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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的话,眼角也留着泪珠,心里和眼里却没有一丝悲痛,恨不得康熙就此了了,只是李德全其实也在赌,赢了万事大吉,输了他和素月都没好果子吃。
素月踩着雪,小心的端着手里的东西,努力的克制自己因为冷而颤抖的身体,就怕砸了手里的东西。此刻素月已经没了其他的心思,一心一意的就是努力抵制自己颤抖。
慈宁宫白帆白烛台,与大雪融为一片白,灵堂里灯火晃动,阴暗清冷,李德全进门,满脸心疼的上前在跪地的男子耳边说了几句,男子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李德全无奈,走出门跟素月说道“你可记得倚梅园内你吟的诗句”
素月心惊,吓得差点丢了手里的东西,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勉强稳住身形强装冷静的问“总管说的,奴婢不明白”
李德全眼神一冷,他也是急了,却又想起,深夜出园子是大错,素月是怕被问责吧,又一想觉得自己也是被慌了心神,怎么能如此直白的询问也不道明意思。
想通后,李德全的声音有些缓和“咱家自小在宫中,听人的声音一次后便不会忘,况且咱家不是要治罪于你,反而是咱家有事相求”
素月天真,李德全说了就信,一听不是治罪,便松了口气,又听见他有事相求,忙说“奴婢不敢,总管有事尽管吩咐”素月却忘了,宫里不是其他的地方,宫里人的话从没有真话。
李德全却笑了,素月的确如他所想般单纯,这皇宫里什么话都不是真的,朝令夕改更是常事,而素月却傻傻的相信。李德全对素月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觉得这样的人,劝食康熙的胜算大了些。
李德全笑说“好,那咱家就说了,若是成了,咱家和这大清都欠你一份人情”李德全一指灵前跪着的男子说“那是万岁爷,倚梅园里与你相遇的就是万岁爷,咱家找了你好久,却因着连连的事打断了,今儿是巧遇也是天意,咱家希望你能劝得万岁爷进食”
素月目瞪口呆,完全傻了,康熙两字在她心头萦绕,素月看了灵前跪着的康熙一眼,面目憔悴,脸色苍白,下巴有着胡渣,背挺得直直的跪在那,眼神里全是伤痛。素月不可抑制的又起了怜悯之心,非理智的端着东西走到了康熙身边,如以前素月安慰人一样,将康熙身侧的手拉着给他力量,却发现一片粘稠和血迹干后的痂,康熙的指甲戳进肉里,看这痕迹,怕是一直都如此戳着的,素月拿着手绢将康熙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用手绢包着伤口,康熙的手很凉,像冰块。其实灵前并不冷,有地龙,很暖,可是康熙的手那么凉。
素月包好伤口后握着康熙的手,一屁股坐在康熙旁边,娓娓的开口“我记得小时候掉进湖中,差点溺毙,阿玛和额娘伤心欲绝,我迷迷糊糊的听着阿玛的怒吼和额娘的哭泣,挣扎的想醒来安慰他们,可是就是醒不过来,只得听着,心如刀绞,当时我就在想,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他们怎么会这般伤痛,心里自责,身体也就越发虚弱,让阿玛和额娘更加痛苦难过。后来我病好了,我就想我以后不会在让他们为我难过,不然即便死了也不得安息。我想太皇太后也是这般想的吧,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亲人的眼泪是羁绊,会让离去的灵魂因为亲人的眼泪和痛苦加重灵魂的分量,不能好好的离去,若是真的爱他,那么就不该给离去的人以眼泪,来加重他们的痛苦”
“会吗?”康熙有些呆滞,看着灵前声音干哑低沉的问。
