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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上的章国智被急刹车甩得往前狠狠一栽,回过神来立刻大骂:“你怎么开车的?不想干了?!”
驾驶座上的保镖也吓得不轻,忙结巴着道:“章总,贺少爷来了。”
“贺御君?”章国智一愣,视线从前面车窗看过去。果然,那辆黑色高大的进口切诺基横冲直撞地杀在他车前,车门打开,贺御君正迈步下车。
脸色有一瞬的惊慌,但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章国智很快冷静下来,推门下车,笑着迎上前。
“御君,你还没走?”
贺御君大步走进,薄唇勾起似有似无的弧度,“姐夫很希望我走?”
章国智抬头一笑,“你这说的什么话?姐夫当然希望你回来能多留些日子。上回在旋转餐厅碰到你,我还准备问问你什么时候走,有空的话回家里吃顿饭。”
“嗯,我这不是来了。”
“今天?”章国智面色停顿了下,似有为难。
“怎么,姐夫今天有事?”贺御君削薄的嘴角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弧,可残酷与冷意却安静地藏匿在眸底深处,“我难得有空,正好我姐的忌日就快到了,我想着,不如今天就去看看她,过两天我就走了。”
章国智又疑惑,“今天去墓园?”
“嗯,想必姐夫新欢在侧,很久都没记起家姐,也颇有些日子没去看她了吧?”
章国智脸色不好,反驳道:“谁说的,家里供奉着你姐的灵位,我每天都烧香祭拜。毕竟,我能有今日的成就,离不开你姐的扶持,我怎么可能忘了她!”
贺御君笑了下,嘴角讥诮,“是吗?”
“这,当然!不信你可以问问家里的佣人。”
贺御君当然不会去做这么无意义的事情,他过来另有要事,也并不是非得拉着章国智要去墓园。
说心里话,把这种人渣带到他姐的墓前,是在恶心姐姐。
“既然你有这份心,我也不为难你了。”贺御君眸光淡淡地盯着章国智,一手探进裤兜里摸出手机,“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给你听一段录音。”
“录音?”章国智心头一抖,强做镇定,“什么录音。”
“你听了便知。”贺御君拨弄着手机,伸手向前,庭院里安安静静,录音文件里的沙沙声渐渐从手机里流出。
片刻,有对话声传来。
“啊——啊……我说,我说,我全都说,饶了我,不要让我做太监,我不要做太监——”
“快说,给谁打电话!”
“今晚的事,不……不是我的主意,我只是被章总收买了,他让我找人弄了那个小丫头,人越多越好,狠狠地弄,还让我录下视频——”
“他答应给我两百万,事先已经给了我一百万,事成之后,会再付一百万。可,可是……事情没办成……我逃出来后,很害怕,给他打电话,是想他能帮帮我——谁知,我,我刚挂电话,就又被你们抓了。”
“呜呜,我一时鬼迷心窍,才答应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们绕过我吧,我知道错了,这一切都是章总的意思,我只是拿钱办事,错不在我啊——”
“滴”的一声,录音结束,贺御君面色又沉了几分,静默着收回手机。
庭院里,越发安静了。
章国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晦暗,西装革履下,后背心在炎热的夏季,沁出阵阵冷汗。
只是,脸上强撑着镇定,伪装的很好。
“御君,这是什么东西,我没听明白。”果然,沉默过后,章国智微微笑着,云淡风轻地开口。
贺御君也勾唇浅笑,但漆黑幽深的眼眸里沉着摄人的寒凉,娓娓说道:“昨晚,筱筱跟朋友在酒吧玩,出事了,几个小混混把她绑走,灌她喝下了春、药,还又叫来好几人,企图玷污她。幸亏我及时赶到,救了她。这些话,是其中一个参与者亲口招供的。”
章国智听完,大吃一惊:“什么?筱筱出事了?那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就知道他会装。
贺御君也不急,淡漠地盯着他,英俊的嘴角再度勾起,好笑地问这个他称之为“姐夫”的男人:“你当真不知?”
章国智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安排人做的?”
