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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白皙光滑细腻,眉眼细致深邃,眼睛大而迷人,鼻子小巧玲珑,嘴唇不点自朱。头上的发髻也梳的繁复漂亮,上面插的步摇也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起来,光华流转,自有一番动人之处。伽罗心中便有了些许底气,自己的容貌并不差,就算是在京都也是数得着的,普六茹那罗延应该不会找个比自己丑的,毕竟比自己漂亮的实在不多。
可是看着看着,伽罗忽然呀的一声,因为她发现脖颈处有个红点点。这可怎么办,普六茹坚肯定是看到自己这个红点点看不顺眼才出去的。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在看到这个红点儿之后荡然无存。
“尔绵,尔绵,快拿膏子过来,我被蚊子咬了。”
尔绵看看伽罗脖颈处的红点点欲言又止。樱桃一如既往口快道:“女郎,现在已经是寒冬腊月了,哪里来的蚊子,不过女郎颈项上这个红点点来的着实奇怪。”
“是啊,我也奇怪来着,既然这寒冬腊月没有蚊子,难道是什么虫子?这蚊虫君着实可恶,”
一旁站着的尔绵终于忍不住了,插口道:“或许不是蚊虫君的错。”
“那是谁的错?”
“大郎君。”
话才出口,伽罗便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出口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那是收不回来的,听到尔绵的回答,脸上更是一阵儿青一阵儿白。伽罗坐不住了,这脸丢大发了,该死的蚊虫君,不,大郎君,这让自己的脸可往哪儿搁啊。
“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些事儿,我还要去找弟媳,我就先出去了,先出去了。”
望着伽罗远去的背影,尔绵一笑,樱桃不知尔绵笑什么,更不知道女郎是为何出门,遂问道:“女郎这是怎么了,是我们惹着女郎了吗?女郎似乎有些不痛快。”
“女郎哪里是不痛快,比在独孤府,女郎过的好多了。”
樱桃不解。
“傻丫头,女郎在独孤府中的时候虽为嫡女,自己的母亲又是崔氏之姓,却因身体之缘故,掌不得半分家权,府中当家的却是郭夫人。虽得郎主大人的疼爱,有许多的兄弟姊妹,郎主亦不好太过偏疼,再兼四女郎时不时找女郎不痛快,女郎碍于夫人教诲,觉得有欠于她并不反击。如此这般,对比下在普六茹府中的状况,你便应当知晓了。”
樱桃点头,“在普六茹府中,主母虽然并不对女郎刻意亲热,可是看得出来,主母是很满意女郎的。公婆待女郎不错,几个弟弟妹妹们虽然小打小闹,却依然知道敬重女郎。再兼大郎君对女郎的情谊,女郎确实在普六茹府中过的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
☆、你吃醋了
“何止甚好,我看着她倒像是被郎君宠的越活越回去了。”
越活越回去的女郎在寺庙之中无意识的游荡,鹿皮小靴蹋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墙沿上探出几支腊梅发出的些许幽香,分外惹人喜爱,犹记得那年冬天和普六茹那罗延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只不过那时自己坐在楼阁之中,向下偷窥,且还十分呆傻的将手中的筷子掷到楼下他的手中。在那个时候,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将来会成为普六茹坚的妻子。
伽罗想,或许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吧。
这般想着却忽听一阵婴儿啼哭之声,且这婴儿哭了半天,愣是没有大人去哄的声音。伽罗疑惑,绕过院墙,透过未关门的院子,可以看到一个穿着藏青色狐狸皮夹袄的小娃娃,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伽罗疾走两步,将小娃娃抱起,一阵手忙脚乱的哄着,“不哭不哭,不哭哦,乖。”
小娃娃似乎并不卖面儿,哇哇哭的更响了,小手还一阵儿的扒拉伽罗前襟。伽罗忽然了悟,这是饿了。四处找了,才终于找到一些吃食,可是伽罗依然犯愁,这么小的孩子,这些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吃。只是这个时辰寺庙已经不提供食物了,这可怎生是好?
