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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白「唔~~」地发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家伙果然不是普通人……」
坐席间顿失鸦雀无声,凛花想到了娥瑛前几天提过的「鬼怪」,背脊立即竄起一股凉意。
她突然站起身来。
「你想干嘛?」
阿白马上接着问。
「去厨房煮些点心给你们吃。」
「现在……!?」
「大家一起吃吧。上次做太多了,包子都还存放在冰室里,热一热马上就可以吃。」
「那些包子确实很好吃啦……但现在不是吃东西的时候吧。」
「人只要肚子饿了,就会一直往坏处想。」
「说的也是。」
寅仙露出苦笑,绮罗和娥瑛也笑了。
「我要吃两个喔。」
「顺便帮我把豆子和酒也一起端过来。」
「知道了,阿白呢?」
「咱……三个。」
凛花点点头,往厨房走去。
蒸笼不断冒出白色蒸汽,凛花茫然注视了好长一段时间。
砰砰砰,直到听到敲窗户的声音,她才抬起头来。
是寅仙,寅仙带着雨味走近厨房。
「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对不起,我想要多蒸几个,需要多花一些时间……」
寅仙却摇了摇头。
「阿白说过,凛花有个习惯,那就是一遇到什么烦恼,就会不分昼夜地动手弄饭。」
凛花惊讶得瞪圆眼睛,寅仙则是表情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凛花。
「凛花,你父亲平安无事。」
「你帮我去探望过了?」
「其实我常常会去看看那里的状况,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女儿。」
「寅仙……」
凛花扑到寅仙的怀里。
凛花确实很挂心这件事,一听到都城正在流行疫病,就一直担心爹的情况,心里却认为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不应该提出私事;更何况是凛花自己抛弃了那个家。
「跟我不用那么客气,想见面就去见个面吧。」
「可以吗?」
凛花抬起头来摇摇头。
「我的出现反而会惊动爹,造成他的麻烦,因为爹还必须顾及皇帝的情面。万一爹要我回去住时,我又怎么办呢?既然会给大家添麻烦,还不如不见面的好。」
「你觉得这样好吗?」
「嗯,寅仙有空的时候帮我去看一下情形,再像今天一样,把那边的状况告诉我就好了。」
凛花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感动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谢谢你,寅仙。」
「我还没有好到……让你道谢的地步。」
「谢谢。」
凛花破涕为笑,寅仙难为情地避开凛花的视线。
「关于疾病的问题,那一带卫生条件不错,我想将来也不用担心吧,只不过……」
凛花总觉得寅仙说话的时候口齿不是很清楚,于是离开寅仙的怀抱,抬头望着他。
「其他呢?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有的话,大概就只有五皇子的是。他对翠金丹真的还不死心吗?」
「那件事已经……」
寅仙有点不耐烦地直说:
「我认为他不适合当皇帝。」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他带有仙骨。」
凛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仙骨」是指可以成为仙人的素质。听说生来就带有仙骨的人,毫不费功夫就可以成为仙人;相反地,若是没有带仙骨的人,无论经过多么艰苦的修行,断食五谷,隐居深山也是徒劳无功。
听说有些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带有仙骨。就这样一直居住在人间;那些人被称之为「地仙」,他们的老化速度比一般人慢,可以融入大地,深山里的精灵,或大自然中生活。
「那个绶王带有仙骨……?」
