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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从陆妈妈的话里听出,她就是那种坐惯了政府机关办公室,极富优越感也很自以为是的官僚。这样难于相处的人,除去赞同她的意见,其余的话估计她在眼里都是对她意愿的违背。
难怪陆枫一提到她妈妈就是一筹莫展。所以我也没有再说什么。“行啦,您说这些都没用,等着医生的安排吧。”陆枫还算是个明白人,她马上制止了她妈妈无谓的抱怨。
陆妈妈估计也很无奈了,她又在医院呆了一会儿,便让陆枫送她回家,我则留在病房等陆枫再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想着陆妈妈刚才的那番话。原本还想着借此机会与陆枫家人搞好关系,日后就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们的关系,说不定觉得我这人老实本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认同她女儿与我在一起了。可陆妈妈却让我打心底讨厌。如果不是因为她是陆枫的妈妈,刚才我就会毫不客气的抢白她。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被推开,我扭过脸就看到夏静怡走了进来。她还没有回家!我站起来,望着她一步步地走向我,我想到了自己住医院的那个夜晚。
“你怎么不回家休息啊?”我垂下眼睛,不愿让她看到此刻我眼里的那份伤感。
“太晚了不想回去,我来看看你。”她说着话真的就歪起脑袋端详着我。“凡凡你变得成熟了,第一眼见到你我都不敢认,在我记忆里你还是那个一脸稚气的孩子。”
我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们相遇,她会说出这种温情也很煽情的话。
她的话令我无端地害怕,我慌忙假装查看着陆爸爸手背上的针头,不去接她的话茬儿。此刻陆爸爸已经睡熟,响亮的鼾声听起来很怪异。
“你还要去上班,等小陆回来,去我那里休息会儿。”夏静怡再次发出好心的邀请。
看着她夹杂着关切歉意的复杂眼神,有那么一刻我感到心里紧绷了十年之久的那个堡垒在松动。
“不用了。”我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冷淡,不希望让她产生误会,以为主动找她帮忙,就代表着我已经原谅了她。
夏静怡笑的有些苦涩,她不说话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我。我把脸别过不去看她,可仍能感觉到她目光的力量与热度。
“你快回去休息吧,白天不是还有手术吗?我朋友一会儿就回来,我要陪着她。”我故意看看陆爸爸,暗示她这里不是她表达温情的地方。
夏静怡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我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她眼里闪着异常的光亮直直地望着我。轰隆隆一下子,我的防线就坍塌了。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开始动摇,夏静怡的出现真的是让我心软了,是不是该让她同莫凡重修旧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现在就看莫凡自己的态度了,她真的能原谅夏静怡当初对她的伤害吗?
当然说不定睡一觉起来,又有些别的想法。
☆、第13章 捉摸不透
离着一步之遥,我们各自怀着不同的心境对视着。她仍旧是那么的富有魅力,再加上一副幽怨痴情的模样,立即就让我心里的冰化成一滩水。
身体站在原地没动,可恍惚中人已经扑入她的怀中。我们紧紧地相拥,因为重温旧情而激动的热泪盈眶,彼此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痴痴地看着对方,仿佛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再次分别十年之久。
事实是,我内心这般波澜壮阔的变化也就是秒秒钟的功夫。“凡凡,”夏静怡的声音把我飘忽的思绪唤回到现实中。
“你儿子有十岁了吧,”我不希望让她继续滥情下去,便抢先笑着问道。她应该明白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障碍确实只有一步之遥,却是无法跨越的。
这一招果然顶用,聪明老练的夏静怡对我的暗示自然是一清二楚。她的神情立即就恢复了常态,只是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我儿子现在五年级了,是个可爱的小伙子。你怎么知道我有个男孩子?咱们……”估计是她意识到不能再说下去了,便停顿住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
是啊,自从那次被她告诫不要成为她的累赘与负担之后,十年间我们再没有任何的联系。她是不是还以为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放下她,还在想法设法地打听着她的消息?
