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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潇然眼中划过一丝精光,面色不变幽幽起身,似是一点也不惊慌:“这位夫人,有话好好说,为何偏偏要掀了老夫的摊子,这是何道理啊?”
“哼,掀了你的摊子!”那农妇摸一把面上的眼泪,吸一口鼻端的鼻涕,丝毫不在意众人略带厌恶的眼神,恶狠狠道,“我还要拉你去官府呢!你这个骗子,我要你一命偿一命!”
她说着,便抬首去抓玉潇然,手上的涕泪尽数糊在她的袖袍之上,让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皱,被那人拉扯几步便止住去势,看了一眼已经四周渐渐围了过来的众人和已经停下的小轿,面上一脸正派:“这位夫人,有话好说,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未免叫人看了笑话!”
“有话好说,你说的倒轻巧,你倒是好说话了,可我那苦命的相公呢,如今已经永远开不了口了!撇下我这孤儿寡母的,可叫我们怎么活啊!”那妇人说着,又开始声泪俱下,抓着玉潇然的手也不曾有过松懈。
玉潇然面带困惑:“这位夫人,你家相公不幸去世,老夫深感遗憾,可是夫人不在家好好拾掇一番将之入葬却是跑到我这里来为难贫道,这又是何故啊?”
“你还在这装蒜!昨日我来这烧香,与你这江湖骗子偶遇,你说我家相公疾病缠身,非你不可救,我想着你算得挺准,竟然知道我家有个卧床不起的病人,便也就信了你,谁知等我给我家相公吃了你给的药便说困了,我还以为是见了药效,便十分欣喜,谁知今日一早……”那妇人说到这里,便泣不成声,而后复抬起头恶狠狠看着玉潇然,“谁知一早,我家相公竟然没有了气息……呜呜……你个骗子,你还我家相公命来……”
她这一说,众人喜爱听明白,原来是冤大头遇到了江湖骗子,这样的戏码也是常见,众人看了看两边为数不少的江湖术士,便瞬间失去了兴趣,纷纷散了去,玉潇然耳朵尖,只听到不远处轿子旁的丫鬟对着半掀的轿帘道:“老夫人,不过就是冤大头遇到了江湖骗子而已,不是什么稀罕事,我们还是走吧!”
“不急!你没见那算命先生没有丝毫慌张之色吗,再看看吧!”轿内之人的声音柔和,但却带几分沉稳和威严。
“夫人,夫人你冷静一下!”玉潇然不动声色将远处的情形收进耳中,对着身侧面带凄厉的妇人安稳道,“夫人,老夫想起来了,你是昨日那位求药的妇人吧!你家相公并没有死啊,贫道算过,他阳寿未尽,绝对没有死,你放心吧!”
“你还想骗人!”那妇人厉喝一声,拉扯着她,“你这骗子,快随我去官府,走!我定要大人将你法办,看你以后再如何出来害人!走,跟我走!我已经报官了!”
玉潇然被那人不断拉扯,站在不肯走,面不改色心不跳:“夫人夫人,你家相公真的没事,你要相信贫道,贫道从来不打……”
“狗屁!”那妇人终于怒了,满脸愤慨之色,“我都已经找到几个大夫来看了,你还在狡辩,你不去也行,反正我已经报官了,官兵马上就来抓你了!”妖精宠物店GL
“这位夫人,贫道为什么怎么跟你说你都不信呢!”玉潇然依旧一副仙风道骨的气质,丝毫不为之变色,“贫道从来不打诳语……”
“娘,娘!”一声急促的声音打断了玉潇然的解释,一个身材面目清秀的少年奔了过来,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娘……”
那妇人面色一顿看向那少年:“不是让你在家陪着你爹吗?来这里干什么,你爹虽然没有呼吸了,但是他最怕孤单了,你快回去,娘把这怀人送去官府,娘也回去啊!”
“娘,不是!”那少年终于喘息了过来,满脸喜色,“娘,我爹醒了,不但醒了,而且病也好了!”
“思思!”一声温柔的男声由远及近飘来,散落在风中,攥着玉潇然手臂的妇人明显感觉到她身体一抖,妇人面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却也随之身形一颤,两行清泪不自觉留下,缓缓偏首看向来人,满脸不可置信的欣喜:
“相公,你……你不是……”
“思思!”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身形高大,却略有点弯曲,普通的面色有些苍白,看向女子的目光充满宠溺,声音略带嗔怒,“怎么可以对恩公如此无礼?”
