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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宋瑾川的外表就知道他有故事,事实上他的故事足够演上一整部励志电影,幼年遭遇绑架母亲被撕票,一年后父亲意外身亡,家产被亲戚瓜分……这一部电影的结尾是,成年后的宋瑾川终于一步步将海顿酒店夺了回来,坐拥亿万家产。
田甜朝着计程车招了招手,跟上次一样,她刚摆出要走的架势,他就开口了。
他这一次像是患上了临时失语症,喉咙中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分外的艰难,就像是从牙缝里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如果,我说,那次车祸,并不是意外……”
时间似乎在那一刻凝重得宛如静止。
拐杖因为主人心神震动,尖锐地摩擦着地面。
片刻后,她像是难以置信般,僵硬地回过头。
他靠在车门边,似乎因为最终做出了某个决定,情绪变得平静了下来,眉眼间恢复一如既往的执着和坚毅,定定地望向她。
她保持着回头的姿势,也这么定定地望着他,良久,她脑中突兀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一柄破败而爬满锈迹的长枪,冷冰孤寂地蛰伏在黑暗中,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即便再过去了多少年,那柄破败的长枪会一直等铮铮而鸣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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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降落在中国A市的澄江机场,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五分,地面温度是十六摄氏度,请整理好你的随身物品准备下飞机……”
田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因为心绪不宁,从行李架上拿行李时差点砸着自己的头。
她的行李只有一个小箱子,里面满满一箱电子设备,走出机场通道,她环顾了一圈找到了九州酒店派来接她的人。
司机看她右腿不方便,连忙过来帮她拉箱子,她道了声谢,跟对方商量先送她去一趟青山公墓,再去酒店。
车穿行在陌生的街道中,田甜透过车窗出神地望着告别了十三年的故乡,车行到半路,司机在一个街口停了下来,黑红的脸上有些腼腆,“小姐稍等一下,我给我女儿买块蛋糕。要是有开罚单的,你就说马上就走。”
这一幕温暖和煦得有些刺眼,田甜压下心中的酸涩笑着点了点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司机的背影,望向了街对面那家生意极好的甜品店。
这家店的名字居然叫甜甜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将头探向窗边。
这家叫甜甜屋的甜品店生意极好,司机去了快八分钟才匆忙地赶回来,一上车就跟她乐呵呵地道歉。
田甜自从上车后就显得较为沉默,司机得知她刚从国外回来,就不停地给她介绍A市这些年的变化,买完蛋糕后,司机话题便围绕着她的女儿。
说了好一会儿,司机这才觉得客人太沉默,讪讪地闭了嘴,田甜却在这时接了话,“我小时候也特别爱吃甜点,结果长了蛀牙,我……爸就不给我买了,那时候我还想,长大了要当甜品师傅,可以想吃就吃,我妈还笑我没志气……”
她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心情,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你要是想吃蛋糕冰淇淋,可以去刚刚那家店,虽然没开几年,但味道还真不错,这里还算人少的,要是去澄江道那边的总店,至少得排上二十分钟,不过听说总店那里,有个总经理会亲自做甜点,不少人就冲着这点去的。”司机乐呵呵地说道。
总经理亲自做甜点?
