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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不争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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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章听完之后立刻道:“城防司原地戒备。另派人快去上清院看看玉宫山人还在不在,若是还在,立即拘住。”又点了几个大臣的名字,道:“叫他们马上进宫!”
    苏檀与苏棉领命而去,分头行事。
    室内除了睡着的元元,就是相对而坐的帝后二人。天章已经来,宫人为他穿好衣服,他只是冷着一张脸,坐在榻上。傅冉看了一遍元元,就坐到他面前。
    天章望望傅冉,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和他想同一件事情。
    他想起了当年事,被梁王囚禁的时候。可一说起当年,就要提起娉婷。他们之间提起傅娉婷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尴尬。
    不说的话,一口气憋在那里又实在难受。
    “仲宣……没有生在好时候。”天章喃喃道。
    傅冉道:“三哥自戕那年,他几岁?四岁?五岁?”
    天章道:“四岁。三哥本是我们兄弟几人当中最受父皇青睐的。我年幼时就在宫中听到过父皇想改立三哥为储君的流言,总以为太子与三哥不和,大姐慈光也偏心三哥,若慈光有野心,应是帮着三哥逼宫太子……”
    他说着就摇摇头:“我到底不懂他们的心思。”
    这些事情傅冉其实早已听过。很久以前当他是傅娉婷的时候,天章已经毫无保留地与他分享过太多秘事。
    但他现在仍像第一次听到一样,静静听天章的牢骚。
    “若慈光是和三哥联手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天章忽然笑了起来,“我都会偶尔想一想,不要提仲宣了吧?”

  ☆、58第五十七章

“若慈光是和三哥联手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天章忽然笑了起来;“我都会偶尔想一想;不要提仲宣了吧?”
    若当年是齐仲宣的父亲逼宫继位;定然比梁王更站得住正统。
    “我想过。齐仲宣当然想过;说不定还想过无数次。日想夜想;就想出病了!”
    傅冉立刻说:“我没有想过。”
    天章看向他。在幽幽烛光里,傅冉的眸子里仍有一层明亮的光彩;他说:“我没想过别人来收拾梁王的残局。我从来都不作他想——你就是天命之君。”
    他望着天章,说得这样自然笃定。
    天章对齐仲宣一瞬间涌起的愤恨像潮水一样又突然退去。齐仲宣的叛逃是大逆不道,扫了他的颜面,带来了诸多麻烦;但伤不到他的心,至少伤得不深。他可以还击,让齐仲宣切身感悟什么是天子之怒,他会用一切手段把齐仲宣逼得像臭水沟里的老鼠,无处可逃,生不如死。
    齐仲宣伤不到他的心。
    能伤他心的,如今世上只有一个人。
    他慢慢在傅冉身边坐下。傅冉抱起他的腿,搭在自己的腿上,两人抵足而眠。
    “我要削了他的王位,既然他对这个王位不满意。”天章说。
    傅冉点点头:“应该的。”
    “我不会让他死得太轻松。我要让他比大灾之年饿死的流民,大战之后躺在死人堆里只剩一口气的伤残,还要死得痛苦百倍。”
    傅冉:“这……”
    他并非心善,只是奇怪,天章从来没有把话说得这么赤/裸裸过。
    “我要他……”天章忽然停住了,脸上慢慢浮起古怪的神情。
    “叔秀?”傅冉用脚抵抵他的腿,“你还要干什么?”
    天章的眼神定定的,傅冉坐直了:“叔秀?”他一把抓住天章的手腕去探他的脉,怕他是气过了头,邪气入心。
    天章按住他的手:“我没事。”
    傅冉恍然,他笑了起来:“是孩子来了?”他原来就想着上次如果成功,天章应该就是这几天感觉到胎灵。
    天章已经生过元元,对胎灵感觉愈加敏感,刚刚发怒时,就觉体内突然有一团火一样随着他的怒气猛然一窜,仿佛在和他异口同声。
    他点点头,感叹道:“这个孩子来得真是时候!”
