实是弱了很多。”
“有苦修士在这里修行,而这个区域本身又原理光明之源,活火之力弱了,也不是不可能。”柯斯达·公正也陷入沉思。
他确实不知道有什么力量可以大规模的掠夺存在的活火。
而且还是在短时间内就积累那么多——据莉可塔·周环所说,那存在亡骸,可是将空渊都给封堵了。
空渊家是会定期巡查的。所以,这件事一定是最近发生的。
——可是……到底是什么?
——哲明会,有这种神通吗?
“明,我可以让你见一见。但我得事先说明,你必须在我的监视下去见那三位苦修士。”柯斯达警告道:“若是你想对他们不利,那我就先毙了你。”
他却是害怕甘多贡·明问打算杀明灭光。
甘多贡·明问周身光辉流转,表示认可。
“另外,那三位苦修士如同记载得那样,已经完全忘记了如何说话。”柯斯达·公正如此说道。
甘多贡·明问闻言,却深感疑惑。
——不能说话?
他怀疑,那三个苦修士说不定已经和柯斯达·公正达成了某种交易,柯斯达故意用这种方式搪塞他,好让他无法得到真相。
“之后必须得着阿胥之·空渊好好问问情况,看那三个苦修士,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能说话。”
数息之后,在上面一无所获的的甘多贡·明问终于见到了那情报中很重要的三位苦修士。
“从远处看,倒也确实没什么稀奇的。”甘多贡思考片刻,然后靠近那三位苦修士。
他尝试最找那三位修士攀谈。但很遗憾,和柯斯达·公正之前描述得一样,这三位苦修士似乎真的不会说话。其中两个一言不发,只有一个元婴期大圆满的苦修士,会尝试重复他的话语,或者简单的对答两句——但大多数时候都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真是奇怪……”
甘多贡·明问有些疑惑。最后,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三个修士的元婴之上。
旋即,他沉默了。
半晌过后,哲明会会长发光问道:“裁判君……”
“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这三个苦修士的元婴……不,是这一个苦修士的元婴,好像有些古怪?”
柯斯达·公正语气不免有些唏嘘:“是啊,婴质涣散,难成法体。这三个苦修士,天赋真的很差,纵使苦修生还,也只有这等元婴……白瞎了大勇气、大魄力。”
在他看来,三个能够闯过苦修的修士,应当是明族表率的。
“不,你不觉得,这个元婴期大圆满修士的元婴,有点复杂吗?”
在他眼中,这个修士的原因,竟似无数细碎光点构成的阵图。
第二十章 还有救
“元婴”这一概念的定义,便是“后天生成的灵力器官”。它是通过修炼而来,而成为修士肉身的一部分。而之后分神期到合体期所修成的“法体”,便是以元婴为核心重新构筑一套完整的生理系统。
这个元婴,自然也是越复杂越好。
人族之所以将元婴设计得像人,也是因为在他们最方便获取、随时可以调用的结构之中,“人身”就是最为复杂的。
这神秘的血脉“代码”,通过中心法则之下蕴藏的奥秘表达之后,在物质世界形成的复杂结构。它虽然不是一个“最优解”,存在许多“得过且过”的漏洞与缺陷,但是,却足够复杂,足够稳定,也有较高的容错率。
最重要的是,这个结构的参照物就在身边,容易调用。
元婴并非是有个外形就可以的。作为一个支持自定义的器官。它内部也会有更多的结构。
就比如说人形的元婴,内里也会有模拟的“经脉”与“脏腑”一类结构,以方便其调理灵力。
而明族元婴也是如此。就比如说柯斯达·公正,这位大裁判长的原因看似浑圆环状,乃是仿光明之源外溢的元磁之力而成,但实际上,内里也以“周流循环”的形式,存在着无数细密的结构。
这可算是明族的经典元婴形态了。
而正是因为这个形态经典,所以柯斯达能练出名堂,才显得了不得。
而人族化身这边,就不一样了。
既然是潜入行动,那么白芨臻和柯笠客也不会选择人形元婴——那不就相当于对着没见过人的外星种族说“我是个异类”吗?