「是的,娥瑛也应该对他很感兴趣吧,因为狐狸精或妖魔最喜欢精气强的人。宝林娘娘也曾经接近他,这或许不全是偶然。」
「可……可是,阿白和绮罗并不是很喜欢绶王。」
「那是因为……」
寅仙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他注视着凛花微微地笑着。
「就像阿白说的,五皇子说不定真的喜欢你。」
他为什么要谈到这个?凛花揪着眉头心想。
「我认为绶王想要的只有皇帝的宝座。」
说来,这还是凛花第一次确信绶王说的话。一定是那样没错,因为绶王脸上那封左右色泽各异的眼眸纵使那么冷淡,无论是谈到理想的君主论,还是说话调侃凛花的时候都一样。
近距离注视那封眼睛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带着一抹忧伤。
「他说不定会改变喔。」
寅仙忽然说出这句话,凛花百思不解地回问:
「为什么?」
「只要和你有关,几时对方是千百个不愿意,也无法阻止自己对你产生兴趣。」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我觉得,至少我和你在一起之后,已经变得比较有人情味了。」
「具体来说?」
「譬如,我一听到我不在家的时候,有其他男人没有事先招呼一声就跑上山案例和你说话,就会嫉妒得不得了。」
凛花眨了眨眼,寅仙则面露苦笑。
「我……」
凛花接着一本正经地表示:
「我最喜欢变得有人情味的寅仙了。」
两人互望一眼后,将身体更加紧密地依偎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庭院里突然闹哄哄的,不知道娥瑛在嚷着什么,紧接着就传来阿白叫唤寅仙的声音,寅仙才不情不愿地走向庭院。
☆、no。54
银杏树下躺着一只奇妙的生物。
外表像极了白色的狐狸,体型却比狐狸大上许多,尾巴分成两条,眼球是妖魔特有的金褐色,踏正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
寅仙朝着娥瑛问道:
「她也是狐狸精吗?」
「好像是银露山派来办事的使者,听说是施展地行术来到这附近,突然觉得身体不适。」
「银露山?」
凛花看着绮罗。银露山就是绮罗掌管的山岭,绮罗苍白着脸,对寅仙和凛花说道:
「怎么可能,结界巨石不是修好了吗?」
冬天时,银露山因莲州州侯的命令,差一点就要遭到人类上山围剿,所以妖魔们才会下山进城危害到人类;不过造成妖魔跑下山的结界巨石龟裂现象已经修复了,绮罗也成为银露山的新山主,和州侯订下绝对不让妖魔离开山区的约定。
「长老说,结界并没有遭破坏的迹象。」
「长老」是指负责守在银露山,人称狌狌的的魔物中的头目。他会驻守在结界巨石附近,负责保护结界,避免人类进入山区,也防止妖魔跑进村落。
寅仙对狐狸发问。
「逃下山的是哪一种妖魔呢?」
狐狸有气无力地回答:
「是如人。」
除了凛花以外,大家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绮罗脸色苍白地说道:
「我必须回山上一趟。」
「绮罗,如人说不定就在附近。」
寅仙出声提醒。
「什么意思?」
「听说都城附近出现妖魔,今天我就遇见一个被如人之类的妖魔袭击的男人。」
凛花吓得咕噜一声嚥下一大口口水。
「……如人事什么东西?」
「狒狒妖怪。」
阿白附在凛花的耳边,小声地为她解释。
「他的个子大得吓人,力大无穷,非常喜欢吃人肉;不只是这样,他还是一个身体里留着恶质血液的家伙。被如人咬到,或是让如人的血液侵入体内,即使是当场获救,过不了三天也会昏迷致死。」
「那么可怕的妖魔出现在天苑……?」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远比疫病更可怕的威胁,也难怪寅仙刚才欲言又止。
娥瑛蹲在狐狸的身边,往对方的嘴里倒了一口酒。
「振作一点,你到底是怎么了呐?搞得这副落魄模样。」
「大姥姥……」
狐狸被酒呛得咳个不停,止咳后,依然呼呼呼地拼命喘着气,看起来想当痛苦,但是过没多久就安静下来。仔细一看才发现,狐狸竟然张着眼睛就昏过去了。寅仙往狐狸身旁走去,轻易地把她抱了起来。
然后就这么把她抱进药房,其他人也随后跟了进去。