    两人一齐傻笑起来。
    “我们出去走走吧。”傅冉挽起天章。
    深秋凌晨,微风凛冽如霜刀。天章披了轻裘,与傅冉一起走去敞轩中。宫人为他们提灯,脚步轻巧,只能听到风声向南而去。
    等到天章点名的几个大臣气喘吁吁心急火燎赶过来,却见帝后二人正在轩中围炉对饮,其乐融融。
    这几人是丞相陆皓还有大理寺和宗人府的人,都是天章的心腹股肱,对傅冉坦然旁坐并不吃惊。
    天章给他们赐了座,道:“城中出了一桩血案,朕请你们来剖析一番。”几人本来还怀着一丝侥幸,听到天章这话,立刻就知道这血案分量不轻,而且既然连宗人府的人都叫来了,显然是与宗亲有关。
    等天章把事情大致说了,众人皆是震惊不已。不一会儿又有消息源源不断报到天章面前。
    “上清院的玉宫山人也不见了!上清院说他傍晚出去访客,之后就没有再回来。因玉宫山人偶尔会住在客人家,因此没有在意这次深夜不归。”
    天章听了反而笑起来了,道:“他不是求朕要统一昆仑吗?朕满足他,只不过这昆仑法尊的位置是轮不到他了。”
    丞相陆皓垂头思考片刻,问天章:“当务之急自然是追查淮阴王下落,不知是否要昭告天下公开缉拿?”
    天章点点头:“就是如此。”
    陆皓一怔,没想到天章真的直接把面子给撕破了。这就意味着齐仲宣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天章又说了一遍:“就是要这样。他大错铸成,朕不能姑息。”
    陆皓连忙低头道:“是。”
    等交代完事情,天光微熹,城防司的准确消息也报了上来。
    淮阴王府里外彻底搜过,除了住得靠近马厩的粗使下仆,府中一个活口不留,搜到一共五十二具尸首。拿了名册清点了人数,发现失踪四人,都是近身伺候淮阴王的人。
    失踪的四人中有两人是天章钦赐给齐仲宣的。
    天章只是起身冷笑一声,几人当中立刻有一人匍匐跪地不敢再看天章。
    “是谁告诉朕,这些人都调/教得万无一失的?”天章道,“起来吧!淮阴王到底从小就在昆仑精修。”
    又把事情交代梳理一番,天章才让人都退出去,命陆皓统筹这件大案。
    天章回到宫里又躺在榻上补个眠。
    傅冉就坐在他身边,天章迷迷糊糊只觉得他就像一个暖球一样,不断散着暖融融的热气,他睡得沉而暖,只是渐渐就梦到自己走到了淮阴王府附近,只见进进出出的都是城防司的人。
    天章豁然开眼,见傅冉仍坐在他身边,他低声问:“你说我是天命之君,是什么意思?”
    过去傅冉也说过几次这样的话,天章都没有放到心上去,只以为这是和别人一样的奉承话,场面话。现在他忽然觉出一丝异样——傅冉从来都不是说这种话哄他开心的人。
    两人四目相对,傅冉握住他的手,真诚道:“天——命——之——君。陛下,你是哪一个字不明白?”
    京中正在为淮阴王府里的血案忙作一团的时候,齐仲宣已经一路向北狂奔。他们连夜出城,一口气不歇,又有玉宫山人法术催动,已经离京颇远。
    流珠驾车,齐仲宣和玉宫山人坐在车中。
    “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玉宫山人熬了一夜才敢问出口。
    齐仲宣只是闭着双眼眉头微蹙,像是养神,又像是在忍耐痛苦。外面不时传来流珠用力挥动马鞭的声音,噼啪鞭声在深秋风声中很快消散,只剩下单调的车轮声和无穷的寂静。
    玉宫山人等不到齐仲宣的回答,终于忍不住叨唠起来:“突然离京,不知道陛下会如何处置……唉!法尊留我在京中是另有事务,我昆仑的事情还没办好,你却逼着我随你出京,法尊若是追究起来,我只能实说是你逼我出京的……我看我们还是先去找法尊为好,要不然……”
    “呃!”他絮絮叨叨被突然掐灭了。一直闭着眼睛的齐仲宣猛然出手,掐住了玉宫山人的脖子。
    那只手又冷又硬,让玉宫山人一瞬间就想到了死人脸,他挣扎起来。
    齐仲宣淡淡道:“你只要听我安排就好。师傅那边我自会交代……”他稍稍一松手,玉宫山人立刻呼吸顺畅,捶着胸连连咳嗽,但看着齐仲宣的脸色,却不敢大声。
    齐仲宣忽然笑起来:“师傅说不定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
    玉宫山人嗫嚅:“会吗……”
    齐仲宣看向他,他立刻摸着脖子缩了缩:“自然,自然是如此。”
    齐仲宣卷起车窗的锦帘,外面是淡淡青天,远山红叶,造饭的炊烟已经升起。
    他沉思着,像是告诉玉宫山人,又仿佛自言自语:“我要找到他。走多少路,杀多少人,我都要找到他。”
    他笑起来:“或许他已经知道我在找他了。”
    朝阳出来了,明亮的天光里,他的脸白得像将死之人。玉宫山人到底没抗住好奇,问:“去找谁?”