他们选择的,是最平庸也最没有潜力的形态——一团涣散的婴气。
就好像丹碎婴成失败的产物一样。
这一团婴气流动不定,无法铭刻信息、形成更复杂的结构,算是下品之中的下品,无论在哪个文明,都是最下品的元婴形态。
除非是那种整个星球最高战力也就结丹期的文明,否则的话,这种元婴是上不得台面的。它不仅仅不能给修行者提供任何近似天赋神通的本命神通,更连进步的可能性都没有。
这也正是柯斯达·公正惋惜的原因。因为在他看来,能从苦修之中修出名堂的,都是具有大毅力、大魄力的明杰,必然是明族的榜样、未来的希望。可现在,他的“希望”就有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原因,这可实在是……
让人五味陈杂。
但此时的柯斯达·公正尚不知道【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人族选择这种下品元婴,也是有讲究的。
这种看似“失败”的元婴,便可谓是元神法的起点了。
元神法最开始,就是这种几近前途无望的废品元婴,从毫无希望的黑暗之中,硬生生的走出来的。
最开始的元神期修士,也就欺负欺负古法结丹,连一般水平的元婴期修士都打不过。
当然,那段历史早就已经过去了。现在,尤其是最近几年,在装备足够的情况下,就缪算是筑基期修士都可以无双古法元婴。
但这一段历史却遗留了下来。
这种下品元婴,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今法修士的本领,因为这是所有元婴之中,最接近“元神”的形态。
——哦,好吧,这个“最”字可能值得商榷。
最近几年的研究表明,八万年来,就没几个人族真正意识到元婴法的本质——神州的所有古法修,基本上,全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而也有少数修士,利用元婴法这“无限兼容性”的特色,开发出了比这种“元神法起源”更接近元神的元婴。
也就是王崎化身现在所使用的元婴。
星河之貌。
若是粗略看去,王崎化身的元婴,和柯笠客、白芨臻化身的元婴如出一辙,都是一团涣散婴气,如云般无常形。
可若是一个具备基本天文知识的人看了这个原因,却只会惊呼“星河”。
那璀璨的核心、那旋臂、那螺旋的轨迹,不正是“漩涡星系”的模样吗?
只是,明族一向居住在地底,所以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星空”。
但甘多贡·明问却隐约察觉到了不凡之处。
这个苦修士的元婴,虽然看似涣散,无常性,无常形,但却是聚散有度,中间致密而四周分散。那弧度优美的放射线【指旋臂】似乎暗合某种规律一般。而这元婴之中,似乎存在无数光点,并不是单纯涣散婴气。这些光点偶有生灭,但却是围绕一个中心缓缓运转,似乎自有规律。
——若是刚才的那一瞬,不是错觉的话……
——那这个苦修士的元婴,该有多复杂……
这位苦修士的形象,在甘多贡眼中,瞬间就神秘莫测起来。
——而且那点阵图,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既视感?
他的灵识完全集中在那个“苦修士”的元婴之上,却是有几分无礼了。
太空之中,王崎咧嘴,嫌弃道:“这货什么毛病?”
白芨臻叹息:“王崎道友,大约是你的元婴……有些与众不同,对方看出来了?”
柯笠客道:“所以才说,炼制化身的时候,宁可弱一点,也不要太强。”
王崎皱眉:“我也很绝望啊,我也没想到这一族居然是这种……可以从外观上看到对方元婴的形态啊!”
并非是所有火之民都是这样的。比如说真炎神,从外面看,就是一团纯粹的光,很难察觉到内里。
明族放在空气之中,以肉眼观察其可见光下的形态,尚不知是怎么样。但从灵识之中来看,他们应当是一个透明的大光泡,感觉上有几分类似熔岩之中摇曳的球状水母。而且,他们似乎不大会利用功体阻隔他人的灵识。
“就是因为具体情况不明,所以征天司才推荐采用最下品元婴这种功体。”柯笠客道:“你又不指望那个化身能代你证得长生,要那么强干什么?”
“我就是听说,可能还有下一步,或许需要化身再做突破打入高层啦,之类的。”王崎叹息:“算啦,反正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东西,他们若是能够从内里解析出始源元婴法的奥妙,那算他们的造化。”
王崎对元婴法的许多认识,都是来自于心想事成,是两亿年前天人大圣的标准认知。在这之前,这差不多算是天眷遗族和少数遗族眷属独享的奥秘。
不管是自诩古法专家的真阐子、仙盟的专业研究人员,还是不知从哪来蹦出来的乡下仙人,在元婴法的理解上,都不如现在的王崎。王崎或许在一些技术细节上有缺陷,但他却已经知晓了更为本质的东西。
柯笠客有些忧心忡忡:“看那观察你的火之民,却是非常好奇的样子。这个生物有好奇心,并且敢于创新,当是个人才。若是他真的得了一丝奥妙,对这个原住民社会的冲击,说不定会非常大。”
“但对他们总该是好事吧?”王崎开口的同时,透过化身的视角,观察了那个火之民一下:“有点可惜了,对功体的理解,走上了刻意求奇求异的岔路……”
如果放在“正统”的视角上上来看,甘多贡·明问的元婴设计,其实算是走上了歪路。刻意求奇,为了复杂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