我笑笑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心想我知道的还有很多,只是我们已经成为熟悉的陌生人,有些话再没有必要讲出来。
“凡凡,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没想到你还喜欢着……”门再次被推开,陆枫的出现把夏静怡的话及时地打断。
我暗自长出了口气,眼前这个让我心神不宁的女人终于可以离开了。
陆枫有些吃惊地看看夏静怡,又探寻地看看我。“夏医生在啊?这么晚了你还没有回家?要不要我送你?”她说着话走到病床前,俯身观察着她爸爸的情况。老头儿一直都睡着。
夏静怡瞟了我一眼,才对陆枫不是很热情地回道,“被凡凡这么晚从床上叫起来。这会儿再回去,四个小时后还得来,跑来跑去更累。”她言外之意就是让我和陆枫明白,正是因为我们才让她才这般辛苦。
“真的要谢谢你。”陆枫也听出了夏静怡话里的意思,连忙说道,“白天的手术还希望您能亲自主刀。”陆枫冲我使个眼色,暗示我帮着向夏静怡求情。
这话我在电话里就已经告诉了夏静怡,我想强调的次数多了反倒会引起她的反感。
“你用不着谢我,要谢就该谢凡凡。”夏静怡把视线投向我时则是满含笑意,“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我这个姐姐一定会答应的。”她的眼神在我看来是那么的意味深长,
额……我的心猛地忽悠了一下,她当着陆枫的面说得这么露骨是什么意思啊!我假装没有听懂只是干笑着。
果然陆枫用疑惑的眼神瞟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得不自然。“我该回去躺会儿了,有事情去办公室找我。”夏静怡神情坦然地适时转身离开。
“你和她什么关系啊?你一个电话就把她从被窝里召唤了过来。她对你可够意思的。”夏静怡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口,陆枫就盯着我问道。
我再装傻也能听出她话里的酸味。“你什么意思啊,你是希望还是不希望她能来?”我只能用不悦掩饰着内心的不安,担心被陆枫发现了我与夏静怡的过往。
如果当初没有对陆枫隐瞒,她就是知道我与夏静怡的特殊关系,也一定会让我出面找夏静怡为她爸爸做手术。问题是从一开始我就对她撒谎,此刻再告诉她,准会引起她更深的怀疑。
我只能是希望手术快点做,陆爸爸的身体尽快康复,出院回家之后我也就不会再见到夏静怡。
被抢白了陆枫翻了个白眼,有些理亏地小声说道,“这个夏医生长得太魅了,她又对你这么好,我是怕……”
“别瞎想了,白天还有够你操心的事。”真正感到理亏的是我,我走过搬了一把椅子放到陆枫脚边,“你抓紧时间休息会儿,我看着液体。”
陆枫叹口气坐了下来,“你说夏医生会给我爸爸主刀吗?她好像始终都没有答应啊。”
“等详细的检查后再说吧。”我相信夏静怡不给因为个人感情问题而拿病人的手术当儿戏。
乘着陆枫趴在床边休息的时候,我回想着刚才夏静怡的那番话和让我心颤的神情。
她的表现让我捉摸不透。我以为经过这些年,她成家有了自己的生活,见到我后不该会是这番怀旧伤感。当年她面对婚姻与我之间做出选择时,是那么的无情与冷静,难道十年后她真的会幡然醒悟,当初她选择错了?
