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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殿前左侧,西烈月问道:“左相为何没有上朝?”
负责早朝实名的礼官立刻回道:“回陛下,左相昨夜旧病复发,心疾难治,卧病在床,故未能上朝。”
不再看她,西烈月继续问道:“各部有何要奏?”
朝堂上一片死寂,今天陛下的心情显然很糟,没有什么重大的非要今天禀报的事情,大臣们都识时务地低头不语,只是有一人,不得不禀,桂湘歆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步出一步,说道:“回陛下,古秋意昨夜畏罪自杀了。”
西烈月故作微惊地问道:“哦?畏罪?这么说你们已经查明其以权谋私的案子了?”
桂湘歆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回道:“臣在其别院密室中,找到一本其收受贿赂的账本。”
“账本?”这倒是出乎她意外,原来找了那么久,只是一些可有可无的蛛丝马迹,现在居然找到账本,如果是真的,古秋意后面又会牵扯出多少人?这时候出现账本,实在可疑。
西烈凌也睁大了眼,不可能,账册她已经找到了,而且早就烧了,怎么可能还有,莫不是这才是西烈月的计策,古秋意已死,死无对证,她捏造的假账本可以帮她除掉她想要除掉的人,这招好狠。
西烈月朗声说道:“呈上来。”
“是。”礼官将小册子呈到西烈月面前,她只大略的翻看了几页,握着账册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冷笑道:“若是账册所述是实情,难怪她要‘畏罪自杀’了。她,认罪了?”账本中显示的金额之大,牵连之光,还真是让人震惊。
所以人都感觉到西烈月的怒气,桂湘歆暗暗咽了咽口水,小心地回道:“没有,臣想要问清实情,她惊慌失措,拒不作答。回牢房没有多久,就趁守卫半夜困乏之时,撞墙而死。”
好个账本,好个畏罪自杀,好个并不高明却死无对证的办法。西烈月将账本丢回礼官手中,大声说道:“古秋意为官二十载,门生众多,这以权谋私案牵扯甚广,未彻底查清,也没有她的认罪书,她就死了,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此案要继续查下去。”
“桂尚书。”
“臣在。”
“此事由你负责,彻查到底。”
桂湘歆赶紧回道:“是。”
看向始终不语的季悠苒,西烈月心情忽然变得稍微好了一下,微笑着说道:“右相。”
季悠苒平静的上前一步,回道:“臣在。”
“此事事关重大,右相负责督促统筹。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季悠苒必须卷进这场漩涡,这是她亲自见证她能力的时候,她应该不会让她失望。
“是。”看来这场争斗再所难免,必是一方再无还手之力,争斗才能结束,这就是权利的魅力。西烈月登基前似乎妥协了一次,这次,怕是不会善了。
下朝之后,西烈月马上出宫去了竹林,此时还未到午时。
才走近竹屋,就看见炎雨酷酷地站在那里,眼中原有的戒备在看清是西烈月之后,变成了淡漠,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炎雨,果然是你。”西烈月看到他挺开心,焰向她禀报舒清身边有两个冰块男,她当时就猜是炎雨苍素。有他们在,舒清的安全她可以放心了。
四处看看,院子里空空如也,西烈月问道:“她呢?”
炎雨头也没抬,冷声回道:“还在睡觉。”表情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这阳光鼎盛的正中午睡觉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西烈月轻轻挑眉,现在快午时了吧,居然还在睡,她也太好命了吧。
菁葮在西烈月身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一直在外办事,很少跟在主子身边。一直听焰说,这个左相多么的厉害,多么不同,主子对她多么的不一样,上几次匆匆见过几面,确实清雅怡人。只是明知道主子要来,还能睡到现在而不准备迎接之事,不是她过于轻狂就是确实无所畏惧。偷偷看向西烈月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依然微笑着,这个左相,在主子心目中,果然不同。
西烈月才踏近舒清的房门,炎雨动作极快的闪身挡住了她的去路,几乎同时,菁葮也身手敏捷的立在了西烈月身边,大有炎雨敢阻拦,就要动手的架势。两人就这样对峙着。炎雨终于仔细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坚定的眼神,漂亮的身手,她也算是他见过女子中,武功最好的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两不相让,西烈月玩味地看着他们,在想里面的女人是不是也有兴致欣赏一出打戏。这时,房里传来一声慵懒的女声:“让她进来吧。”
听见舒清的声音,炎雨才向后退了一步,不再理会她们主仆二人。菁葮斜睨了一眼炎雨冷傲的侧脸,才随着西烈月进了竹屋。
卧室里的摆设,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一张大床,床旁边是一个小书柜,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连张椅子也看不见,西烈月也是第一次进舒清的卧室,有时候她很怀疑舒清的审美异于常人,一间不小的房间,里面空空荡荡的,会比较好看吗?
