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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
裴子野也做了一个恳求的动作:“我们求你了!”
梅芷被搞糊涂了,脸上的笑容也暂时消失不见了:“你们不买了?要我帮忙?我怎么帮?都说好的事情,你们……”
陈向前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塞到了梅芷的手里,说:“这是三千元钱,你拿着。回家后,要是你爸爸问起我们投保的事,你就说已经办好了,提成你也已经拿了。行不行?”
梅芷又露出了笑容:“原来是这样帮忙!你们不买就不买呗,投保自愿,我也不能勉强你们。这钱我可不能收。”说着把信封还给陈向前。
陈向前不接信封,说:“不是买不买的问题,是你爸爸的问题,不能让你爸爸知道我们没买……”
“那我就告诉他你们买了吧。这钱我还是不要。”说着把信封放到了茶几上。见两人的表情有些呆滞,又加上一句:“你们放心吧,我爸爸那里绝对没问题。”
“那就真是太谢谢你了!”陈向前和裴子野感激涕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没想到一个他们认为非常棘手的问题,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在没发生以前,总是被当是人想像得非常严重,严重得简直让人没法活下去,而当事情真发生了,当事人又会觉得不过如此。相反的例子是,事前当是人认为无关紧要的事,真正发生了,其后果却是非常严重。
《医药代表》第三章
金卫医药公司的吴经理没有食言;周末就把市中医院的雷一夫约出来了。这次吃饭的地点定在一个叫“农家小院”的饭店,位置在城东东山的下面,很有些偏远,但十分洁净、安静。
东山是金海市,也是全国有名的旅游名山,自然风光、人文景致都十分出色,历史遗迹众多,古往今来,很多历史文化名人都在这里留下过足迹和咏叹。东山顶上有一个赏月台, 相传是古代金海市一个诗人经常登临赏月的地方,这个诗人的才华横溢和穷困潦倒一样闻名于世。以前每到农历月半,特别是中秋,登临赏月的人很多,近几年明显减少了。显然,现在人们都忙着挣钱了,挣钱之余,又忙着花钱了,像登山赏月这样既不挣钱又不花钱的事已没有多少人感兴趣。东山脚下新搞了一个“人间乐园”,号称“东方迪斯尼”,吸引了金海市乃至全省、全国的不少游客,特别是小孩,那里整天机器轰鸣,灯光闪烁,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东山再往东约百里之遥;是有名的盘龙山,相传达摩祖师在那里念过经,山上古寺里供有一座金身大佛,人流整日里也是摩肩接踵、络绎不绝;平日佛前烧一炷香的价钱要三十元,元旦或春节要六百,而每年头炷香的价格则飚升到了令人咋舌的八万。
农家小院位于东山脚下的另外一边,远离喧嚣。说是小院,但其实地方不小,院里能停几十辆小车。如果你仔细看看停在这里的小车,会发现这里小车的档次都不低,奔驰、宝马、别克一点也不稀奇。农家小院没有大饭厅,全是雅致的包间,食客们可以尽情地说笑、喧闹、划拳、唱歌、劝酒,不用担心干扰了别人。这里的服务小姐穿着改良的农家服装,显得素朴、洁净、雅致、亲切和温和;显然,她们一个个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相貌、仪态、言谈举止都堪称上乘。农家小院的菜以海鲜及各色时蔬为主,菜名非常别致,有“曲院风荷”、“高山流水”、“绿茵一支花”等幽雅的,也有“黄金万两”、“猛龙过江”、“财大气粗”等粗俗的。这里的米饭也和别处不一样,里面伴有煮熟、剁碎的蔬菜叶子。
雷一夫五十来岁,略矮,头大,头顶微秃,脸皮金黄,身躯粗胖。和他一起来的,除了吴经理、高一宝外,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是中医院药剂科的采购,姓於,丰乳肥臀,颇有风韵。於采购有一令万人倾服拜倒的大本事:喝酒如喝水,千杯不醉,是真正的“酒神”,雷院长每次外出应酬,都少不了她。她不喝酒的时候,脸色略有些苍白,非常文静,甚至有些害羞,说话也柔声细语的,酒到半醉时,就像完全换了个人,放荡不羁,高声说笑,脸色红润,表情既生动又丰富。
雷一夫前不久被某公司盛情邀请到欧洲旅游了一趟,席间谈话时就总免不了陷入对欧洲的美好回忆和赞叹中去。