    齐仲宣低声说:“李摩空。”

  ☆、49第 49 章

消夏之地选在京郊的松山苑。
    这里野物多;旧时高祖修做田猎用。后来才渐渐增加行宫,成为四季都适宜帝王巡幸之地。
    对宗室来说,交游本身就是大事。
    春日游春;夏季消夏,秋冬都是捕猎的好时节,各种时令有各种玩法;各种玩法也有相应的去处。比如在京中;冬季赏雪最佳之处是南禅院,松山苑用来消夏也不错。若更是会玩的,会出京去西都虞京,甚至乘船南下,皆是人间繁华优美之地。
    松山苑是在一片开阔的谷间,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十分适合打猎,谷间有玉水河顺势而过,平添凉爽。
    即使天章不来,每年夏天来此消夏的人也不少。这次天章亲临,皇亲贵胄就来得更多了。
    说是消夏,贵人们到了松山苑这一带,却是从日到夜都是各种节目。一般清早是最安静时候,到快中午时候,就有赛马,群猎,行舟,入了夜就有夜宴和夜游。这里不像京中有宵禁,全然没有拘束。
    家家都以能办出新奇盛大的活动为傲。若是能得帝王驾临,更是意义非凡。
    因此就见行宫周围日日变着花样玩,反衬得行宫中分外安静。
    不是傅冉不爱玩,只是这次主要就是想让天章能轻松休养的。宫中一办什么活动,傅冉作为皇后必然要分心准备,天章也不能好好休息。因此行宫中除了招待过几位年长宗亲,就未有其他安排。
    行宫中清静,傅冉却一点都不无聊,他整天带着元元,玩得不亦乐乎。
    元元已经两个月多了,比刚出来的时候肥了一圈,一笑起来脸肉团团的。她挥挥手蹬蹬脚,傅冉都觉得好玩。到哪儿都抱着,见到什么都指给她看,这是花这是草这是你父皇。傅冉指到哪儿,元元就滴溜溜的看到哪儿。这就把傅冉高兴坏了。
    这天天章,傅冉两人带着元元出去玩。在行宫中一段平缓的河水上乘船。两岸是浓密的树荫和花木,水面平静,船行过时漾过一波水纹。
    天章不让傅冉带元元到甲板上,只坐在船内,亲自抱着元元靠在窗边看风景。
    元元在他怀里时,总比在傅冉怀里安静些。
    天章轻声对元元说话,不时轻轻摸摸她的发顶。
    突然元元就盯着窗外的水面上看得目不转睛。
    天章用两指在她眉心轻轻点了点,她也没反应,眼睛还是看着那个方向。天章就皱了皱眉头,转头叫傅冉:“你来看看,元元是怎么了?那里有什么?”
    傅冉一看就笑了:“不用担心,没有不好的东西。是那伽在水里,元元似乎能看到她。”
    这件事傅冉也是刚发现。元元或许是因为有傅冉一半的血,天赋异禀,竟能用肉眼看到那伽。傅冉对此很是自豪,这是女儿像他的证明。
    天章对此却没多少高兴。他始终不喜欢那伽,更不愿自己的孩子和那伽扯上什么关系。于是就抱着元元转了个方向,又拿了小小的拨浪鼓晃着,元元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伸出小小的手去抓拨浪鼓。
    傅冉看了看还在水中,与他们的船隔着不远不近一段距离的那伽,她正在懒洋洋地凫水,对船中的事情一无所觉。
    这个月天章才算悠闲些,气色也比刚生下元元的时候好多了。只是松山苑周围天天热闹非凡,天章却总是在行宫不出来,一整个月都没露面哪家的活动,又让外面猜疑起来。
    这次众人没将话编到皇后身上了,而是猜皇帝生下公主伤了身体,说是来消夏,其实是来养病的。
    否则怎么老是不出行宫?明明是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
    这一天齐修豫又与其他几位宗亲一起办了马球赛。在猎场上围出场地,周围是鼓声阵阵,到处都是欢呼和喝彩声。人人骑的都是驯服的名马,在赛场上飞驰。
    世风好马球,打猎,富贵人家多豢养名马名犬,好的驯马师千金难求。但仅仅是有钱购置好马,还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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