伽罗只能抱着孩子从屋子里出来,小心的将孩子的小脸遮上不让他冻着,这个时辰可到什么地方才能找到吃的呢?而且是小孩儿才能吃的。这时伽罗再顾不得刚刚丢面儿的事儿,只能返回去。在返回的路上,却看到和手中小娃一样的一袭藏青背影,不过对方是放大版而已。伽罗无心理会,越过他向前走去。
却被他一把拽住胳膊,力气大的差点儿让自己手中的娃娃脱手而出,伽罗惊了一惊,随即愤怒。“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拽这一下,让孩子差点儿摔下去,要是摔下去……宇文——邕……”
时间定格,缓慢的甚至能够看到他飘荡在空中的发。雪依然下的没完没了,‘刷刷莎莎’和着小娃娃的哭声响成一片。
地点和人物出现的那么不合逻辑,让伽罗一瞬间定在那里。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伽罗终于回神:“见过柱国,小妇人还有要事,请柱国松手。”
“他待你好吗?”
“是好是坏并不与柱国有任何相干,请柱国松手。”
“那,某的心呢现在何处?”
“埋了。”
他叱声一笑,“你不会。”
“柱国大人似乎太过笃定了。”
“某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再了解你不过。”
“人都是会变的。”
“所以你已经变的不再是从前那个伽罗了吗?”
是吗?“没有人会一直活在过去。”
似乎是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周围又出现一阵静寂,甚至连伽罗手上的哇哇都停止了哭声,雪也下的小了些。
“那么,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是什么呢?一件惹祸的芋紫缎面大氅,曾经自己十分喜欢,片刻不愿脱下的衣服。宇文邕冒雪一只只白貂猎出来的,又或者可以说是自家打双陆赢来的?
“你若还不记得某,为什么你要穿着这件大氅?”
“不过只是一个巧合而已,你想多了。”
又是一阵静寂。
伽罗一用力,竟然很轻松将抓在宇文邕手中的胳膊拽出。因为用力过大,差点儿摔一个踉跄,这中间,宇文邕未动分毫。伽罗站稳,向宇文邕福身一礼,便向前走去。
“等等。”宇文邕出声。
伽罗未曾止步
“孩子,我的孩子。”一个穿着一身雪白大氅的女子远远跑了过来,她的目标显然是伽罗手中的娃娃。可当她将伽罗手中的娃娃一把抢过,再抬头的时候,却惊讶的睁大了双眼:“是你?”
伽罗仔细的去辨认女子,一番思索后终于想起,她就是那个女子,那天和宇文邕在一起的女子——李娥姿。篝火晚会上,宇文邕苦心搭救的女子。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俘虏,却很有骨气的穿着一身白衣,那时候自己在看过她这一身行头之后,还很幸灾乐祸的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所谓的好戏,是为了自己而上演的。看别人倒霉或许好玩,可是,自己亲身经历便显然并不那么美妙。伽罗并未行礼,因为就算是她跟着宇文邕,她也只是一个妾,身份并不比如今的自己高。
伽罗无心理会李娥姿此时色彩缤纷的脸,她只想着自家夫君出门一趟,这天寒地冻的,不知道有没有冻着。该交代下去多烧一壶暖茶了,或者可以的话再煮一碗姜汤。
“七娘。”这一声来的突兀,伽罗转头才看到缓步走来的豆罗突,大名宇文直,宇文邕的同母兄弟,个子比之当初已经拔高了一头。曾经和乙弗二娘一起在猎场斗嘴的冤家,只是此时乙弗二娘香魂已消,再看到他单独出现却总感觉有那么些的违和与不称,虽然他给人的感觉依然还是曾经的那个半大小子。
伽罗对他点头一礼,只是淡淡的。转身要走,又被宇文直拦住。
“好些年没见了,我们一起坐坐叙叙旧怎么样?”