“你们知道哪个国家最自由吗?——荷兰!在荷兰,不但妓女是自由的,而且吸毒都是合法的。街上随处可见的咖啡吧,就是吸毒的场所。”
“真的啊?”裴子野不胜惊讶地问。
雷一夫看了裴子野一眼,对这种少见多怪的问题表示不屑于回答。
“肯定是吸海洛因吧?”螅槐Υ厦鞯匚省�
“不,肯定是冰毒。”吴经理更聪明地说。
“到底吸哪种毒我不知道,但我想肯定是大麻。大麻毒性较低,又容易种植。”雷一夫说。
“他们不怕上瘾吗?”裴子野又愚蠢地问。
“外国人反正有的是钱,上瘾怕什么?”螅槐τ执厦鞯厮怠�
“阿姆斯特丹的妓院更有意思,”雷一夫不管他们的争论,继续说下去,“真是天下无双,都是橱窗式的,就像我们这里百货商店的展览橱窗,就在街道边上,里面灯火通明,妓女们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站在灯光下,淫笑。街上人山人海。”
“人家那里真是……哪像我们这儿……”螅槐Φ阃犯锌忠⊥愤裥辍�
“那里的表演才更有意思呢!”雷一夫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脸上红潮涌现,“都是真人实战表演!”说完,看了一眼於采购。
於采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没听见他的话。
“这样的表演泰国也有。”吴经理说。
“还是雷院长和吴经理见多识广啊!”陈向前端起酒杯说,“来,我敬你们一杯!”
“怎么,你一杯酒想敬我们两个人呀?”吴经理坐着不动,说。
“请吴经理赏光!”
“这个光我不能赏!敬酒得一个一个地敬。”
陈向前给他们两人每人敬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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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前又笑着给螅槐挽恫晒焊骶戳艘槐�
吃完饭,众人来到了停车坪。稀稀的几盏路灯,高高地挂在灯柱上,停车坪夜色朦胧、若明若暗。陈向前来到雷一夫身边,“情真意切”地说了几句恭维话,又悄悄地把一个信封塞进了雷院长的上衣口袋。雷院长不做声,还是照样缓缓地朝小车走去。不一会,雷院长、於采购、吴经理、高一宝到了车旁,陈向前和裴子野与他们一一挥手告别。四人上了车,高一宝坐在驾驶员的位置,发动了汽车。陈向前和裴子野又满脸是笑地向他们挥手,连说“再见!”
第二天是星期六,又下大雨,陈向前和裴子野待在办事处没有出去。这一段时间两人都是满负荷地运转,很辛苦,正需要休息一下,可两人心里都有事,休息不了。陈向前打电话给王盈和其他业务员,问他们前一段开发工作的进展情况,裴子野则想着几个医院进药的事:虽然都有了一些进展,但又都没把握。突然,裴子野的手机响了,是成山打进来的;裴子野心里一阵高兴,以为省人医进药的事有了眉目。成山在电话里的语气很是急促,说有一件急事要他帮忙。裴子野问是什么事,成山说他急需八百元钱,要裴子野借给他,他现就在离他们办事处不远的地方。放下手机,裴子野一脸的狐疑: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借八百元钱,这么急,这到底为什么?陈向前打完电话,见裴子野在哪儿发呆,忙问怎么回事。裴子野一直没把托成山帮忙进药的事告诉陈向前,只说是在托一个权威人士帮忙,现在见再也瞒不住了,就一五一十地把托成山帮忙的情况说了。陈向前听后埋怨裴子野没把这事早告诉他,说这里面绝对有问题。裴子野说他后来也有些怀疑,又去省人医打听了成山的情况,成山确实是省人医的医生,而且他父亲以前确实做过副院长。
陈向前说:“是吗?……我还是觉得有些蹊跷。省人医进药是绝对没那么简单的。他现在拿了你的钱,不提进药的事,又向你借钱,你借给他吧,他下次还会要借,没完没了,你就成了冤大头了;不借吧,又得罪了他,怕以前拿出的钱没有结果。真是两头为难。”
“那你看现在怎么办?”裴子野着急地问。
陈向前想了一会,说:“我和你一起去一趟吧。”
两人打伞出来。雨下得很大,街上已有了较深的积水;两人趟水来到了成山所在的位置,见成山正两手扶着一破自行车,光着头站在雨中,全身衣服都湿了,紧贴在身上,越发显出瘦骨嶙峋的身段来,样子狼狈极了。
见了裴子野和陈向前,成山像溺水的人见到了一块救命的木板,紧走几步过来,问:“钱带来了吗?”
