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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倾盆似的水声响起。
皇城的方向,一根粗粗的水柱从台南而降。
那根水柱的水,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落了下来。
看到出现在水柱中的东西时,众人们都屏住了呼吸,长大着嘴巴。
「怎么回事?」
「出现……两条龙!」
天空中又出现另一条龙,那条龙的身上不是石头,是闪闪发光的银色鳞片。
银龙飞过屋瓦连绵的上空,笔直地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巨大的体型、分量、身形。
活脱脱就是人们在绘画上看到的龙。
这么看来,这边的这条龙不是真的龙罗。绶王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发现身上披着石鳞的龙大吼大叫着,眼看着就要往银龙身上扑了过去。
以万里无云的天空为背景,两条不可思议的生物交叉而过,呲牙咧嘴地相互对峙着,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双方的敌意。
(有人……)
绶王看到了,银龙的背上有人。乌溜溜的长发在天空中飘扬着,拼命地抱着银龙,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好像是剑。
刹那间,石鳞之龙尖锐的咆哮声响起。
跳进里昆仑山泉池中的凛花,乘坐在已经变身为龙的寅仙背上,在水中前进着。凛花觉得只不过眨过几次眼的功夫,在非常短的时间内。
水的颜色就变得非常清澈。
寅仙冲破了水面,来到金庆城后宫的御花园里的水池。
发现皇城方向的上空,出现了长相酷似龙的神奇野兽。
凛花在梦中见过,身上披着石鳞,表面上有绿色斑纹的龙。
寅仙朝着那只野兽冲了过去。
『凛花,用剑……』
「用,用剑做什么呢?」
自己用剑?凛花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况且,假使没有紧紧地保住寅仙,自己很可能被摔落到地面上去。
『拔出剑来,刺向蛟龙。』
蛟龙。
凛花束手无策,只注视着长相酷似龙的生物,泫然欲泣地对寅仙说道:
「我办不到……」
『拜托。』
寅仙低声说道。
凛花咕噜地吞了一口口水。
现在,寅仙非常需要凛花的帮忙。是的……以前,凛花不是对寅仙说过吗?
凛花不可能永远对着寅仙笑。
(寅仙没有回来的话,凛花就会哭泣。听到寅仙受伤或遇到危险,凛花就会急着要救寅仙而哭泣。这么说或许太狂妄自大,可是……)
在里昆仑山的时候。
觉得自己太软弱而噩梦连连的晚上。
现在的话,一定做得到,自己一定可以帮助寅仙。
「我知道了。」
银龙停在半空中。
蛟龙用力地摆动着脖子,呲牙咧嘴地冲了过来。
厉害忽地挺起上身,打算抽出夹在自己的腹部和银龙背部之间的那把长剑。
没想到,蛟龙的动作比想象中更迅速,差一点就迎面撞上凛花,还好寅仙闪避过了。当然,凛花的身体剧烈地晃动着,差一点就摔了下去。
趁蛟龙转换方向,凛花成功地拔出长剑来。
凛花根本没有时间去担心自己拿不拿得动那把长剑,用尽全身力气,打算拔出剑来。
拔不出来。
风呼啸而过,蛟龙在天空中奔驰着。寅仙用力地甩动着鬃毛,避过了对方的獠牙和爪子。
凛花心急如焚。
「嘿……咻!」
使劲浑身力量,拔出剑来。
黑黝黝的剑身,卑朝阳照得闪闪发光。凛花发现寅仙微微地转动了身体。若自己有半分差池,很可能因此伤害到寅仙。
凛花小心翼翼地试着举起剑来,朝着蛟龙。
寅仙闻风不动。
蛟龙撞了过来,呈漩涡状的尾巴缠住寅仙的银色身躯,紧紧地勒住寅仙。寅仙低吼着,依然闻风不动。
凛花的正后方和眼前,都已经被蛟龙的蛇体缠绕住。
锐利的爪子深深地嵌入银鳞之中。长处的脖子在空中绕了一圈后,低下头来,呲牙咧嘴地往凛花身上咬了过去。
凛花吓得目瞪口呆。
这次真的紧紧地握住了长剑。
蛟龙张大着红通通的眼睛往后仰,正好露出了肚皮。
凛花举起剑,用力地往眼前那条紧紧地纠缠在寅仙身上的,蛇体身上的石鳞砍了下去。
蛟龙发出了敲击铜板似的咆哮声。
