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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约凝眉不动:“捕风捉影谁都会。”
“所以才需要证据,当年忠国公府和武宁侯府分庭抗礼,朝堂后宫各占半壁江山,随后不过短短几载,一者升天一者却堕入地底,嫡血凋零得只剩世子一人,由个庶子作威作福,若说其间没有关联,也太过牵强。”对方笑道,“我的人潜伏多年,如今终于找到些东西,世子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沈约看了他一会儿,起身道:“宋氏一门我不会放过,可也不会轻信一个藏头露尾,连真容都不敢示人之人。”
沈约出了门,老何跟上:“这人目的不纯,那药水却是可以一试。”
“只暂时恢复生机,说明后患无穷。”
老何当然也知道这点,见他这么说,也就断了念头,随后又道:“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凭空冒出来一般,宋家有这样的敌人?”
沈约脚下微微一顿,幽深的眼瞳里溢出轻嘲:“敌人不只能来自外部。”
……
小厮离了茶楼,七弯八拐地进了条小巷,然后进入一座小院,撕开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俊朗非凡的脸。
一人笑着迎出来:“冲哥,怎么样,还顺利吧?”
宋秉冲看他一样,径自进了屋:“沈约可没这么容易上钩。”
“那是,料到了,他若是蠢货可活不了这么久,你试过之后,觉得他是什么人?”
“谨慎,冷静。”宋秉冲回想过招时的情形,“手上功夫也有几分,只是后劲不足,病应该不是装出来的,可他手里必然有些料,那番沉得住气的阵势可不是作假。”
“不怕他手里没料,就怕他是个草包。”那人笑道,“不过再沉得住气也就这两年的命了,再不发力,还能把老一辈人留下的东西带到地底下去?他和宋家杠上之后,冲哥你的机会可就到了。”
宋秉冲沉默不语,目若鹰隼般直视前方。
十几年了,韬光养晦十几年,终于等到出头之日。
(明天上架,上架前还会有一章,上架后当天两张,之后嘛,我不能保证,丁点存稿都没有,不是我不想写,而是真的写得跟蜗牛爬一样,太慢了,实在惭愧……)
第五十八章 恩荣
更新时间2015…5…7 15:53:25 字数:2380
翌日,太后的生辰终于在众人期盼中如期而至。
今年是六十岁整寿,因而办得格外隆重,京师有一般的官员皇亲勋贵及其家眷都到场了,整个御花园到处都是衣香鬓影。
杜婉自然也到场了。
不过她不是跟着当家主母来的,小温氏有孕未来,小钱氏身份不够,也没能来,她是跟着永康伯夫人,也就是她的大舅妈来的。
此时两人正在低低私语:“寿礼可准备妥当了?”
杜婉今日打扮得格外大方美丽,温婉地点了点头:“舅妈放心好了,婉儿一针一线准备了两年,必不会令人失望。”
很快就到了献礼的环节,人高的珊瑚树、开过光的佛珠、前朝大画家的真迹,这都是老掉牙的寿礼了,千年何首乌、千年人参虽然珍贵,可国库之大,珍稀药材不知凡几,也不过引得一时称奇。
不过到了一部一尺长,半尺多宽,两三寸厚的《般若经》时,满堂皆惊。
这是一部用针线布匹制成的经书,里头每一个字都是金线绣成,经书框架由檀香木撑起,立在那里一页页翻开,简直就是一部放大版的经书。
而《般若经》又是太后最喜爱的一本经书。
太后喜得连连夸耀,重赏挥手赐下,杜婉面上浮现红霞,更显娇俏动人,一身真紫色宫装层层叠叠,裙摆如纱,上头又坠着豌豆大小的珠子,随着她莹莹下拜谢恩,便熠熠闪烁,使得她整个人仿佛一枚发光的明珠,令人移不开目光。
太后见了眯了眯眼,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来,婉丫头到哀家身边坐。”
杜婉心中狂喜,能在今日坐到太后身边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和恩赐,今夜一过,她杜婉的名字将传遍整个京师。
太后拉着她的手不错眼地瞧,连声道:“真是个别致的好丫头,你这份孝心难得了。”
最后压轴的却是忠国公府。
要说忠国公府的地位本该在前头几个献礼,可是作为太后的娘家,落到最后一个又别有一番意味。
忠国公老当益壮精神饱满,送上了一座极品玉如意,说了一番寿词,之后就说:“老臣孙儿说是感念太后娘娘多年来的疼爱,另外准备了一样小礼物,望娘娘恩准献上。”
太后喜不自禁:“这孩子,还来这一套,什么礼物的,只要他人来了哀家就高兴了。”
下面人微有骚动,能让太后说出这番话的,天底下也只有一个宋秉冲了。
宋秉程玉冠锦袍加身,整个人越发俊挺清贵,温润而不失英气的面容微微含笑,一出场便将所有人成为了陪衬。
在场许了人未许人的年轻贵女都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可想到宋秉程与那杜七订了亲,无一不暗暗咬碎银牙,愤怒嫉妒羡慕气恨,不一而足。
宋秉程从容迈步,单膝跪地,声音清朗道:“侄孙直远祝太后娘娘松柏长青,日月长明,长生久视,福寿康宁!”
