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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我们!”裴羽寒只觉得头又疼得刺骨,身体在她的捶打下摇摇晃晃,却坚定有力的说:“不是,不是我们的错!梁暖暖,不是我们的错……”
可他的声音也那是那么的虚弱无力,梁暖暖推开他,失控的喊道:“就是我们的错,就是……就是因为我们干了天地不容的事情,就是我们,就是……妈,裴叔……”她跪在了地上,“是我们不对,我们知错了,你们活过来行不行?我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
“暖暖!”裴羽寒只觉得眼前发花,看不清东西,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柳生和林霄、米苏听到声音都推门进来,看到裴羽寒晕倒在地上,梁暖暖跪在地上痛哭。顿时,一屋人手脚忙乱。
从那以后,梁暖暖情绪处于一种崩溃状态,不管米苏、老k怎么劝她,她都似乎听不到,感觉不到。每天揪着头发,拼命想着他们上了车后的事情,想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记忆竟是一片空白,她按着头:“为什么我不想起那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会出车祸?”
他们抓着她的手不让她继续自残下去,她满是痛苦:“米苏,我想不起来了,我竟然想不起那天发生了什么,想不起我妈最后和我说了什么。”
米苏抱着她哭了起来:“暖暖,想不起来别想了,那一定太痛苦,阿姨不想你这么痛苦,所以才不让你想起来。”
当她不想这些事情时,又被其他的事情折磨,固执的认为是她和裴羽寒害死了梁妈和裴叔。她晚上竟是噩梦,梦见大片的鲜血,染红了整个世界。醒来后,就窝在一边,呓语,是她害死了老妈和裴叔,是他们坐了天地不容的事情,得到了报应。
白天米苏、老k、宋娇娇轮流陪着她,周艳也来看过她。晚上则由裴羽寒陪着他,林霄、柳生则帮着处理后事。裴羽寒几天一下消瘦了不少,原本俊逸的脸型似乎只剩下骨头架子,人也比从前憔悴许多,满眼血丝。
梁暖暖每次见到他都是哭闹,拽着他的衣衫说,是他们害死了他们的父母,是他们该去死的,为什么他们还活着?闹累了才去睡,裴羽寒则彻夜看着她。
裴叔、梁妈火化那天,梁暖暖扒着不让烧,是裴羽寒将她硬生生拉开,她大声问道:“你就这么想让他们变成灰吗?裴羽寒,我求你,别烧……”
啪的一声,米苏拉开梁暖暖给了她一巴掌,带着痛到心底的愤怒:“梁暖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闹够!阿姨、伯父死了,你当裴羽寒就是铁打的吗?你以为他就没心没肺吗?他就不痛苦吗?你以为只有你痛苦吗!你要让阿姨和伯父得不到安宁吗!你就不能让他们安安生生的走!你还要让他们为你操心多久!”
梁暖暖表情呆呆的,米苏抱住了她:“暖暖,让你爸妈安心的走吧,你这样,他们永远不会安心的。”
梁暖暖大声哭了起来。
因为有着林云他们的帮忙,丧事也算办得有样子。梁暖暖的七八大姑八大姨都来了,裴羽寒的亲戚也都来了。连她亲爸也来了,但裴羽寒的亲妈并没来。梁暖暖在葬礼上表现的很安静,看着土一点点填实,墓碑上放着裴叔、老妈的照片,两人甜笑着。血红的残阳铺满了大地,梁暖暖只是不停的流泪。她老爸拍着她的肩膀,表情也肃穆。
梁暖暖出院后第一次回家,米苏陪着她回去。本来害怕她触景伤情,想要让她去她家里住一段时间。梁暖暖坚决不肯,还是回了家。看着熟悉的家,四处都有老妈裴叔的身影,一会儿他们在说笑,一会儿他们在吃饭,一会儿在看电视。
“暖暖,去床上躺会儿吧,我在这里陪着你。”米苏轻声道,梁暖暖转头对她道:“米苏,这些日子让你也受累了,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
“暖暖。”她这种平静,很让米苏担心。梁暖暖抱抱她:“我真的没事了,你回去吧。”
想着裴羽寒不久也会回来,米苏道:“那我回去了,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嗯。”
米苏离开,梁暖暖面对着空空的屋子,只觉得心痛得无以复加。她摸着桌子、沙发,看着熟悉的一切,又看到了那张全家福,她走过去,摘了下来。
不知何时,全家福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是因为这个家碎了吗?