田甜暗想,这种人不是哗众取宠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
从午后开始,A市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一场春雨,到傍晚,天却晴朗了起来,被水洗后的天空蓝得又明又亮,天际边,落日的余晖将几片柔软的云浸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一场春雨抚平了城市的浮躁,也让座落在郊外的青山公墓,更加的寂静。
“咚咚咚——”
寂静中传来木质拐杖敲击着青石地板的声音,声音凌乱,可见此时主人的心情并不平静。在管理员的引路下,田甜终于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她弯腰把一束花放在墓前,一抬头望见好心引路的管理员还站在一旁,微觉得诧异。
“大叔,谢谢你了,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管理员大叔乐呵呵地搓了搓手,“成,我就在那边,你要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一声。”
田甜笑着点了点头,虽说因为“残疾”她时不时会受到一些不公平的待遇,但也经常受到别人的帮助。
等管理员离去后,她这才将视线落在了墓碑前,墓碑上贴着一对夫妻的黑白照片,看到照片中的男女,她心中的荒凉如野草一般蔓延,冷淡麻木的情感突然变得如熔岩一般滚烫,一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湿润的青石板上。
好一阵,她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对不起,一直不敢回来见你们……我过得很好,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我遇见一个叫宋瑾川的人,他说……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会自己查清楚的……”
一阵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墓地的宁静,她迟疑了几秒才接通,电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对方似乎跟她较劲一般,她不说话,他也不吭声。
等了一会儿她忍不住说了句“Hello”,耳朵里传来宋瑾川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哪里?”
宋瑾川现下还在伦敦等她的答案,如果知道她连夜回了中国,不知道会不会气得跳脚?
跟他有限的接触几次后,她发现这个男人不知道是反应慢还是冷酷过头了,总是要戳一下他才给个反应,跟Silas的性格真是不要太像,他目前做过最主动的事,就是把他的名片放在了她的手上,按照这个思维,估计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我在A市。”她望着山顶葱翠的松柏林,有些走神。
他如她意料中的一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我想亲自确认你说的那件事。”她非常坦荡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摆明了不太相信宋瑾川的那套说辞。
宋瑾川闻言也没生气,也没有打听她具体想怎么做,而是再一次问她的所在。
“青山公墓。”
“去海顿酒店,”他停顿了片刻,“我会安排人照顾你。”
“呵,”她笑了一声,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并不像是坏人,当然也有可能她被对方美色所迷想当然的这么认为,或者是因为他的性格和Silas太像。
宋瑾川费尽心机地找到她,就为了“好心”地告诉她十三年前的车祸另有隐情?
在一切没有亲自确认前,她不想和宋瑾川有太多的牵扯,但,如果对方愿意牺牲色相,她也是可以多见他几次。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这些事就不用你费心了,再见。”不等宋瑾川反应,她就挂了电话。被人挂了电话,一般人多半会继续打过来,但宋瑾川不会。
耽搁了这么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想到公墓外九州酒店安排接机的司机正在等她,她再次望了一眼墓碑上的父母照片,转身离开,到路口那位热心地管理员大叔拿着扫把迎了上来,似乎故意拦在了她的身前,摆出了要闲聊的架势。
田甜心中一跳,面不改色心里已经提高了警觉,这位“热心”大叔从她进门后就有意无意地在打探她和墓主的关系,当时她心烦意乱根本没在意,只当对方像九州酒店派来的那个司机一样是个话唠。
看样子对方似乎盯上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借宿
“密码是125417915。”付小成打开了公寓的门,把田甜的指纹输入了门禁系统,得意地问:“师父,你猜这个密码是什么意思,你准猜不到!”
田甜直接摇头。
“‘一二五’连环凶杀案,‘四一七’碎尸杀人案,‘九一五’连环爆炸案,都是A市轰动一时的大案子,”付小成夸张地感叹道,“我哥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田甜心中一动:“这里该不是你那个当警察的堂兄家吧?”她面无表情地白了付小成一眼,“住在警察家不是太好吧?”
虽然她是要找这个警察帮忙,心里却并不怎么想和警察太熟。
“这有什么!俗话说‘官匪一家亲’。”付小成满不在乎地把她的行李放在沙发旁。
田甜抽了抽嘴角,也懒得为自己辩白,付小成熟门熟路地从冰箱里拿了两灌啤酒出来,自己开了一瓶,递给了田甜一瓶,“只有这个。”
田甜摇了摇头,环顾着屋子里的陈设。
幸福村小区是A市数一数二的住宅区,高级公寓,联排别墅,独栋别墅都有分布,普通警察十年的工资也买不起这里的一个厕所,不过付小成的叔叔是市政委书记,公安局还有个当副局长的阿姨,人脉发达,有这层关系他的堂兄在幸福村有栋公寓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从公寓主人设置的密码就可以看出,他不是个仗着家世横行的官二代,比起那种道貌岸然,喝着高级红酒却什么事也不做的官僚要好很多。何况公寓的主人未必就没别的正规收入。
房间的布置以黑白灰为主,非常冷硬的单人男人公寓,干净整洁得可以和九州酒店媲美,连茶几上的烟灰缸都是洗得干干净净的,摆在桌子的正中央。
“你哥有洁癖吗,我住这里真的没问题?”