蛟龙暴跳如雷。凛花手上的长剑被蛟龙撞飞了出去,从寅仙的背上摔了下去。
凛花惨叫一声,从寅仙身上跌落下去。
转瞬间地面就已经迫在眼前。
小命不保了。
就在凛花吓昏过去的那一瞬间之前,银龙飞了过来,抓住了凛花。
高度再度上升,假使不是寅仙即时搭救,自己早就摔落下去了。龙的腹部擦撞到店面上,扫倒了树木。
降落地点位于后宫的御花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人类姿态的寅仙,紧紧地抱着凛花,俩人一起滚落到草地上。
? 身体终于停止滚动时,地面轰隆轰隆地震动着。
蛟龙好像也跌落到地面上了,跌落在刚才寅仙冲出、现在已经完全呈现干涸状态的那座人工水池里。
☆、no。74:终章
被深深地封印在水地之下的时候,李圃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把什么东西忘在地上。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李圃并不知道。
(辛苦你了,李祐。)
亲手封印李圃的东株国第一代皇帝——光祖,最后,脸色浮出灿烂的笑容说过。
(李祐,朕之所以有今天,正因为有了李祐你。你是一个非常值得信赖的伙伴。不过,看来我俩陛下分道扬镳的时刻已经到来。)
为什么?李圃问着,光祖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
李圃认为,他应该知道原因。
人类之中,唯一受金龙爱戴、得到翠金丹的他,应该知道。
应该知道李圃到底把什么东西留在地上。
应该知道李圃睡在那么舒服的水底之下,心里为何充满着失落感。
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苏醒过来都必须哭泣。
可是,李圃一直见不到光祖的踪影。
结界弱化,不知道卑谁唤醒,试着来到地面上,还是见不到光祖的踪影。
李圃心想,假使国家动乱的话……
国家再度动乱的话,光祖说不定就会现身。
光祖现身的话,说不定就会说出李圃心中的那份失落感到底是什么。
知道光祖去处的恐怕只有天上的玉皇大帝一个人。
因此,促使寅仙登上天界。天帝真想封印石神将,一定会把光祖找出来。
因为,普天之下,能够封印李圃的,就只有光祖一个人。
(真奇怪——)
李圃纳闷不已。
直到现在光祖都没有现身过,光祖的剑为何出现在那里呢?
上面雕刻着古代珠王朝徽章「飞凤纹」的铁剑,光祖用来封印李圃的那把长剑。
而那把长剑偏偏又落在李圃最讨厌的凡人姑娘之手。
(真是没道理——)
李圃觉得自己的实力急速地衰退着,然后,和出鞘砍了自己的那一把长剑,一起跌落到后宫的御花园之中。
凛花和已经恢复人类姿态的寅仙,降落在后宫的御花园里。
朱玄叡驾崩不久。嫔妃们应该都还留在后宫之内。不过,包括女官们在内,人数高达数千人的女人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探出头来,而且,窗户也都紧闭着。
一定是害怕天空中反复地出现异样光景的关系。
只有几个宦官躲在廊柱背后窥视着。
水池遭到破坏,御花园里出现一个大窟窿,里面躺着一个男人。
「李圃……」
凛花茫然地注视着身上穿着紫色袍子、躺在大窟窿里的男人。
那把长剑就掉在凛花的身边。
寅仙慢慢地往李圃走了过去。
李圃蓦地爬起来,凛花下意识地摆好防备动作,没想到,李圃只是慢慢地拍掉附着在衣服上的尘土。
表情异常平静地回头朝着寅仙说道:
「敢问阁下,你遇见过光祖吗?」
寅仙点点头。
「在下是在既不是天界也不是凡间的世界见过对方。」
李圃一直低着头看着掉落在凛花身边的那把长剑。
「小的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发现一件让小的感到非常怀念之物。」
「用来封印阁下的……光祖之长剑?」
「光祖用那把长剑威胁我,将我封印在丹凤池底深处。」
「宝林娘娘企图扰乱国家局势,报复天界。你是想……利用自己,报复抛弃你的光祖吗?」
李圃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这是小的本性。小的一苏醒过来就很想把国家闹得鸡犬不宁和屠杀生灵。」
「问题在于……你太执著于翠金丹。那是因为你希望以一个男人来取代光祖吗?」