梁暖暖摸着老妈的影像,大颗眼泪砸到了上面,她抱着全家福又哭了起来。
她多么希望老妈再骂她是个一无是处的丫头,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当一辈子一无是处的丫头,让她骂一辈子。
悲伤贯彻心扉,无处发泄,无处埋葬,足以将她淹没。
…………
裴羽寒扶着电梯,又是刺骨的痛,他闭着眼睛好一阵才好一些,抬头,眼睛却看不清电梯里广告上的字。他靠着电梯壁,无比的痛苦。
心痛压抑在心底,犹如有一头野兽吞噬着他的心,让他想要剖开自己的身体,这痛似乎才能消减。
窒息,喘上气的窒息。
他好不容易出了电梯,又闭目休息了好久才吃力的走到门口,看着那门把,他似乎再也没有勇气去打开,再也没有勇气再进去。
他的家,碎了,彻底的碎了。
如果说梁暖暖在自责自己害死了老妈、裴叔,裴羽寒只比她更加的痛苦,他恨自己为什么那天没跟着一起去,恨自己为什么不开车送他们去,或许就不会发生意外。他更恨自己,是他应该死咬着对梁暖暖的爱,不对任何人说,是他做了不为世间容纳的事情,所以才会让他得到这样的惩罚,如果说错,都是他的错。
裴羽寒开门进去,听到了哭声,看到她蹲在地上哭着。他走了过去,站在她面前。蹲下了身来,她扑到了他怀中,放声大哭:“爸妈死了,以后我们怎么办?裴羽寒,我们以后怎么办?”
裴羽寒抱着她,满是疼惜:“有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晚上,梁暖暖紧紧抱着裴羽寒,像是依偎着最后的依靠,脸深深埋在他身上。两人一直都没说话,梁暖暖又是哭累了才睡,裴羽寒依旧没有任何睡意。
梁暖暖又很早惊醒了,裴羽寒听到动静也醒了,感觉她紧紧掐着自己的腰,拍着她的后背:“别怕,我在。”梁暖暖只把头紧紧靠着他,平息内心的惊慌,喃喃问道:“老妈、裴叔会回来看我们吗?”
裴羽寒低沉的声音响起:“会。他们这么疼爱我们,一定会回来看我们。”
“他们会怪我们吗?”梁暖暖又低声问,裴羽寒给了更肯定的答案:“不会,他们这么疼爱我们,一定不会责怪我们。”
梁暖暖眼泪又流出来:“裴羽寒,我现在只有你了,你不要,不要也扔下我。我好怕,好怕,我好怕会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世上。裴羽寒,你千万不要丢下我。”
“不会,我永远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裴羽寒发誓一般,“我会连着爸妈那份儿一起爱你。”
“我感觉他们并没有离开,他们就在这里呢。”
之后的日子,梁暖暖更加黏裴羽寒,几乎他在哪里,她就在哪里。她不敢一个人呆着,更怕黑暗,似乎有一只怪兽张着大嘴等着她。可她的情绪也好了很多,不再那么消沉与疯狂。看到裴羽寒瘦得像竹竿了,她特别的心疼,开始下厨给他做饭。偶尔会看到他皱着眉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让她很担心。他只说没事。
可她不知道裴羽寒的视力忽然下降了很多,以前能看清的东西,也渐渐模糊。头痛的时间比以前更多,时间也持续更长。这些他都强忍着,不让梁暖暖知道。
梁暖暖也恢复了工作,有工作的充实,她也就没有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了。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老妈、裴叔也是这样希望的吧。
只是,虽然每天都和裴羽寒抱着睡觉,两个人却没再那个过,似乎有了隔阂,有了一条深渊隔在他们之间。
裴羽寒终于因为疲劳过度在公司晕倒,再次被送到医院,林云也跟着过去了。医生检查一番,建议做个检查。裴羽寒也已经清醒过来,林云想给梁暖暖打电话,却被裴羽寒阻止了:“我没事,别给她电话了,让她担心。”
他撑坐起来,林云道:“这段时间,你经常头疼,你总说是累的,我看还是做个检查吧。”
“不用,我没事。”裴羽寒坚持道,林云见他有些不稳,扶住他:“裴羽寒,你老说健康第一,怎么到你自己身上就不管用了呢?你今天必须检查,你要不检查,我就告诉暖暖。”
裴羽寒见她如此,只好依了她。
做了检查之后,医生将林云叫了进去,面色沉重:“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我不是,我是他朋友。”
“那最好联系他的家属,让他家属来。”医生说道。
林云心中一尽:“大夫,他怎么了?”