太后一顿,下方亦是一静,主座上的皇帝率先哈哈大笑:“好一个日月长明!直远快快起来,来来来,你送的是什么好东西。”
太后看了皇帝一眼,笑眯眯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不悦,她又看了下头的兄长忠国公一眼,眼里有些不赞同,皇帝尊她敬她,除了当年执意立沈氏女为后,从不曾违逆她,又何必时时刺探?日月长明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还是以直远之口说出。
忠国公笑而不语,眼里却写着得色,看了不远处的左相一眼。
他就是要让人知道,皇帝大不过太后,而他们忠国公府宋氏,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威耀。
左相眼观鼻鼻关心,敛目而立,只是在旁人没注意到的时候,飞快看了眼座上乐呵呵的帝王,心里微微一叹。
皇帝有雄心壮志他知道,可是自登基之日至今,一忍,再忍,三忍,哪里还有半点锐气,而太后、宋氏一派,越发地权柄滔天。
当年的权宜之计、缓兵不动,如今已经成了退让的常态。习惯这种东西太可怕了,习惯了服软的帝王,还会有翻身的那天?所谓的时机,又需要等到什么时候?
和忠国公结盟,似乎也并非他想象的是自绝之路,左右只是舍了一个嫡次女,仍旧可进可退。
沈约的座位也极高,作为被皇后当作儿子养的嫡亲侄子,他身份自是尊贵,可有宋秉程珠玉在前,他一身病色却显得毫不起眼了。
场内波澜被他尽收眼底,他却仍旧不动声色,似是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只不过无人知晓他的余光从未稍离座上的帝王,眼中情绪不明。
座上脸上含笑目中却一派冷情的皇后仿佛看个大笑话一样看着场中,待看到沈约这副寡淡神情,心中不由一叹,这个侄儿什么都好,就是太冷淡了,清浅得不似一个有血肉的人。
忽然,他眉头微动,似是看到什么令人惊异的事。
皇后不由得顺着目光看去,却是宋秉程的那样礼物掀了开来。
不过是……一盆植物,会滴些水罢了,莫非就是有所耳闻的那个滴水观音?
太后问出了她的心声:“这就是那滴水观音?”
“回太后,正是,因这事物开的话宛如观音,又会滴水,故而得名,太后素爱花草,这植物寓意形貌也好,侄孙想着太后应当会喜欢。”
“喜欢,喜欢。”太后点头道,人老了,就是喜欢侍弄些花啊草的,这滴水观音的大名她也听闻过,“还是栽在水里的?这法子新奇,听说这东西娇贵,不好养活,你这小子是哪里淘来的?”
杜婉自看到那盆滴水观音就脸色不对劲,层叠如花瓣的袖子里,帕子被死死绞在手指上,太后似乎发现了,恍然道:“婉丫头正是精于花草之道的高手,听说唯一的一盆便是你伺候活的?”
面对太后赞赏、慈爱的目光,杜婉心虚又激动,状似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宋秉程。到底是谁?她都没养活的滴水观音竟在别人的手里……
是了,当时她的那盆虽然莫名枯黄了,可毕竟比起其他几盆要好,一定是她那盆又活过来了。
就算不是,太后都已经这么说了,宋秉程还能反驳而扫了老人家的兴致?坏了两家的交情?
