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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助放我自由行动,大概早知我会从中作梗。不过,看来他压根不信一个蠢女人能碍他什么事……我偏要碍给他看看,就像红樱那时一样。”
或许是理解了她话中的强硬意味,坂田银时合上嘴不再作声。
不错,名叫牧濑云生的女流【消音】……咳咳,一直都是这副死不悔改的德行。
虽然不乏女人惯有的护短心性,对青梅竹马的容忍度也远超出旁人,但在所谓原则问题上永远坚持着不可动摇的“正确”。这可以说是一种超越了个人情感、对事不对人的道义偏执狂,即该做的就是该做,不能做的就是不能做,甭管你是谁。
即使再挂心那个男人。
即使隔着天堑鸿沟也放不下他。
即使与他怀着同样的憎恨与悲伤。
——不能做的事情,就是打死也不能做。
十年一日,她从来都是如此。看见银时上课打瞌睡,报告松阳老师;看见高杉扯假发辫子,报告松阳老师;看见银时在课本上涂鸦,报告松阳老师;看见桂养了只白鸭子取名叫伊丽莎白……这个不用报告;看见银时和高杉打架,报告;看见高杉和桂打架,报告;看见桂和银时打架,报告……(以上是为了表现小报告专业户云生的尽职程度,绝对不是有意骗字数)
但是,这些纷乱繁杂的青涩少年事,都在某一天戛然画上了终止符。
从那一天起,云生再也找不到可以打小报告的人了。
也是从那一天起,幼稚怯懦的少女突然意识到,必须有人代替不在了的松阳老师,扮演起把扭打成一团的男孩们强行分开的角色。
不可思议地,她对人义气依旧,对事却断绝了一己私情,决定永远清醒公正地看待老朋友的对错功过。一切以老师在世时的教诲为基准,对的便声援,错的便制止。
所以,她成为了现在这样的人。纵然心底不乏犹疑纠葛,事到临头总是爱憎分明。
在感情上爱着高杉晋助。
在大义上却不能原谅他。
这就是,构成“牧濑云生”这一矛盾个体的简单真相。
“——啊啊,不行。牧濑,你这家伙果然还是给我下车。”
突如其来的,坂田银时猛然一踩刹车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旷野里停下,转过头冲沉默不语的云生叫喊。
“哈?都到这里了,你还说什么傻……”
“犯傻的是你,用神乐头上的丸子好好照照自己的脸吧。我不敢说自己是什么体谅女人心的好男人,但也没冷血到带这副表情的女人上战场。”
“……?”
云生半信半疑地向神乐脑袋上瞥了一眼——当然什么也没看见,那俩丸子根本不能当镜子使。她朝银时翻个白眼,又调头看向一侧的窗玻璃,立刻被自己的面孔惊了一跳。
“什、什么时候……”
云生好像摸到蜘蛛似的猛撤回手向脸颊上抹去,触手处带着切实的冰凉感。
“我怎么……别误会银时君,这个是……!!”
“牧濑啊,照你的说法,这次鬼兵队也会参与真选组内乱吧?要是你被哪个队士认出,一传十十传百,你就根本不可能再回到鬼兵队了,不管你用什么疯子傻子的假名。把认出你的家伙统统灭口倒是不错,你要是能做到我就改名叫坂田金时。”
以轻描淡写的懒散声音,天然卷男人大大咧咧道出一直压在云生心口的真实。
“——换句话说,你掺和这档子破事,从一开始就抱着‘再也不回高杉那边’的觉悟吧?阿银我啊,最讨厌这种悲壮又毫无意义的觉悟了。给我滚回去,牧濑。”
“那又怎样?虽然是档破事,总不能放任这些家伙死在眼前……”
云生三两下抹去颊上无意识滑落的泪迹,顺手朝瑟瑟发抖的宅十四背上猛击一掌。
“我确实想要扳倒幕府,但真选组自身不过是受人雇佣的棋子,再说他们一样是武士。如果不分青红皂白一路挡我者死,那我们和以荒诞罪名处死老师的幕府还有什么两样?”