“你还是叫他家属来。”
“大夫,我怎么了?”裴羽寒直接进来了,林云一愣:“羽寒?”
医生看着裴羽寒不语,裴羽寒道:“大夫,你说吧,我想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
医生看了他许久,将片子指给他:“初步检查,你大脑中长了一个瘤,目前还不知道良性的还是恶性的,需要做进一步检查。”
林云简直不敢相信,裴羽寒闭上眼沉静了一会儿:“那是不是都要开刀?”
大夫点点头:“如果是良性的,切除后治愈的机会很大,如果是恶性的……那就麻烦了。”
外面的知了叫个不停,已经是九月的天,太阳依旧炙烤着大地,令人烦躁不安。
这个夏季,是否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林云出来的时候,只记住了,要尽快住院检查,做好心理准备。
裴羽寒如同一棵树,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站在外面看着蓝天白云,声音如流水:“林云,答应我一件事,在结果出来前,不要告诉暖暖这件事情,我怕她支撑不住。”
“你怕她支撑不住,那你就能支撑住?裴羽寒,为什么所有的事情,你到要一个人扛?”林云喊道,裴羽寒平静的看着她:“你能不能答应我?”
林云别过脸,不让泪流下来:“好,我答应你。”
…………
裴羽寒回去的时候,梁暖暖正在学做饭。她对着一本菜谱切着菱形黄瓜。
自从老妈、裴叔去世后,她越来越明白要善待对自己好的人,现在她只有裴羽寒了,要把一切的好都给他。
裴羽寒无声的出现在厨房,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头发依旧高高束起,身形比以前更瘦,却更加漂亮。他心底弥漫着生生的痛,他走了过去,轻轻抱住了她。
梁暖暖吓了一跳,转头看他,不像从前一样怒骂,而是温柔道:“你吓了一跳,回来怎么也不吱一声?”
“吱……”裴羽寒真的“吱”了一声。
梁暖暖再也控制不住的笑起来,拍着他的手:“谁让你真的吱了?”
她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裴羽寒倚在她肩膀上:“这么可笑么?”
“你说呢?”她靠着他,停了手边的工作,“裴羽寒,我们去结婚吧。”
裴羽寒的手一紧,她看向他,辨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觉得有些冰寒:“怎么了?”
裴羽寒神情略柔和:“没什么,你怎么突然想去结婚了?”
“怎么,你不想?”梁暖暖澄澈的眸子望着他,“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在乎了。”
可是我却在乎,如果我不能再给你幸福,不如让你离开。
裴羽寒摸着她的脸庞,梁暖暖握着他的手,凑了过去:“我们去结婚吧,就明天好不好?”
裴羽寒爱怜的看着她,眼眸中却是化不开的悲伤:“再过一些日子吧,我们不能草草结婚,还要举办婚礼。”
“这么说,你答应了?”梁暖暖搂住了他的脖子,高兴道。
“嗯。”裴羽寒轻声答道。
梁暖暖蹦到他的身上:“裴羽寒,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休想跑了!”
她的笑容终于又变得生动起来。
…………
自从父母去世后,柳生见着她也不和她开玩笑了,倒像是宠着她一般,处处让着她,有时还给她买点小礼物,反倒有些不适应。林霄也比从前更加积极勤奋,稿子都不用催了,自动上交。而且去给他做饭,他也在一边帮忙,一边和她说笑。
倒是和舒锦渊自从那次之后再也没见过面,不是说没见过,只是见过,她刚要张嘴,他已经走了。两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