李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凛花想起了自己在里昆仑上偷窥到的赤天爵的另一张脸孔。
精明干练的年轻人的脸孔,深灰色的眸子。
绶王确实是遗传着东株国第一代皇帝的血脉,绶王若因身世之谜而产生夺取皇位的野心,那就太讽刺了。
耳边突然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回头看去,发现绶王正要往这边跑过来。
「李圃!」
贞惠妃、陈太师和另外两位内侍太监也在一起。或许是踌躇着该不该闯入后宫,看不到禁军的踪影。
绶王看着寅仙,在距离寅仙相当远的地方就停下脚步。
「方士阁下……?还有凛花。」
李圃用那对失去了感情的研究,远远地看了一眼绶王,低声说道:
「小的的皇帝陛下,跑到一个小的完全找不到他的地方去了。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足以取代他的男人。小的心里非常明白,还一直做着那种没意义的梦。」
李圃非常疲累似地叹了口气。
「小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苏醒过来。」
听对方喃喃自语似地说完话喉,寅仙低声问道:
「是不是有人把你给叫醒了呢?譬如说被统一是和水有关之人。」
「是的。」
李圃淡淡地笑着。寅仙脸上挂着果然被我料中似的神情。
李圃紧接着以非常平静的口吻问道:
「光祖依然健朗吗?」
「我俩只聊上一两句话。你去问凛花好了。」
李圃默默地看着凛花。凛花穷于回答。
赤天爵的那副模样,适合说过得很好吗?
相反地,适合说过得不好吗?
不能这么说。
他——
「只是,一直在钓鱼。」
凛花说出了实际状况。李圃揪紧着眉头问道:
「钓鱼?」
「什么都没有钓到,看起来也不打算钓到鱼。他说……他什么都不想,完全不去回想过去。」
李圃沉默许久后,抿着嘴小了出来。李圃的笑声中带着一抹伤感,慢慢地被吸入已经干涸的人造池中的大窟窿里去了。
李圃笑了一阵子喉,喃喃自语地说道:
「哈哈~~~心情豁然开朗,隐藏多年的心中之谜终于解开,小的从来没有这么神清气爽过。」
寅仙兴趣盎然地注视着李圃。
「你的意思是……?」
「多年来,小的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把什么东西忘在地上,绞尽脑汁就是想不起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刚才你的一席话……真是让小的茅塞顿开啊。」
李圃顿了顿,与其平淡地接着说道:
「是死。」
「……」
「五百年前,光祖误用了那把长剑,他并不是要封印我,他是想取自己的姓名。」
「李圃!」
绶王像靠到身旁,李圃伸出手来制止对方。注视着寅仙说道:
「蛟龙无法蜕变成龙,毕竟还是懂得分寸,知所进退。小的理应早在五百年前死去。不,应该说是魂魄已经死去才对吧。就是在光祖笑着离去那一天的那个时候。」
赤天爵也说过相同的话。他说即使肉体继续活下去,还是必须面对魂魄寿尽时刻的到来。期间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和孤独寂寞。
李圃默默地弯下腰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剑。
默默地将剑递给绶王。
「你为何……?」
绶王低声问着,李圃歪着头回答道:
「就由你来吧!」
「做什么?」
「劳驾你了。就由后代子孙的你,来为光祖收拾这个烂摊子吧,请你用这把剑砍我的头,现在就砍。」
凛花吓得屏住了呼吸。绶王紧紧地咬着嘴唇。
「你说……他是我的祖先?我不是……」
「宽大为怀,感情丰富到处留情,这些地方你和光祖非常相似。」
李圃淡淡地笑着。
绶王惊讶得目瞪口呆。李圃慢慢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对着绶王行叩头顶礼。
「你是小的这一生中的……最后一位皇帝陛下。」
李圃匍匐在地,朝着绶王这么说着。
绶王用那对红通通的眼睛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