“这云城,叫出名的,又有几个章总?”贺御君口气淡淡,但眸中锋芒明显凝聚,戾气薄发。
章国智垂立在西裤口袋边的手指微微一动,脸色有些挂不住。
放着几年前,这小子哪有本事跟他对峙,只怪他当年心软,怀了妇人之仁。如今他在部队里闯出一片天,他再想对付就力不从心了,军政上的强大靠山又哪是他一个商人可以相抗衡的。
沉了沉,章国智再开口时,转而打起亲情牌,“御君,自从你姐姐去世后,你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这两年你更是明里暗里与我做对。我跟你姐夫妻一场,没有一儿半女,我是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待的,我到底哪里没做好,让你对我积怨如此之深?这些年我孤家寡人,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姑娘,你横刀夺爱插进来,搅黄我的婚事不说,还给我带了个贻笑全城的绿帽子,这些我都没有追究,可如今,你竟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我的头上!”
一番话呕心沥血,令闻者无不同情怜悯。
可贺御君听着,却无动于衷,甚至周身越发冷清。
章国智直直盯着他,眼眸添了几分不满与愠怒,“张总?你怎么知道是哪个‘章’?你就确定这人是我?如果你这么确定,你大可以直接去警局告发我!如果你不能确定,那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我到底是哪里让你生恨,你要这样针对我!”
就知道他会这样狡辩,贺御君心里冷笑。
今天过来,他没指望把章国智怎么样,也没想他会轻易认罪。
姐姐的死亡真相还没有调查清楚,留着他还有用处。
不过,既然两人面对面把那层虚伪的隔膜撕掉了,贺御君也不打算继续装傻。
等他愠怒的质问停下,贺御君冷眸斜睨,直言问道:“姐夫这几年就没有针对过我?”
章国智眼眸一沉,绷着脸训:“胡说!我把你当亲弟弟待,纵然你姐不在了,我也一直把你当亲人。我对老爷子,更是孝顺有加!我怎么可能针对你?”
贺御君这次再也忍不住,冷冷地勾了下唇,扬声问道:“我前两年回来探亲时,那场车祸,与你无关?”
章国智微眯眼眸,义愤填膺,“你那场车祸是意外,跟我有什么关系?”
“章国智,你以为我这几年没有拆穿你,我就什么都不知道?”脸上的表情全都收起,连冷笑都寻觅不见,贺御君眸底的残酷寒凉渐渐弥漫,薄唇缓慢清晰地道,“你知道我一直怀疑你,怕我查出你陷害我姐的证据,你不止一次想要我的命,那场车祸,看似意外,却到处都透着疑点。我只需要稍稍一查,就能找出端倪。你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但你别忘了,有些事你越想隐瞒,就越是漏洞百出。”
章国智狠狠地一甩衣袖,撇过头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狡辩都没用。”贺御君举着手机,眉目森寒,字字冷酷,“你对付我没关系,我们之间的战争早已经打响,但是你敢动筱筱,别怪我下手无情!”
“贺御君,你想干什么?”章国智回过头来,脸色有些慌,“你是军人,你不能乱来,说话做事都要讲证据,你就凭一条录音,就凭一个什么张总,你就认定那种龌龊事是我指使人干的,你说出去谁相信?!”
“我不需要谁相信,我有我的方式和手段。”贺御君冷酷凌厉地留下这句话,转身上车,利落地倒车离去。
庭院里,章国智脸色灰败,身子晃了晃险些晕倒,幸亏旁边的保镖及时扶住。
*
筱筱捏着今天的报纸刚把高考答案核对完毕,房间门便传来声响。
抬头看去,顿时一喜,兴高采烈地迎上去:“叔叔,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贺御君见她满脸喜色,掩起眸底的阴霾,微微笑了下,“什么事这么高兴?”
筱筱把手里的报纸一扬,“呐,我刚刚把所有答案对完,哈哈……发现我考得还不错,初步估分,六百分是跑不掉的!”
六百分?
正文 第96章 为爱的人下厨房,是对爱最好的致敬
第96章 为爱的人下厨房,是对爱最好的致敬
贺御君扬了扬眉,带着赞许的味道,嘴上却调侃:“那岂不是国内高校任君挑选?”
