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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吧。”官红俏暂时收起了长剑。
“第一件事,便是之前从湖心亭之下打捞出来的尸体,被人偷走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很担心,你能帮我查出尸体的去向吗?
第二件事,我需要有人去拜城走一趟,从那里带一个六岁的孩子过来,他叫怀羽。把这个孩子,交给凤羽。”
“第一件事,我可以帮你查,不过你即是被我杀死了,查出的答案我却无法告诉你了。”官红俏道。
“你将答案封在信封之内,送到寻宫的宣帝墓前,便算是完成这件事了。”段樱离淡然道。
“你所说的第二件事里,这个叫怀羽的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你只需把孩子交给凤羽,他自会告诉你答案。”
“装神弄鬼!”
官红俏嘀诂了句,想到拜城离此遥远,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谁会去接那个连身份都不明的孩子?
不过这是她死前的遗愿,且先答应她。人死如灯灭,无知无觉,到时我有没有去接那孩子,她也不会知道。
她刚想到这里,便听得段樱离道:“此事很是重要,那孩子关系到慕风与凤羽之间的胜负,红俏,你想让他们谁赢?”一双澄明清冷的眸子看着她,竟像是要将她洞穿般。
官红俏愣了下,接着答道:“自然是希望圣上能赢。”
“段樱离,你为何要这样问?谁都知道,我对圣上忠心耿耿。”
段樱离道:“哦,我只是胡乱猜测罢了,我本来以为,你和我是同一类人,或许内心深处并不想让他赢。就好像我表面上追随着慕风,却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杀了他的皇后。我想他现在肯定恨死我了,不过若是我死了,他再恨我,反正我也感觉不到,以后,他会更加的恨我。”
官红俏的脸色微微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帮慕风,而是在帮其他人?”
“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要关皇后死了,势必激起玉郡的人反叛。如今形势复杂,今日是王的,说不定过几天就成为了阶下囚。今日是在人之上,过几天说不定就令人刮目相看,是真正的真龙天子。这世道变幻莫测,我到底是为何人办事,又到底忠诚于何人,又有什么要紧呢?”
她的话里,隐隐告诉官红俏,自己并不是为慕风办事。
那么便是侧面告诉官红俏,她求她办的这两件事,也非为了慕风。
官红俏面色惊疑不定,却终于道:“你放心,这两件事,我会替你办妥当,现在你可以安心的走了吗?”
段樱离心里,其实还有件事,那就是再见慕风一面。
就要死了,死前所留下的最后印象竟然是她杀了他要保的人,他打了她一个耳光。若被官红俏杀死后,灵魂皆散却也好了,便不会记得这生的恩恩怨怨。若是灵魂为了这点遗撼没有散开,又要该怎么办?
说实话,能够二世重生到现在,她不后悔,但若要再重生一世,她却未必喜欢了。她再不是那个无知无畏只怀着仇恨而来的女子了。她有太多的情感需要小心翼翼,只怕再重生一次,要爱的更破碎,更困难,更悲伤。
官红俏再次举起了长剑,月光下,她看起来格外的怨煞。
段樱离闭上了眼睛,准备好了就死。
感觉到官红俏的长剑下刺的微微风声,感觉到那锋利的剑刃迎向肌肤的感觉。就在这时,听得一声怒喝,“住手!”
同时一只戒指飞过来,击在长剑之上,将官红俏击的往后退了两步,准头自然也失了,错愕回首,却见院落的拱形门暗影路,走出一个硕长的身影,那玉般的俊逸面容和清贵气质,不是慕风又是谁呢?
官红俏迅速收了剑,退到旁边施下礼去,“参见圣上。”
段樱离也站起来,默默地向他施了一礼。
便听得慕风道:“官红俏,你好大的胆子,没有孤的命令,你也敢胡乱杀人。我本来以为,就算全世界的人背判我,你也不会背判我,但是现实是什么?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来人呀,将她拿下,关入到天牢里去。”
只听得四周簇簇声响,眨眼间几条矫健的黑影,便落到了院子里,官红俏还想要反抗,已经被那几人迅速地制住,却是穿着黑色侍卫服的暗卫。
官红俏无奈,只好道:“圣上,我自问对您忠心耿耿,您真的要把我关到天牢里去吗?”