伽罗不明白他们如今这幅境况还有什么好坐又有什么好叙的旧。
“某想听听萨特的事,某曾经答应过给她猎一件貂皮披风,就像你身上这件一样。可是现在某终于猎到了,她却已经不在了。”
或许是宇文直太过伤感,又或许是想起了那个曾经鲜衣怒马的女子,伽罗答应了他。
“谢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情感,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故事,也都有一个或几个一生之中对他最重要的人。乙弗二娘,那个活的如火一样明艳的女子,她的去世也如火一样惨烈。全家被杀,还是自己恋人的父亲下的令,伽罗不知道她在临死那一刻想的是什么,又可曾后悔喜欢上了仇人的儿子。可是伽罗知道,如果萨特在的话,那个别扭的女子一定希望自己将她对他的爱,讲给他听。
冬日的风寒冷刺骨,伽罗一步步向回走去,再没有人叫住她。只有一人远远的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向她伸出一只手。伽罗知道,这个人将是自己的故事,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人,他们会携手一步步的走向未来。伽罗没有让那只手伸太久,她飞快的跑过去,将自己的手放在上面。
伽罗笑了,他亦笑了,如星星一般耀眼的眸子中漾起一抹流光。却忽而顿住,皱着眉头,看向伽罗的手。
伽罗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有些僵硬的笑笑:“我忘了拿,下次一定记得,我保证。”
他便拿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哈着热气,时不时的揉一下,好让伽罗的手快点儿热回来。伽罗只是看着他,一脸幸福。
“四郎。”远处一个女声响起,是李娥姿的。接着有‘嘎吱嘎吱’踩雪的声音,然后渐渐消失。
再向那里望去,那三人已经消失了。向那边望去的视线忽然撞上了一副衣袖,伽罗看向袖子的主人:“某不喜欢你看他。”
“咦?夫君生气了。”
“没有”
“那是夫君吃醋了。”
“没有”
“承认又怎么了?我不会嫌弃你醋性大的。”
“……”
公元559年,是宇文毓正式登基的第一年。这一年里,他渐渐收回宇文护手中的权利,在政治民生上亦有主见,对下宽和,励精图治,便犹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缓缓照亮北周天空。这颗新星,今年初初登基,自然不会放过过年之时和众大臣联络感情的好时机。利用年节这个便利,大宴群臣。
普六茹坚毅然在列。他在列不仅因为自己现在是右小宫伯,更因为普六茹忠如今的身份地位。不过就算不是如今这个时节,普六茹坚也要常常入宫,因为他的官位特殊,是属于帝王亲信般职位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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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窄的过道,狭路相逢。
这个时候的他们不会知道,在这里站着的,一个是大隋开国皇帝隋文帝,一个是大唐世祖唐元帝。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8 章
腊月二十九的雪花缓缓飘落,在他们之间隔了厚厚一层。
“你不该站在他身边。”
普六茹坚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灿若星子的眼睛却微眯了眯。虽然只是不着头脑的一句话,但是闻弦音而知雅意,普六茹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他口中的他是指当今陛下宇文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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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六茹坚依然毫无表情,却缓身拱手向他一揖。“谢四姊夫关怀,只是某怕是要害四姊夫白担心一场,某并不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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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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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从命。”
“哈哈,有趣,有趣。某以前还以为你是一呆板小老头,又在寺院中久呆变的呆傻了呢。不想,今日一见,竟不是块儿榆木疙瘩。”
“承蒙夸赞,”随即“某昔日还以为四姊夫只知寻花问柳、趋炎附势。不想今日一见,竟还知道关心亲戚,隐隐中似乎还有几分可调教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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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六茹坚双手背后,站定。俯视笑弯了腰的大野暎骸懊淮怼!�
“小子狂妄。”
“姊夫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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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普六茹那罗延的背影,像连句话都还欠奉。大野暰龆耍欢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