她似乎笃定了宋秉程不会说出别人的名字,态度大方语意含糊地道:“婉儿不过是误打误撞,运气好……”
她的确是养活过一盆,也不算说谎。
众人便迫不及待地赞她心灵手巧。
可宋秉程看着这位容光焕发、众所瞩目的姑娘,却想到了杜妍睁着一只眼睛,仰着头,再认真细致不过地叮咛他照顾好两盆花的模样。
虽然她执意要退婚的话让他心里有些不顺,但想到属于她的恩荣给别人得去,他心里更不好受。
“杜三妹妹也养过滴水观音么?”他忽地讶异出声,“那这真是巧,太后,侄孙这一盆正是出自杜家七姑娘之手,与杜三妹妹正是一对姐妹。”
☆、第五十九章 太后神马的太讨厌了!(一更)
杜妍接到进宫的通知时,正斜靠在榻上看昨天买回来的书,这是这个时代的盆栽艺术、花草种植技术书,自然没有她以前看得图文并茂专业准确,但符合时情。她不能就捧着她那些不怎么充足的现代知识就妄图在古代混得风生水起,知己知彼才可百战百胜。
看了许多本之后,她发现这个时代对花草养殖其实认识挺浅的,盆栽的修剪技艺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些,甚至有很多植物病都找不到原因,对症下药的那个药自然也寥寥无几。
这让她遗憾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她沤那么多肥料,可不是闹着玩的,又察觉到自己对植物的确是有着不一般的亲和力,她自然是要养些名贵花草换钱。
这些日置办各种事物,她花费不少,尤其小厨房弄起来之后,杜纯义就不管之后的事了,想要自己开小灶,柴米油盐锅碗瓢盆哪个能省?她想要自由出入,马车也得自己弄一辆,这么一花,千两银就所剩不多了。
眼看着天气渐热,她往年的春衣有些小了,夕华也要裁新衣服,办些首饰,指望每个月那一咪咪的月钱?日子也别过了。
好在小温氏那里怀了孕府里给她提了月钱,提了待遇,杜妍暂时不用担心她。
可是创收也是刻不容缓,总不能真的满大街跑去当她的宝石珍珠吧?
但确定干这行的话,自然是最好找奇艳斋,可现在说到奇艳斋,她就会想到老何,总觉得这两者之间不可能毫无关联。而提到老何,自然就脱不开武宁侯世子沈约。
沈约那张脸……
实在是不愿有所交集啊。
杜妍把书盖在脸上,装死,那边春柳将饭菜摆上了桌来喊,她也不愿挪动。
可她没动,外面却有动静了,文妈妈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姑娘。宫里宣你进去。”
杜妍起先还静了两秒。随即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什么?!”
……
“进宫之后少说话,太后、皇上、皇后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其余人倒不必过多理会。有不懂的就问你三姐姐……还是宋家大公子吧……”小温氏说着也叹了口气,急上眉梢,可能是想到女儿进一次宫,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却无人可以依靠请教。
“不如母亲陪你去吧,你独自一人我实在不放心。”
“母亲。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该怎么应对的,况且宫里没宣你,你怎么去?”杜妍其实也很紧张。原主小时候也是进宫过的,可是当时年纪太小,记忆都模糊了。只知道表现得不尽如人意,因此进宫这回事在原主潜意识里也不是什么好事。更别说她一个本质上是市井小民的人突然有一天要去见国家主席。
肯定是不安的。
可在小温氏面前不能表露。
“总之少说多听多看就是了,我会小心的。”
“也不知道叫你去做什么。”传口谕的公公只笑说是好事,可是能有什么好事?
小温氏翻出了一条浅红色曲水织金连烟锦裙,帮着杜妍换上,杜妍今年还未裁新衣,虽然此时将入夜,风有些大了,可宴会上大多人定是都穿新式春服的,杜妍穿一身厚的去肯定不合适,太艳则过于招人,太素则不够庄重,穿得半新不旧更要落个大不敬的罪名,好在翻出了这么一条裙子。
这条锦裙还是去年春裁的,因为稍大了些就一直没穿,如今倒是正合身。
“这宫里,不是我们眼睛里看到的那样简单。”小温氏不放心地嘱咐,“妍儿切不可与谁过分亲近,也不可与谁太过疏离,尤其是太后和皇后……”她似乎有些无奈,“你将来既是宋家妇,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