慕风冷哼了声,并不理会她,暗卫们已经押了她走出院子。
见段樱离冷眼旁观,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捡到了条性命,就应该多么的开心。慕风走到她的面前,温柔地看着她,最后却只是轻轻地拥住她。
段樱离也什么都没说。
她其实是很庆幸的,没有就这样死去。
末了,慕风将她抱起来,送入到太医署的榻上去,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屋子里并不算黑暗,反而蒙蒙胧胧地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美丽。慕风轻抚着她的脸,又用自己的吻,去拭干她悲伤的泪。
☆、385。樱离与长姐相见(二更)
“樱离,是我太无能,才让你这样的为难,我不该怪你,应该怪我自己。”慕风说着,将她紧紧地搂住,恨不得将她揉到自己的怀里去。段樱离却更悲伤了,泪如雨下,“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没有办法恢复到从前了,关玉姬的死,会永远横在我们的中间。”
“谁说的,谁说的!那天,是我太冲动,但是,但是我从未爱过玉姬,玉姬是我的责任,是我给她服了那种恶毒的药,是——”
慕风努力想要说服自己,然而再怎么说,那责任似乎是无法推拒的。段樱离赶紧压住了他的唇,“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何必让自己这样的矛盾和痛苦。”
慕风愣怔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好,我们不要说了,反正无论如何,我都是不能与你分开的,便是有天大的惩罚,我也要与你在一起。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樱离,如果这次,我们能够踱过这次劫难,我们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只为了我们彼此而在一起好吗?”
段樱离没想到,慕风是这样想的燔。
这可不是平素那个为责任所压迫的他呢!虽然很是对不起关玉姬,可是她还是很感动,没错,既然是要选择在一起,那么便是发生任何事,也要在一起,哪怕是共同承担那愧疚,那道德的遣责,还是依旧要在一起。
二人既然这样想了,反而轻松了些,慕风看着她哭的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心痛地道:“都是我,害得你瘦了一圈。窠”
段樱离没说话,乖巧地伏在他的怀中。
那一夜,像是到了世界的末日般,二人缠绵无数,直到段樱离彻底虚脱才罢休。慕风看着怀里好不容易才睡熟的段樱离,宠腻地微笑着,一双眸子却又如同染上雾霭般,好半晌披衣坐了起来,将段樱离的被角掖好,独自走了出去。
夜半的星月,看起来格外的寂寞清冷。
月下慕风的影子亦如是。
他盯着月亮看了很久,才喃喃自语道:“老天爷,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所有的道德遣责都让我一个人承受吧,樱离受的苦难太多,求老天爷不要再给她痛苦……”
段樱离此时,正是在他身后的门口,依着门栏看着他的背影。
或许,她要的只是这样,这样就够了。
第二日,慕风早早地起来了,段樱离睡得昏沉,却依旧听到敬事房的太监在问,“……主子,留下吗?”
慕风应了声,“嗯。”
那太监马上便明白了,又道了声诺,向后头的小太监道:“还不把药送走。”
其实慕风与段樱离在宫中行这事并不是一次两次,次数多了,段樱离也知道与皇帝行此事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先不说哪个妃女能登上龙榻,只说登上龙榻后,那一系列的事也是麻烦,好在慕风并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一直把这些麻烦都挡在门外,每次无非是希望她能多睡会。
当然,他想让她有他的孩子。
想到这一点,段樱离的脸蓦地烧红,仿若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一个只属于她和他的结晶,内心就不由自请地激动起来。
不料这小小的甜蜜,却也遭人觊觎,关静亲眼看到这一幕,真是肺都气炸了。
他气势汹汹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见那位孟坷正在房内,给他沏上一壶上好的茶,孟坷阿娜走到他的面前,“你这是怎么了?气成这样?”
“我父亲,为了东夏的基业而死!我妹妹,被那贱人诛杀!他前两天还亲自给我交待,说会为我妹妹讨个公道,今日却去临幸那个杀人凶手!我关家,自问对不得起慕家,可是换来的是什么?我父亲和妹子,真是太傻了!”