理性优于感性,大义优于私情。她以一如既往的倔强眼神向银时表明这一点。
“……滚下去,不然我就打昏你再把你丢下去。”
但是,这一次坂田银时没有妥协。
“没有人能永远正确,牧濑,你不是什么铁面无私的圣人。你太重感情了,但是也太帮理不帮亲了。心在一边,脑子在另一边,这是精分的前兆,悠着点儿吧傻姑娘。”
云生怒冲冲地同银时对峙了半分钟,心知他必然不肯让步,近藤的性命又危在旦夕容不得拖延,只得发泄似的一脚踹开车门跳下车去。
“我会自己滚回市区,不必送了。”
怄气般地这么说着,云生甩上车门便高一脚低一脚地沿来时路走去。还没走出五米,她忽然停下步子背着脸高声道:
“——路上要是不巧遇见鬼兵队增援,我就帮你们处理掉了。不用担心背后,你们尽管去保护珍稀动物就好。”
“…………哈?!我跟你说过别出手吧?!!喂,牧濑,你有听人说话吗,牧濑——!!”
那一把乌黑的长发左右摇摆着,跟随主人一道飞也似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
…………
牧濑云生与以河上万齐为首的鬼兵队队士迎面遭遇,是在她被银时赶下警车十分钟之后。
不出所料,河上直接参与了这次真选组的内乱事件。就如银时他们出发前用无线电通知了真选组本部“近藤有难”一样,谋反派似乎也联合了这些恐怖分子作为后盾。
真不可思议。
失去卫国志士的荣耀也就罢了,竟然连身为警察的起码操守都弃之不顾——
这么想胖揍一顿的家伙,攘夷战争以来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云生没有鲁莽到正面阻拦鬼兵队车队,而是藏身于路边土沟里朝队尾某辆越野车放了一支冷箭,正中驾车浪人的肩头。那人当场哀叫一声捂着肩膀滚下车去,但这点轻微响动混杂在车队的轰鸣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失去操纵的小车渐渐脱离了队伍,云生趁机爬出土沟伶俐地跳上车去,发动车子快速跟上大队。她的身材在女性中本就算是纤长结实(而且缺乏凹凸起伏),先前已将长发绾作了浪人常绑的马尾,借着夜色掩护竟是无人察觉。
然后,鬼兵队前·弓兵统领阴险的狩猎开始了。
云生的战法十分简单,面对压倒性的战力差距,她唯一能够采取的手段就是玩儿阴的。她一边驾车在队列最后方忽左忽右地S形行进,一边不时腾出手来瞄准自己前方的倒霉蛋射上一箭。
自然,她的目标只是手脚之类不危及性命的部位,而且尽量避开了关节要害,至多造成卧床三五天的轻伤。在这里削减鬼兵队战力对云生没有任何好处,只要拖延时间直到银时他们平安救出近藤、并且尽可能阻止他们加入内乱厮杀就足够了。
——警察内部的问题就交给警察自己去解决,瞎折腾什么啊白痴们——
然而,纵使云生谨慎地一人接一人攻击,驾着机动摩托行驶在最前方的河上仍然察觉到了异状。
“……哦呀?看来有只老鼠鬼鬼祟祟跟在我们后面啊。”
缓缓降下摩托的速度,河上万齐透过墨镜向车队后方投去鹰隼般锐利敏感的目光。
“全队,暂时减速——这可真是,队里混入了相当不合拍子的危险旋律呢……”
“啧……!”
作为同伴,河上的音乐直觉一向令人安心,不料一旦站到对立面却如此棘手。
云生一时无计可施,只得和其他队士一样老老实实减缓车速,一把拍熄车灯努力将脑袋向方向盘底下藏。
河上灵活地操纵着机车穿梭在队列间,飞快地挨个辨认车上队士的面貌,眼看他查罢了前排队员,一捏车把就要往云生的方向驶来——
“在那边,是鬼兵队——!!!混帐,为什么攘夷志士会在这种地方?!!”