一目了然的房间,根本没有欣赏的空间,舒清正坐在床中央,未梳理的头发有些散乱,倒是为她平添了几丝妩媚。西烈月在床沿上坐下,一边打量着凌乱的床帏,一边笑道:“轩辕逸呢?”
舒清揉了揉眼睛,不理会西烈月暧昧的眼神,自如地回道:“原来你是来找他的,那你来晚了一些。”说完抓起一个枕头垫在腰上,舒服的靠坐在床上。
看她睡眼稀松的样子,西烈月忽然觉得很不痛苦,她这个做皇上的,一大早就是早朝政务,她倒好,睡到日上三竿。西烈月酸酸地说道:“你倒是很会享受!”
舒清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提醒道:“臣奉旨卧床不起。”虽然这样的旨意她是再喜欢不过。
看她眼睛又要闭上的样子,西烈月敢保证,要是和她这样瞎聊下去,她一定要睡着了,西烈月轻咳一声,说道:“科举之事要尽快进行。”
要整治朝堂风气,重振格局,没有人才她寸步难行,虽然从她懂事以来就已经在构建自己的人员体系,但是其他皇女的势力也不可小觑,她必要瓦解。古秋意的死,让她更看清这股势力的存在。
正文 第10章 值得结交的人
舒清稍稍坐直身子,看西烈月苦恼的样子,估计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所以说,做皇上真是一个劳心劳力的活。知道她急,舒清依然中肯地说道:“我知道你求才若渴,但是我担心的是来应试的,都是写沽名钓誉之辈,真正的人才一般都比较孤高,我怕他们会以为皇室不过是在做戏而已,到时只怕辛苦选出来的,并不是你要的。”
西烈月就是太明白这点,才把这件事交给舒清做,一来,她信任她选人的眼力和办事的能力,二来,她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一般,吸引着人靠近追随,看她身边不离不弃的人就知道了。三来,借着这次科考,为她以后在朝中积累些势力。
舒清久久的停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西烈月猜想,她一定又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了,问道:“你既然已经想到了,一定也有了解决的方法,说吧,别卖关子了。”
果然知她者,西烈月也,舒清忽然来了兴致,困意一扫而空,看着西烈月的眼睛,舒清既自信满满,又可以说是有些无赖地说道:“你要是准我经常‘旧病复发’,我倒是可以帮你解决这样问题。”这个早朝问题她是一定要解决的,偶尔早起几次那叫锻炼身体,每天早朝估计她很快就要精神不济,然后真的可以卧病在床了。
西烈月哭笑不得,她居然“威胁”她,就只是为了不上朝,可以多睡一会?有些无力的点点头,西烈月苦笑道:“说吧!”
看西烈月答应了,舒清终于舒了一口气,以后,她就可以不用经常早起,心情很好的她,也没有再吊西烈月胃口,说道:“读书人一般分为四类,一,有才学,但是孤高自诩;二,没有才学,但是有品格;三、有才学,且愿意为民请命,有抱负;四、没有才学,也没有品格,沽名钓誉之辈。这四种人中,我们需要的,其实只是第三种人,所以,只要针对第三种人对症下药,她们自然归心朝廷。”
对症下药?她要下什么药呢?西烈月也来了兴致,追问道:“你想怎么做?”