妇人还未曾开口,便只见几个官差浩浩荡荡而来,看向玉潇然:“你身边这妇人报官说是这里有江湖术士害死了人,是你吗?”
那妇人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身侧的男子后忙道:“官爷,误会误会,一场误会而已!”
“误会?”那当先的官差眉头一皱。
那妇人连忙陪笑道:“是啊,官爷,是奴家一时心急,没有看清,以为我家相公被人害死,所以才前去报了案,如今真相大白,我家相公好好地站在这里,可不就是误会吗?不报了,不报了!”
“是啊,官爷,拙荆因为担心草民才一时心急报了案,还请官爷见谅!”那妇人的相公也赔礼道。
“见谅?误会?”那官差十分不满,而后面色一冷,“你们以为衙门是你们家开的,说不报就不报了,拿我们兄弟几个当猴耍是吧!通通带去衙门,有什么话在那里说!”
“官爷官爷!”那妇人面色一变,连忙上前,“我家相公刚刚大病初愈,不宜进衙门,还请官爷高抬贵手啊!”
“我们这也是按规矩办事!”那当先官差面色未改,毫无商量的余地,“带走,通通带走!”
“慢着!”身后突然插入一声清脆的女子声音,众人皆闻声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扶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慢慢走近,那妇人一身简单的装束,保养极好,看样子也就五十岁左右的模样,从眉眼里便可清晰地辨出年轻的时候必定是天姿国色的,步伐稳重矫健,从她动作上,丝毫看不到岁月无情的痕迹。
那些官差一见到这妇人,立刻便变了颜色,齐齐躬身行礼:“见过老夫人!”
“免礼!”那妇人声音柔和,带几分威严,“此事原委我在一旁看了个明白,的确是误会,这对夫妇难后重逢,想必有许多话要说,几位就看在老妇的面上不要与之计较了吧?”
那当先的官差立刻诚惶诚恐,一脸恭敬之色:“老夫人言重了,妇人有命,岂敢不从,既然无事,那小的们也就忙去了!”
那妇人点了点头,待那几个官差走后,一脸慈祥的笑意看向一旁有些愣神的一家三口:“老妇方才在一旁看了个明白,知道你们一家三口不易,如今无事了,还是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那妇人诚惶诚恐地看了这老妇人一眼,福了福身:“他们叫你老夫人,莫非您就是尤一将军的夫人?”打造电影教父
那老夫人不回答也不反驳,笑着看向他们:“孩子,你夫妻好不容易团聚,你还不快些回家去!”
那妇人这才想起身边含情脉脉看向自己的夫君,立刻换上一脸欣喜,却依旧是不敢相信:“相公,你真的是我的相公吗?”
“思思,是我!”男子宠溺一笑,令人心生无限温暖。
女子面带欣喜,而后扑通一声跪在了玉潇然面前:“先生,贱妇眼拙,有眼不识泰山,先生救了我家相公的性命,贱妇却如此无礼,还请先生原谅!”
“夫人快快请起!”玉潇然扶起那妇人,“夫人言重了,贫道见你夫妻二人重聚,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
那妇人欲言又止,玉潇然赶忙道:“夫人,你夫妻二人重聚不易,你家相公又是初愈,受不得凉风,还是快些回去吧!”
“还是听先生的吧!”身侧男子声音温润,牵起那妇人的手,又看了看身侧静默不语的少年,“小谨,回家了!”
少年乖巧地牵上那人大手,那人对着玉潇然和老妇人微微颔首行礼:“那我等就告辞了!”
玉潇然看着那离去的三人,唇边带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对着原地面带柔和笑意的老妇微微颔首一笑,便幽幽转身去拾掇身后的一片狼藉,低首之际眼中精光一闪,随即隐去。
地上突然伸来一只手,她诧异偏首,便见那老妇人正在帮着自己收拾东西,她立刻出声制止:“夫人身份尊贵,此等小事,还是老夫自己来吧!”
那妇人却是不理,径直帮玉潇然收拾残局,一边收拾一边问道:“先生不是本地人吧?”
“老夫是四海游历的闲人,到这贵地也不过月余!”玉潇然答得滴水不漏。
“老妇见先生仙风道骨,临危不乱,即便方才被那妇人无礼撕扯依旧不见先生有丝毫变色,先生果真是奇人!”那妇人也不多问,一句又一句与之闲聊,丝毫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玉潇然轻轻一笑,坐在了椅子上:“夫人高赞了,夫人请坐!”