筱筱不好意思,谦虚地说:“哪有这么夸张呀,也得看分数线怎么划啊!”心底里却说,就算是国内高校不能任性选,但她想考的那所军校,却是板上钉钉的。
只是,军校属于提前批志愿,没有几天时间了,她心底里盘算着叔叔最好能早点离开,那样她才能顺利地填上志愿。
不然这人在家的话,得知她要报考军校,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反对。
贺御君见她心情好,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不幸遭遇了,心里也放松几分,随意问道:“想好报考什么学校什么专业了吗?”
筱筱嘟着嘴,懒洋洋地说:“你不是说女孩子就要坐办公室嘛,我想了下,那就学个当下热门的专业喽,计算机蛮不错的。”
“嗯,那学校呢?”
“还在考虑中呢,这才刚考完试,急什么。”
贺御君伸手过来习惯性地要摸她的脑袋,被她机灵地闪过了,伸手瞪眼指着他:“说了多少次,不能这样摸我!”
男人偏不听,长臂伸出去还是把她的脑袋揉了下,“小东西,规矩挺多!”
“唔,你太讨厌了!”
“中午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抬腕看了下时间,贺御君一副赏赐的口吻,“就当是你考得不错的奖励。”
筱筱一听他要亲自下厨,顿时又高兴,抱着他仰头撒娇,笑的眉眼弯弯,“这么好?真得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贺御君看她狡黠的样子,冷冷一嗤,“难不成你想吃我?”
“去!”筱筱一巴掌拍在他胸前,转身走掉,“我都主动两次了,被你拒绝,哼,居然你这么清高,那就好好等着吧!”
贺御君又伸手去抓她,被她跳着躲开了,“干嘛啊你?是你说的,给我做好吃的,快去!我要吃红烧排骨,可乐鸡翅,唔……还有——”
“医生说你这几天不能吃大荤。”不等筱筱说完,贺御君不留情面地打断,“点几个清淡一些的。”
筱筱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哀嚎道:“人生不能吃肉,还有什么意义啊!”
贺御君见她都能自我调侃了,笑了笑,转身离开。
原以为这丫头经历昨晚一幕,会落下什么心理阴影,他还刻意多留几日准备陪陪她。
现在看来,小丫头心理素质还不错,恢复能力挺快。
既然这样,那今天下午是真得走了。
筱筱在房间闷了会儿,觉得无聊,又下楼去,挤进厨房腻在贺御君身边。
想起上午跟曼柔打电话时听到的消息,筱筱捡了个西红柿一边啃着一边问道:“叔叔,我听曼曼说,昨晚那些混蛋是你的仇家来着,他们抓走我是想报复你?”
贺御君切菜的动作一顿,懊恼忘了叮嘱纪曼柔和莫洋,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短暂斟酌了下,贺御君避重就轻地说:“是有点恩怨,不过我已经处理好了,昨晚的事以后都不会再发生。”
筱筱凑近,眨巴着水灵大眼,“叔叔,是章国智吧?”
贺御君扭头,盯着她,没说话,但脸色显然有些惊讶。
筱筱莞尔一笑,说:“这有什么不好猜的?云城贺家,谁敢针对你啊?何况你常年在部队,与外界没有联系,社会上怎么会有什么仇家。跟你有恩怨的,就是章国智了。”
男人没说话,继续切菜洗菜,动作利落干脆,却依然俊逸不凡。
只是心里,他暗暗苦笑,这丫头时而糊涂,时而聪明,有些事情还真是不好隐瞒了。
筱筱说完,将吃剩的西红柿皮扔进垃圾桶,靠近一些,认真地盯着男人侧脸:“叔叔,你能告诉我,你跟章国智到底有什么过节吗?他是你姐夫,按说你们是一家人啊,可是你却对他敌意很大。”
本来这件事筱筱是不想过问的,他不说有不说的考量。可是这一次,章国智居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对付她,显然就是要狠狠报复他们俩,身为当事人,她有权了解其中缘由。
贺御君回过头来,古井深潭般的眼眸盯着她看了会儿,收回目光继续手头的事,淡淡地说:“我姐去世了,对外公布是意外坠海,但我却发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