“我不知道会不会,毕竟我没有经历过,但是我觉得爱一个人,就应该希望他的快乐的,即使因为自己而伤痛悲泣,也会让爱你的人难过,不是吗?”素月有些违心,当初素月孩子没有的时候,何尝不是痛不欲生,这些话说着也许可以,但是真的做起来很难。
“万岁爷,你吃些东西吧,太皇太后最是疼爱万岁爷,若是有知,必然会更难过的”李德全泪流,看着康熙愿意回话,李德全已经喜极而泣了,现下也加入了素月的说服里。
康熙点点头,李德全忙着伺候康熙进食,素月被李德全的话一惊,才想起自己又干了蠢事,这是封建社会,她竟然敢去教育皇帝,这是太皇太后的灵前,她竟然敢坐着,素月面如死灰,暗想这心软的毛病真是致命的病啊。素月想起身逃走,却发现自己握着康熙的手,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素月慢慢松开康熙的手,却被康熙握紧,素月大惊,心里只有三个字-死定了,素月忙着起身跪着,低着头,心里一片悲哀。
康熙和李德全当然看到了素月的动静,只是两人都没说什么,康熙几日没吃东西,李德全也不敢一次伺候康熙吃太多,一会就抱着东西出去了,顺带掩上了门。
康熙因为素月的话,心情虽然难过却比之前好了许多,看着素月低着的头,康熙也不想说什么,可是康熙心里却有些别样的感觉,这个握着他手想给他力量的女子,给了他一些温暖。其实康熙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并不能让离去的人活回来,可是康熙也不知道怎么宣泄心里的难过和痛,只有这样近乎自虐的方式才能让他好过一点。
当年顺治爷因为一名妃子,将这大清的江山交到八岁的康熙手中,因为鳌拜,康熙当初过得像个傀儡,杀了鳌拜以后又有三番作乱,康熙年幼时受尽了苦楚,太皇太后是唯一的温暖和支柱,两人在那些年里相依相报,才让康熙不至于孤军奋战,可如今太皇太后离去,康熙觉得身后的支柱塌了,心里的温暖也跟着去了,让他如何能不痛苦,如何能不悲伤,这大清的秀丽江山,竟然真正的只有他这一个孤家寡人了,他虽说贵为天子,却还是留不住心底想要的东西,何其不幸。
素月看着李德全离开,看着康熙继续不动如山的跪着,心底忐忑不安,不知结果的过程最是难熬,素月竟然有些想康熙快点发作,是要杀还是要罚都给句痛快话,这般吊着更难过。
素月抱着必死的决心说“万岁爷,奴婢以下犯上,冒犯太皇太后,冒犯万岁爷,罪该万死,请万岁爷治罪”说完后,素月又后悔了,这般求死,若真的要死了又怎么办,她阿玛额娘怎么办?
“陪朕跪着”康熙声音很好听,带着一丝沙哑,很有磁性。对于素月的心思康熙现在没有心情理会,康熙只是贪恋手中的一点温暖和那双手给的一丝力量。
素月无语,心想难不成要秋后算账,想着康熙现在也实在没心理处置这些吧,素月松了一口气,这样至少素月能去跟阿玛和额娘道别,还有那粉团子,即使要死应该也不至于有其他的遗憾。
听着梆子声,素月才知道一个时辰过去了,膝盖已经麻木了,素月偷偷的看了康熙一眼,康熙的脸色更加苍白,素月无奈的叹气,心想着康熙是要折磨是自个还是怎么的?
素月拉拉康熙的手“万岁爷,你休息一会吧,不然明儿··”你怎么有力气跪啊?素月忙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康熙不语,素月也烦躁了,她这是倒了什么霉,莫名其妙跪这么久?跪能怎么样?能让死人复活?若是可以,素月第一个去跪。
素月坐在自己小腿上,就着康熙拉着的手,一拖就把康熙拉到,素月把康熙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康熙盖着。
康熙本就因为这几日力气耗尽,被素月拉的时候根本无力反抗,倒在素月身上的时候疲惫之感更强烈了,竟然就昏睡过去。
素月看着康熙,不知道他是昏了还是睡了,忙着小声的喊了一声“总管”
李德全也很疲惫,看着康熙进食,况且有素月守着,心里一松疲惫之感更甚,竟然靠着门边睡了过去,听着素月的声音立刻惊醒,开门进去,看着康熙谁在素月的腿上,盖着素月的披风满眼惊讶“万岁爷这是?”