寅仙从中药柜中取出好几种药草的粉末,放在捣药钵中。凛花赶忙过去确认药房里小火炉上的火候,还烧了一点热开水。
让她服下刚刚煎好的汤药不久后,狐狸就清醒过来了,一醒来就咚的一声爬起来,转瞬间就化身为一位年轻姑娘。
只不过,两条狐狸尾巴还是从裙摆下露了出来。
「谢谢你!」
狐狸姑娘向寅仙叩谢过后,转身朝着娥瑛说道:
「大姥姥,这附近实在不对劲。」
「沉住气,你修炼的功夫还差得远呐,先把尾巴藏起来再说吧!」
「不,现在不是注重这些琐事的时候了!大姥姥,请你赶快离开这座山,都城已经充满诡异的瘴气,虽然现在这座山还没有那么严重,不过那个瘴气说不定很快就会竄升到这里。」
「山脚下真的这么严重吗?」
「是的,越接近……那个东西,手脚就越是麻痹得不听使唤,最后连方向感都几乎丧失了……」
狐狸姑娘急得好像快要哭出来,绮罗静静地走到庭院里,凛花见状追了过去。
「绮罗!」
绮罗回过头来。
「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回银露山探个究竟,如人真的逃到天苑附近的话,我一定会把他揪回山上的。」
「嗯,一定要小心。」
绮罗显得犹豫不决。
「凛花,我一定要回去,不过我心里一直有股不详的预感。」
「为什么?」
「我不能把凛花丢在这里,我一直有这样的感觉,却不能因为这样的感觉就把你带回状况不明的银露山。」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啦!」
凛花绽放微笑。
「都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并不知情,可是这里有寅仙和阿白在,还有娥瑛姥姥呢!」
绮罗点点头,然后变身为兽姿,化身为一匹体型庞大的白马,背上有金黄色的老虎斑纹,长着薄得近乎透明的白色翅膀,还生长着金黄色的马鬃——这是英招。
变身为人面马神的起落,只是依依不舍地看了凛花一眼后,就迅速消失在细雨迷蒙的天空中。
凛花回到药房时才发现,大家都在低声谈论这件事。
「如人吗……果真是他,可不能掉以轻心。」
「寅仙呀,不管你的医术有多高明,也救不了遭如人攻击的人。」
「的确很困难。」
寅仙相当疲劳地吐了一口气。
「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血液毒性这么强的妖魔了,连服用堪称万能的解毒药,都来不及发挥药效,转瞬间头脑就会因中毒而不听使唤,见到东西就会乱咬一通。天苑那家经常往来的药铺老板,还问我会不会调制可以治疗解野兽之毒的药剂,我想老板或许已经听说如人的传闻了。」
治疗野兽之毒的药剂啊……凛花提心吊胆地插嘴问道:
「如果是五彩灵芝的话,不知道有没有效呢?」
「五彩灵芝?」
在场的人皆异口同声地叫出声来。
「在『阿翔和八吉祥』里有写到……」
这是凛花在打扫书库时发现的故事书,故事中的主角——阿翔得到的宝物之一,就是这个五彩灵芝。
「五彩灵芝」是指生长在里昆仑山上的不死芝(菇)。外观有的像肉,有的像动物;有头,也有四肢,闪耀着五彩光芒。依照故事中的描述,五彩灵芝红如珊瑚,白如少女凝脂;黑如漆,绿如翠鸟之翼;闪耀着金色光彩。
阿翔前往里昆仑山的玉泉洞,遇见了红扇仙翁——别名赤天爵,因而得到了五彩灵芝。阿翔回乡后,利用那些灵芝草,解救了因狂犬病尔受苦的乡民们。
「凛花,那只不过是童话故事罢了,我先问你喔,里昆仑山究竟在哪啊?」
被阿白这么一问,凛花小声地回答:
「听说阿翔爬过了九十九座山,渡过了九十九条河……就在昆仑山附近……」
「我真服了你……」阿白喃喃自语地摇摇头,寅仙和娥瑛也都浅浅地笑了。
「……好啦,算了,忘了这件事吧。」
凛花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离谱,难为情得双颊泛红,不过——
「书中写的说不成是真的呢。」
一直静静裹着毛毯的狐狸姑娘忽然开口。
「大姥姥,你忘记昆仑山的玉叶结界说过的话了吗?」
「对喔!」
娥瑛啪地双手用力一拍,阿白则怀疑地眯起眼睛。
「那个人又是谁啊?」
「老身外甥的老婆的妹妹。」
「是姐姐喔。」
「哎哟,管他是姐姐还是妹妹。」
凛花把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