正合那妇人心意,只见她依言坐下,目光却不曾离开过玉潇然面色分毫,而后看向她身后的牌匾,柔和道:“天定神算,先生可否帮老妇算上一卦?”
玉潇然看了她一眼,而后幽幽低首,似在沉思,良久才道:“老妇从不为达官贵人卜卦,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欲擒故纵,你越是推辞,别人就越是想让你接受,这是这么个道理。
“你这算命的!我家老夫人开了金口让你算命,你倒还摆起谱来了!该算你就算,银子我们一分也少不了你的!”那老妇人还未开口,她身侧的小丫头倒是不乐意了,面带不满地看向玉潇然。
玉潇然淡淡一笑:“老夫算命,只随尘缘,从不收钱!”
“不得无礼!”妇人微微偏首,止住了身侧人的不满,而后看向玉潇然的神色多了几分赞赏,声音中带几分歉意,“抱歉,我这丫头就是这么个性子,冲撞了先生,还请先生莫要见怪,不过心眼倒是好的!”
玉潇然毫不在乎轻轻一笑:“夫人言重了!”
“先生还是不肯替老妇开卦吗?”那妇人似是十分坚持。
“这……”玉潇然犹豫不决,其实心中早已乐开了花,而后才勉为其难道,“方才夫人帮助老夫解围,如此看来,你我也算有缘,那老夫就破例为夫人卜上一卦吧!还请夫人写下一字,只写你第一个想起的字!”
她拿出纸笔,放到那妇人面前。
妇人面上一喜,拿起笔落下苍劲有力的一字,放到了玉潇然面前:“先生请!”
☆、第二十九回 千辛万苦开战事
女凰诀;第二十九回 千辛万苦开战事
玉潇然接过纸张,看了一眼那端正笔挺的字体,微微闭了眼睛装了样子,而后幽幽道:“夫人这个和字,难呐?”
“先生有何高见?”那妇人见她如此连忙问道,声音里带几分几不可察的焦急。ai悫鹉琻
“夫人是为城外的大军忧心!”玉潇然捋了捋胡须,不动声色道。
“你这江湖术士,如今兵临城下,试问谁不忧心,这有什么好说的!”妇人还未曾开口,那小丫头又开始不满了,鄙夷地看了玉潇然一眼。
“百姓之忧,忧于安乐,夫人之忧,忧于兴衰,老夫说得对否?”玉潇然也不恼,看也不看那丫头一眼,定睛看着那妇人。
那妇人双目突然亮了一瞬,而后正了正神色:“先生何出此言啊?”
“夫人这和字,下笔如神铸,隐隐约约可见其锋芒,可见夫人是一个心怀抱负之人!”玉潇然直指其要害之处,“但夫人却又写下和字,可见夫人也是有心想息事宁人的!夫人近日一定坐立不安,内心犹如四海浮萍漂浮不定!不知老夫说得可对?”
“民间果然是卧虎藏龙的地方,先生这眼睛,果然是通透无比!”那妇人面色一变,眼中精光一闪,却最终又沉寂下去,“那以先生高见,老妇又当何如?”
“夫人高看老夫了,老夫不过是四海漂泊的游子罢了,家国战事,又岂是我等百姓能够妄谈的!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玉潇然捋着胡子,一脸高深莫测,似乎不愿多说。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她若信口妄谈政事,只怕是这妇人才真的要怀疑她了,倒不如只将她心中疑惑道出,也就等于引子已经下好,只等那人入套了。
那妇人沉吟良久,缓缓起身,似是准备离开,玉潇然面色未变,也不阻拦,袖中的手却有些收紧。
那妇人起身走了几步,脚步忽然放缓下来,而后在身边小丫头不解的眼神中复重新走到玉潇然面前,重重行了一礼。
玉潇然袖中收拢的手微微一松,赶忙起身相扶:“夫人这是作甚,老夫担当不起!”
“是啊,老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您怎么能向一个江湖术士行礼呢!”身边小丫头也是面色一变,连忙相扶。
示意身边小丫头不要说话,那妇人面容严肃,声音沉重:“老妇知道先生大才,也知道先生不愿谈及政事,但请先生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指点迷津,避免灾祸!”
玉潇然低首沉吟,似在迟疑。
那妇人趁胜追击:“先生有如此大才,却不为家国,难道先生真的忍心看这关内的百姓哀鸿遍野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