付小成毫无形象地摊在沙发上,“他就是受不了脏乱差,最多有点强迫症,师父你就放心住吧。”
田甜总觉得付小成不太靠谱,但转念一想,她早点找到房子搬出去就行了。
“对了,师父你来A市干嘛来着?有大案子?”付小成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就差有根尾巴在他的身后摇了。
“回来扫墓。”
“切,谁信!师父,带我玩吧,带我玩吧!”付小成从沙发上跳起来,跟屁虫似的跟着田甜念叨着。
“师父,我帮你放……”
“要换床单啊,我来,我来……”
“师父,你快坐那儿休息,我去给你买毛巾牙刷……”
付小成殷勤地把一盘没洗干净,看上去就是卖剩下的草莓端到她面前:“师父,累了吧,我给你锤锤腿。”
田甜原本就打算找付小成帮忙,故意不答应只是要让付小成答应几个条件,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她一脸严肃地盯着付小成:“带你玩也不是不可以……”
“我什么都答应!”付小成把胸口拍得直响。
她还不想把付小成牵扯进来,便只告诉付小成自己要查13年前的一桩车祸案卷宗,想请他走一下内部的关系,付小成心神都集中在“怎么查”的方面,压根不关注“为什么要查”,他听完前因后果,牛逼哄哄地昂着头:“师父,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们市那个系统对你就是分分钟的事儿。那个网络监察科放在局里就是一卖萌的。”
田甜神色犹豫:“我不太了解国内的情况,我估计十多年前的卷宗可能没有录入电脑……”
“所以要先查查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有我这个家贼,师父你就放心大胆地上吧!”付小成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的电脑,嘚瑟地笑,“幸好我一早把它给带上了。”
第二天早晨,田甜是被宋瑾川的电话给叫醒的。
电话里照旧没什么声音,田甜过了十几秒才回过神,懒洋洋地“Hello”了一声。
“在哪里?”宋瑾川的声音冰冰凉凉的,把她剩下那点儿睡意也给赶走了。
“朋友家里。”田甜脑子转了一下,说了实话。
有时候人与人的信任来得特别奇妙,时隔多年她见到曾经亲密无间的陈璐,心中多了一丝戒备,当她第一眼见宋瑾川,他坚毅执着的眼神和沉默寡言的性格,却奇妙地让她产生了某种信任,咳咳,自己多半还是被他的外貌勾引了。
宋瑾川又沉默了。
田甜调侃地问:“你该不是想问我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吧?”
过了几秒,他居然“嗯”了一声。
他的回答太过出人意料,田甜呆了呆才回答:“你管太多了。”
他没承认也没反驳,而是说:“我来接你。”
宋瑾川看来是连夜从英国赶了回来,田甜想了想便答应了,她也想和宋瑾川再谈一谈。
穿好衣服已经十点半了,付小成狗熊似的趴沙发上睡得正香。田甜走过去用拐杖戳了戳他:“你不上班?”
付小成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几点了。”
“十点半。”
“那我再睡一会儿。”付小成又趴了回去。
田甜也没管他,去厕所洗漱,正在刷牙猛地听见客厅传来一声惨叫。
“十点半!!完了完了!!师父,我先走了!!!”
田甜抿着嘴笑,明明她比付小成大不了几个月,却神奇地生出一种“年轻真是好”的怪异感。
收拾完自己,田甜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