他说的时候漏掉了他自己,他自己因为东夏的基业,损伤了身子!他越想越生气,一掌拍下去,桌子上的茶杯茶壶都跳了起来。孟坷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免得误伤了自己,却又道:“你光在这里生气有什么用?我若是你,便想办法为他们报仇。人人都说这段樱离有多么多么聪明,我看着也不过如此。”
“什么意思?”
“在她杀死关皇后那日,圣上派人去调查有关我母亲的死亡真相,后来发现原来是段樱离杀的,当然,真相是无法掩盖的,的确是她杀的。我本以为,圣上会狠狠惩罚她,没想到他对此事绝口不提,反而给我家一笔抚恤,倒让我家那一帮无耻的小人,去享受这些金钱。你还没看出来吗?问题根本就不在段樱离的身上,而是圣上……
他就是她的后盾,他纵容她为所欲为,我相信大臣们已经对她有意见了,这几日,我便叫人四处散播段樱离杀恩人之母的事情,若是段皇后之死再被公布出来,恐怕就算有圣上护着,她依旧难逃一死。”
她这番话,倒颇合关静的意思,却又吸了口气道:“只是,文武大臣若是知道了这件事,难免就会四处传扬,只怕玉郡那里……”
孟坷冷笑道:“说你傻你还真傻,东夏的江山于你又有何关系?保得了江山,你也还是个太监,照样处
处低人一等。”
“你——”孟坷的话触到了关静的痛脚,当下便要发火,可见她一幅无畏的样子,关静却噗嗤地笑了出来,“你与传说中的段樱离倒是有几分相象,大抵慕风将你留在南书房伺候笔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孟坷,说起来这段樱离和慕风似乎对你都不错,你到底为何恨他们?这中间该不会有什么隐情吧?”
孟坷丢给他一个白眼,“有没有隐情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二人目标一致。”
*
段樱离来到地牢里看官红俏,她虽然被关起来了,到底也是曾经陪着慕风风里来雨里去的人,这时候虽然是在牢中,却是有床,有桌子,看起来简陋些,比一般的犯人强多了。官红俏看到她,便恨恨地瞪着她,似乎心中有莫大的怨气。
“红俏,我是来放你走的。”
“你会这么好心?你不怕你放了我,我却杀了你?”
“你已经答应我,替我办那两件事。况且我们目标一致,你又何必再杀我一次?人便是有多大的怨恨,也得先保住自己的命才行,我放你你便赶紧逃,你若杀了我,慕风绝对不会放过你,红俏,你不会故意坏你主子的事吧?”
“你——”
段樱离却又善解人意地道:“我知道,你那天说,要替你的主子和你爱的人杀我,我便明白,你说的主子并非慕风,而你所爱的人,才是他。你即要对你的请子忠,又要保护你所爱的人不受到伤害,你处于这样的夹缝中,想必也是为难的很。好在这时候局势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只要这两件事办了,你便再也不必过这样的日子了。”
官红俏被说的眼圈都红了,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是没想到还是有人将她看穿了。
见官红俏不再说话,段樱离用钥匙打开了牢门,将一套宫婢的衣裳扔给她,“换上便走吧,这一批宫婢是出去采买,错过这一批,下次又得好几天。”
官红俏没再反驳,背对了段樱离默默地换衣裳。
段樱离也觉得此事已经妥当,便出了地牢。
须臾,官红俏出了地牢,匆匆地离去。她对皇宫再熟悉不过了,她知道从哪里能混到采买的宫女队伍中。
慕风是在半个时辰后得到的消息,立刻派人去抓官红俏,却被段樱离拦住,“是我放过她的。”
“为何?樱离,她是想要杀你的人。”慕风表示难以理解。
“可是有两件事,须得她才能够查清楚。派了任何别的人去,只怕都会无功而返,甚至连宫门都出不了。”
“你派她去办何事?她可并不是对我忠心的,这次只怕你要失策了。”慕风有点忧心忡忡。
“两件,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