孝庄灵前
更新时间2014…10…31 19:25:42 字数:3550
素月压低声音“奴婢不知道万岁爷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总管你快看看”
李德全大惊,上前检查了康熙的状况,松口气“万岁爷是睡着了,你不必担心”
素月才放心,想着就两人在这灵前,若是康熙真昏过去了,素月想这个罪恐怕就是不那么简单了,素月可以死,但是不能连累阿玛额娘啊。
李德全看着素月衣衫单薄,唯一的披风也在康熙身上,忙着去拿了两件披风,李德全拿的自然比素月的暖和多了,这慈宁宫虽然有地龙,可这大雪天,也不很顶事,李德全给康熙盖了一件,又为素月穿了一件,这怕是李德全第一次伺候康熙以外的人,还是个粗使宫女。
素月感激的看了李德全一眼,其实素月早已冻得没有知觉了,披风披上或不披上,素月也感觉不到除了冷以外的其他感觉,可是能被一位大总管想着,照顾着,心里还是很感动和得意的。
“总管也休息一会吧,奴婢会看着万岁爷”素月看着李德全的青黑眼圈还有满脸的疲惫提议,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李德全点头,也是累的紧了,靠在屋里门边睡了过去。
素月看着各自沉睡的两人,在看着眼前的灵堂,心里空灵,孝庄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这是素月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孝庄有能力况且也有本事,历经三朝,辅佐两代君王,大清朝她孝庄功不可没,最让素月喜欢的就是孝庄能做好自己,克制自己,比起武则天的本事她不遑多让,但是却更多了一份超然,没见到这位强悍的女人,让素月不得不叹气,如入宝山,空手而归之憾。
而康熙,素月映象最深的是他很有能力也很强大,素月记得她曾经看过一本书,写的是顺治,却让素月对里面的康熙印象深刻,顺治的爱全给了董鄂氏,顺治的**妃子和孩子,还有母亲都比不过一个董鄂氏,康熙每每只能躲在一角偷看他的父亲,甚至暗暗哭泣,他父亲第一次对他说话,竟然是问他皇位,他想闲散的当王爷,却因为他父亲的期待,回答了当皇帝,他以为只要他努力,就能让他的父亲看他一眼跟他说话,结果却是,他接了皇位,父亲离世,他终究没能换来他父亲的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其实书里大多有些夸大,但是素月当时却觉得,这也许是真的。孩子,没有不想父母疼爱的,只是有些疼爱,即使你粉身碎骨,也得不到。
康熙的一生无疑是宏伟壮观的,而九子夺嫡的事,让人觉得,康熙年迈时再也不是当初的康熙了,那个雄心壮志,英明睿智的皇帝年迈了,变成了多疑,猜忌的老人,就像一幅很美的画,撒了一滴墨,其实素月的看法只是她情感上的想法,不公正也不客观,但是有什么重要的呢。
素月低头,看着神情疲惫,胡子拉碴的康熙,即使睡觉依然蹙着眉头,却又觉得,她没有权利去评论一个人,因为她不是康熙,也不是史学家。
何况如今的自己自身难保,擅闯倚梅园,擅自增食,对太皇太后不敬,对皇帝无礼,条条死罪。素月怕死,因为她心中牵绊太深,素月也怕因为自己牵连家人。素月其实很讨厌自己感情用事,在以前的社会还好,在现在这里,素月有多少条命也不够死。但是素月又控制不了自己,套用一句话,素月理智的时候,是她有时间去想理智的事;而大多数时候,素月理智不了。
卯时初,梆子声刚过,康熙和李德全都睁开了眼睛,康熙看着素月有些恍惚,李德全却是去开门,迎来另一个人-梁九公,两人在门口嘀咕一会,梁九公才上前“万岁爷”
素月单手扶起康熙,将盖在康熙身上的披风拿回,此时康熙才松开素月的手,梁九公上前扶着康熙去内室梳洗。
素月想起身,可是跪了一夜的腿早麻了,还有被康熙握着的胳膊也被康熙压在身下睡了一夜,那会不觉得,心思没有在上面,现在才感觉整个身子都麻木了,感觉特别难过,素月用一只手撑起身子,却根本站不起来,素月看着空空的灵堂,心里有些自嘲,这就是过河拆桥么,可是她抱怨不得,她得离开。
素月揉了一下腿,用手支起腿站立,迈着根本就不听指挥的腿,艰难的走到墙边扶着墙离开,素月知道,马上这里就会有很多人,素月绝对不能待下去,不然即使康熙和李德全饶了她,也有一堆人会要弄死她,况且素月总觉得,离这些人太近,绝对不是好事。
素月扶着廊下的柱子,看着灯火晃动下的雪地,咬着嘴唇迈步,手也用力的掐腿,可是麻木的腿很让人难受,素月刚离了柱子,腿一软,摔下了高阶,脑袋撞在了高阶菱边,直接掉在高阶下的雪地角落里昏了过去。
李德全叫上宫女进门后,看着空荡的灵堂,素月早已不在,只得走进内室,却只见伺候康熙梳洗的人,李德全心下一急,这素月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