混合着惊诧与愤怒的粗野吼声。
Nice timing!云生在心里欣喜若狂地大叫。
继鬼兵队的叛乱合伙人之后,近藤方的增援部队终于也姗姗来迟了。
轰隆隆——
死敌相见分外眼红,无需任何言辞交换,转瞬间黑暗的原野上已是杀声与惨叫齐飞,火光共硝烟一片。
这场幕末风云中名副其实“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真选组动乱,就此真正拉开了帷幕。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本章标题——云生早知道高杉头上有一朵花是自己,但她从来没说,以为高杉不知道……其实鬼都知道【喂】。她有喜欢某人的意识,但是她更重视老师教授的家国大义,面对情与理的矛盾宁可装作什么都没意识到。哪怕因为帮助真选组无法再回高杉那边,她也认了。而银时看出这家伙的矛盾,觉得她反正是喜欢上一个混蛋了,与其痛苦地坚持“正确”和高杉断交,不如开开心心错下去——反正云生也不会去破坏世界。
至于眼泪……云生太要强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难过。
PS:
1、漫画高杉又出场了,动静还不小……恶党蔷薇倾城合起来又能写篇文了,我以后打算写同一世界的银魂文(鬼知道要嫖谁)来补全恶党篇后的剧情,就像上帝之城补完不冻港那样,所以这文暂时到真选组结尾。谁说我还会被打脸!空知有本事改了真选组篇来打我看看呀【喂
2、我忍不住用两条来吐槽漫画……高杉和银时擦肩而过的场景虐烂了。“那两个松阳的弟子只有一点相同——两人悲伤的眼神……”什么的QAQ
3、虽然过程苦逼了一点……这文绝对是HE!浅本那个混蛋竟然说我不会写HE,那是非常可怕的污蔑!要信我啊亲亲们!!
这是史上最危险的三角关系
“——呐,我有一个问题。孩子们,你们将来想成为怎样的大人呢?”
在初春和煦的阳光下,有个人用温柔的声音这么发问。
那个人的笑容如此美丽,眼神如此温和,她一生都无法忘却。
花香,鸟啼,母亲手制的点心,朋友们的嬉闹和玩笑,还有那个人日光般明媚的笑容。这个世界充满了美好的事物,真希望时间永远停滞在这一刻。
真希望世界永远是这般美好的模样。这一刻的祈愿,她绝不会忘记。
少女这样思索着,不由自主地开口说出了誓言——也是束缚她一生的诅咒。
——老师,我想——
…………
“Sto——p!!牧濑,虽然偷窥你思想是我不对,但你不至于连回忆都抄袭吧?!至少把目标限定在集英社范围以内啊,否则到时候被投诉可不关我事喔!!”
银发男子气急败坏地大叫着冲到云生身前,以木刀一击斩飞了某个向她逼近的攘夷浪人。
【注:云生的回忆描写完全恶搞《Fate/Zero》小说尾声部分,卫宫切嗣的童年回忆】
“这可是犯规啊银时君……我不记得你拥有读心术这种技能呢。”
云生冷淡地小声咕哝一句,再次将手指搭上弓弦。
“嘁,连新八都曾经若无其事偷窥土方脑内的破裂眼镜,伟大的阿银没理由做不到吧?”
“你搞错漫画时间顺序了,那很明显是宅十四篇的剧情,不是‘曾经’好吗。”
真选组与鬼兵队双方陷入混战之后,云生一度犹豫着是否要就此退场,但转头见银时一行开着挡风玻璃碎成渣的破烂警车冲进战场,索性自己也收拾家伙留了下来。
幸好有大好夜色作掩护,若非河上万齐亲眼目睹,与她只有数面之缘的普通队士大抵是无法认出私生女疯子小姐的。
唰——咻咻——咔擦——
与红樱遭遇战那一晚的惨状不同,牧濑云生与坂田银时这一回的联手战斗犹如电光火石般迅捷,黑暗中只闻刀剑交击与羽箭穿梭之声,唯有时不时响起的刺耳悲鸣揭示了战况的惨烈。
“银时,我问你……”
云生丝毫不放缓手上放箭的速度,脚步一挪同银时背靠背站定,用与战场不合的平稳声音问道。
“土方先生没和你们在一起,他怎么样了?”
“噢噢,你这不是挺关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