就是错了又能怎么样,有果就有因。正如柳青岩所言,我们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我可以原谅她,但是我们不可能再有什么交集。
至于我刚才内心的那番躁动,仅仅是因为她的眼神触动了那些记忆,触动了我内心深处的伤疤。我早已放下了她。我更愿意让我们的关系成为珍藏的记忆。
当然我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容貌和气质真的是让人难以抵抗。可我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天真的少女。在理性与情感间,我懂得该任何选择。
想到这里我笑了,这些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夏静怡也许只是见到我让她想起了当年的往事,一时偶感而发罢了。她对我并没有什么过分的想法,倒是我不够淡定。
有了这样的判断,我想我能够淡然地面对这个充满了魅惑的女人。然而事实远没有我想的这般简单。
还没等到天亮,陆爸爸就被腹痛折腾醒了,他又是一番呕吐。我与陆枫还有护士忙个不停。值班医生进来只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他认为是胆囊穿孔的正常反应。
“凡凡,你要不要去把夏医生叫来?”看着她爸爸痛苦的神情,陆枫焦急地问道。
夏静怡刚睡了三个小时不到就再被唤醒,我担心她不给我好脸。别听她说什么只要是我提出的要求就答应,她的喜怒无常我可是领教过的。
“你怎么不去啊,”陆枫见我站着没动,有些不满地抱怨道,“你一点都不着急,感情不是你家人生病。”
我不当回事能半夜跑来陪着吗?有些人平时看着很和善,可是一旦遇到点风吹草动,立马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焦躁不堪,说起话来不管不顾。陆枫也许就是这样的,我不禁横了她一眼,“刚医生不是说了,等天亮就做化验检查。现在把夏医生叫醒又能怎么样,也不可能立即手术。”
我说的在理,陆枫不再言语。可是等到陆妈妈早上带着两位陌生男子进了病房,事情变得复杂了。
跟着陆妈妈进来的是陆爸爸的同事,据说认识医院的院长,希望通过院长,让夏静怡主刀手术。“这个夏静怡的婆婆过去是卫生厅副厅长,她很牛气谁都不放眼里。但是她应该买院长的账吧。”
陆妈妈同那个男子议论着,他们刚还谈论该给每个参与手术的医护人员多少红包,并让我出面把红包送给夏静怡。
我婉拒了,“我和她认识,她会不好意思收,还是让陆枫送去吧。”夏静怡看到我递上去的红包,会不会直接甩我脸上?这个很有可能。
真是被我猜对了。等到临近上午10点,做过了各项检查决定实施手术后,陆枫揣着红包去找夏静怡,几分钟后她一脸沮丧地回来。夏静怡很冷淡地拒绝接受。
“她这是什么意思啊,故作廉洁清正?”陆妈妈不满地看着我。好像我与夏静怡认识,我们就是同伙似的。
“她不要就甭送了,再说胆囊摘除的手术,对她来说应该不在话下。”我心想陆妈妈也太小题大做,送医生红包不就是买个安心嘛,以夏静怡的医术她收不收这份礼,我们都该放心。
我的话却再次引得陆妈妈不悦,“虽然她是你的朋友,我们可不想承谁的人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陆枫把红包硬塞给我,“你去送给她,省的日后你还要还她这个情。”
我还想着说什么,可一看到陆枫和她妈妈的那种眼神,便咽了咽口水,无奈地拿着红包去敲响了夏静怡办公室的门。
现在的夏医生已经接替齐主任的职务,她拥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夏静怡估计一眼就看出我找她的目的,笑得有些不屑。“又是替你女朋友来的?!她们倒是很现实的人。”
我女友是什么样的人,无需你来评价。我把红包放在她面前,客气地说道,“她们就是觉得让你这么辛苦,很过意不去。没有别的意思,你就收下吧。”
“你也希望我收下,对不对?”夏静怡眯缝着眼睛,讥讽地看着我,“我半夜跑来就是为这几个钱?”
我不去看她,只要她收下红包我就算完成了任务。夏静怡只是哼了一声,拉开抽屉把红包丢了进去。“你可以让你女友安心了。”
“那谢谢你啦。”我说完转身就想往外走。
“凡凡,”夏静怡叫住了我,“是不是除了感谢,你同我就再没什么话可讲?”她有些哀怨地盯着我。
我确实不知道该同她讲什么。“马上就要手术,我先回病房。”我也提醒她做好她自己该做的。
陆爸爸被推进手术室后,我在走廊上又遇到了夏静怡和她的助手。“凡凡,你还没有走?不去上班吗?”她让助手先进了手术室,她走到我面前关切地说道,“熬了一晚上,你脸色真不好看。”她从裤兜里掏出一套钥匙,“去我家休息会儿吧。”
我没有马上明白她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疑惑地看着她,又心虚地瞟了眼陆枫。陆枫也正用惊异的神情盯着夏静怡。
“我在院里有套房子,平时就中午回去。凡凡她去过。”夏静怡转过脸笑着对陆枫说道,“当年她高考,没少找我求教。”
她的如无其事让我反感,我恨不能上去捂住她的嘴把她推进手术室里。可我只是客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