“这时候就要发动舆论导向,当然还要你配合。”
“舆论导向?”西烈月皱起了眉头,舒清偶尔冒出了的新词让她经常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说明白些。”
舒清盘腿而坐,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才侃侃而谈到:“所谓舆论导向,就是要一种大众宣传,分为口头传播和文字传播等,我们可以组织人融入百姓常去的茶楼,戏院,或是街头市场,将科举的概念以最平民的方式转播,虽然他们不会成为科举的参与者,却可以成为传播者,推动者。其次,就是针对读书的讲授与传播,办学报,开诗会都是好办法。让他们在身边百姓口耳相传的科举上升到政治的角度。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地方,就是你。”
“我?”话题忽然转到她身上,西烈月也不急,等着舒清继续说下去。
“你是海域最高统治者,就算我把科举说得多好多好,她们都会有所怀疑,只有你可以给她们信心,所以你的态度就很重要,我会安排你适时的和这些读书人交流,让更多的人了解你,支持你,拥护你。只要有人才参加了第一届,那么后面的就会越来越多,你就可以慢慢选了。”
在现代时,所有选举都是这样,作几场好秀,自然就会获得支持。西烈月虽然不需要靠这些人来巩固皇位,但是让他们对西烈月有信心,不仅仅是科举这么简单,西烈月的民众形象和在读书人心目中的地位也会提高很多,西烈倩和西烈凌想要颠覆她,面对的阻力就会加大。
西烈月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以前很多君王都不屑于这些百姓、商贾及底层学者的支持,其实,他们才是一个国家的基础,士兵及仆人大多来自这个阶层,有了他们的支持,就是一股无形的力量。西烈月点头说道:“这个办法很好。尽快去做,只是你所谓的大众舆论这一点时一定要小心,别让有些人借题发挥。”
舒清了然地点头,回道:“我明白。”
就在舒清以为今天该谈的应该已经谈完了的时候,西烈月忽然说道:“古秋意死了。”
古秋意……死了。舒清微惊,难怪西烈月这么急着科举之事,她能在刑部大牢里死了,这可说明很多问题。
西烈月冷哼了一声,却是另有一番计较,笑道:“不过这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始作俑者还留下了一本账本,或许我也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她知道西烈月为什么不让她去早朝了,这件事情一定牵扯甚广,而她这个才上任的左相就是彻查此事最好的人选,也意味着她会卷进很多的漩涡里,科举之事要不就交给其他人,要不就两头不能兼顾。而她不去,这事估计就会落到季悠苒手里。
看西烈月的样子,这次她是不会再善罢甘休了,想起一个多月前两人在竹林里的对话,舒清有些担心地问道:“你这次想好了。”
西烈月暗暗呼了一口气,眼里的恼意渐渐变成淡漠,“纵容一向不是我的原则,而且我已经给过机会了。”既然她们不想安安稳稳的活着,那就轰轰烈烈地死去吧。
舒清欲言又止,这时候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轻轻拍拍西烈月的肩膀,她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何须别人多言。
西烈月抬起头,回给舒清一个没事的笑容,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正午了,起身说道:“好了,你身边有了炎雨苍素,我把焰带走了。”
舒清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对着西烈月挥挥手,笑道:“随便,不过她现在玩得不亦乐乎,舍不舍得走就不知道。”
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她这里还真有魔力不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西烈月问道:“她上那去了?”
舒清轻咳一声,掩盖下笑意,回道:“和轩辕,苍素去码头点货、看货去了,美其名曰他们两个男子太‘危险’了。”想不到芪焰居然对丝绸这么感兴趣,上次配她去码头看过新到的雪缎之后,就老是打着它们的主意,还闹着要和她学商。
西烈月一愣以后,苦笑道:“我让她来和你学学如何娴静,你倒好,把她教成钱精了。”这丫头什么时候对行商感兴趣了,难怪炎雨、苍素到了快半个月了,她还是没有回宫。就她那点急躁心性,没赚到钱就算了,估计还会被骗,她真以为生意这么容易做。
能交成钱精也算是她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