裴子野说:“哎呀,成医生,什么事这么急?今天正好我身上没钱。”
成山非常失望:“没钱?……”有看着陈向前:“那你这位朋友呢?他有钱没有?”
陈向前笑着做了一个很遗憾的动作:“哎呀,今天真不巧,我身上也没钱。”
“没有就算了!我到其它地方借去。”成山说着飞快地上了自行车,走了。
望着雨中成山远去的背影,陈向前说:“这个人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裴子野心里发慌,星期一去省人医找成山,被告知成山请了病假,要下个星期才能上班。下个星期再去,见成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写着什么。裴子野在门口朝成山招手,成山迟疑了一会,走了出来;两人来到了病房外面一个无人的地方。没等裴子野问,成山就说:“本来这两天就要开药事委员会,可不巧得很,碰上卫生厅来检查,听说是专门检查药品回扣问题,药事委员会要推迟到下个月。”
“你不是说我们这个药由甘主任特批,不经过药事委员会吗?”
“讨论是不要讨论,但总要走个过场,等开了会才能进。”
“哦……成医生,那四千元钱你能不能打个收条?……也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公司报帐要用。”
“打个收条?……这事怎么打收条?你要是不相信我,改天我把钱还给你就是。”说着就要走。
裴子野忙拉住他:“成医生,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们公司不相信我。我说钱用掉了,公司要我拿个证明。我求求你了!你写个借条也行。”说着递上纸笔。
不远处有个医生在朝这边看。成山没奈何,说:“那就写个收条吧。”说着飞快地写了收条:“今收到裴子野四千元整办事,事未办成则退还。”后面签了名,写了日期。
裴子野接过,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有些不妥,想让成山重新写过,把退钱的时间写清楚,可发现成山已走远了,也就作罢。他把收条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包里。
市中医院药剂科於采购打来电话,要裴子野去一趟,雷院长有事找他,并说恭喜他,他的药已经“通过”了,他正准备到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去进货。裴子野高兴得一蹦三尺螅K残斡谏乩吹搅耸兄幸皆阂┘量浦魅伟旃遥磐庾呃壬匣蜃蛘玖撕眉父鋈耍嫉茸爬滓环蛘偌@滓环蛏砑媪街埃旃易匀灰灿辛礁觯谝┘量浦魅伟旃掖氖奔涓嘁恍匀欢砸┘量浦魅握飧鑫恢没贡冉细行巳ぁ4笤嫉攘艘桓鲂∈保嶙右敖税旃摇@滓环蜃谝徽虐咨陌旃溃ㄉ厦娑崖烁髦肿柿稀⑽募┖竺妫成厦挥腥魏伪砬椋噶酥盖懊娴囊巫樱嶙右白E嶙右白诹死滓环虻亩悦妗�
“你是……?”显然,雷一夫已记不清裴子野是哪个公司、推销的是什么产品了。
“我是血源胶囊。”只有几个大型的知名制药企业的医药代表会经常把公司名称挂在嘴上卖弄,为了简单清楚起见,一般制药企业的医药代表都直接把自己和要推销的药品连在一起。
“哦。经我们医院开会研究,已同意使用血源胶囊了……”
“谢谢您,雷院长!”裴子野连忙道谢。
“为了避免医药代表做临床促销工作,也就是给医生处方费,——这个你们心里也清楚,已经很严重了,很严重了!——我们医院作出了一项决定:凡新药进医院,必须先交一万元保证金,如以后做促销,除马上停药外,罚没保证金,如以后不作促销,这个……嗯,到时候我们再把保证金全部归还。”
裴子野心里只叫得苦!他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在他前面和雷一夫谈话的医药代表出门时 都是一脸苦相。大家都清楚,雷一夫心里肯定也清楚,现在除极个别无竞争的顶级产品外,新药进医院,如不作促销工作,是根本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