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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姜成受邀,自觉风光无限,把自己的姓氏荣誉和尊严扔到爪哇国去了。
论年纪,这位姜成比田七娘要小五六岁,但是论辈份,他是齐文公的姑父,所以齐文公的王后田七娘也该以姑父长辈礼敬于他,再加上两人交情一向不错,姜成得以坐在田氏身侧。
两人年岁相当,很多话题能唠到一块儿去,再加上姜成陪着小心曲意奉迎,几句话就哄得田七娘眉开眼笑。
田七娘道:“龙门风景优美,赏心悦目,朕在这儿很开心,就是缺了个说知心话的人。今天你就不要走啦,晚上歇宿在龙门,明儿咱们好好聊聊天。”
姜成做受宠若惊状,连忙道:“那敢情好,这几天没有见到大王,没有跟大王说说话儿,我这心里头就空落落的……天后,您请酒!”
田七娘端起一杯加了养颜秘药的醪糟饮了一口,凤目一转,见女儿离姜以掌托腮,看着前方红地毯上的乐伎歌舞,懒洋洋的无甚兴致,便道:“离姜,你不要总是闷在府上,闲来无事,可以游山玩水,怡养心情。此番过来,你也留下住几天吧。”
穆夫人听了田七娘的话微微颔首无可无不可地道:“既然阿娘吩咐那女儿就留在龙门留伴阿娘便是。”
田七娘见她神情黯淡,知道今日受邀的王亲国戚齐聚一堂大多成双成对,女儿触景生情想起亡夫故而对她有所怨尤,遂暗暗一叹对裴纨道:“小纨子,既出游也无甚要事,除了处理奏章的时候,你就不用时时候在御前了,你跟离姜一向交好两人谈得来你多陪陪她。”
裴纨情思恍惚的正在想着那个俊俏英朗的少女,突然听到田七娘对她说话,不由惊了一下,待听清田七娘的吩咐,却是心花怒放连忙应道:“遵命!”
裴纨暗自欢喜。自从鼓足勇气对遥儿剖白了自己的心意,这下终于有机会与初恋片刻厮守。
裴纨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遥儿,可是他此刻固然不宜离开,纵然离开,与遥儿大庭广众之下又如何言语?实在按捺不住便趁离开“更衣”的机会用在手帕写下一行小字,回到台边站定,瞧见青梅正在台边逡巡。便咳嗽一声道:“青梅!”
青梅快步前:“裴哥哥!”
裴纨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那方叠得平平整整的东西递到她手里。吩咐道:“你速将此物亲手交予遥儿内卫不得有误!”
青梅一怔。双手接过轻飘飘软绵绵,定晴一看却是一方手帕。青梅答应一声袖了那丝帛就走。裴纨又追了一句。道:“事情紧急!让遥儿内卫到隐秘处独自观看!”
“喏!”
青梅转过身去,鼻儿便是一皱心道:“裴哥哥有什么要紧事儿。需要吩咐引仗司的一个小内卫去做?”
……
姜成今日在受邀之列本就觉得风光又被田七娘特意挽留更是兴奋异常,他坐在田七娘旁边陪着小心说着小话儿只顾取悦田氏。
田七娘方才因见女儿落寞寡欢时不时的就去看她几眼。姜成瞧在眼中忙道:“今日大王设宴,君臣欢聚其乐融融,素来听闻离姜舞技出色。何不下场歌舞一番以助大王酒兴呢?”
田七娘看向离姜笑问道:“女儿,为娘许久不见你的歌舞了。今日难得高兴,为娘舞一曲如何?”
穆夫人眼见受邀的王亲国戚个个夫妇同坐,自己形孤影单不免有些落寞。依稀记起父王在时,每逢宫廷宴会姜齐宗亲济济一堂。如今却是日渐凋零,已经看不到几个姜家人了,更是暗自神伤便道:“女儿有些乏了。又多饮了几杯,不宜起舞。”
田七娘听了脸色微微一沉。正满心欢喜的裴纨坐在旁边一见田七娘有些不悦,忙道:“一人独舞不如二人对舞,小纨愿与公主跳一曲‘双柘枝’恭祝大王青春永驻,寿与天齐!”
裴纨说着起身走到穆夫人面前,一个眼神儿递过去,离姜会意,知道母亲一向强势,不宜令她太过难堪,便随之起身道:“那……女儿便与裴总管共舞一曲,若是跳的不好,阿母可不许笑我。”
田七娘容颜一霁呵呵笑道:“你这丫头便被娘亲笑了,又怕甚么?再说我儿舞蹈又岂是这些舞伎比得的快快舞来。”
今日盛宴规格隆重,一向温文尔雅的裴大总管和喜欢穿男装出游的穆夫人穿的都是彩衣,只是一个洁白素雅,一个红如烈火,倒不需要再换专门的舞服。小太监下去安排舞伎歌女迅速退下,乐师也停了器乐,专候二人场以演奏柘枝舞曲。
穆夫人和裴纨双双下场在红毡毯对面站定一个红衣烈焰、一个白衣胜雪,各具特点偏是一般的迷人登时吸引了四下所有人的目光。
裴纨具有女人的高雅,离姜略带男子的帅气,两人相互映衬,简直如一对神仙妙人儿。
“咚!咚咚!”
乐师们坐在船头,那艘画舫就停在河畔,彩坊对面三声画鼓,穆夫人和裴纨云袖一扬“啪”地一声,双袖一举,蛮腰一摆恰似凤翼齐张。
“咚咚隆咚咚……”
节奏明快的鼓声响起,随即颇具西域风情的各色乐器一起伴奏,让人听着欢快的乐曲声便有一种随之起舞的魔力。
穆夫人敛肩含颏、拧腰倾胯右臂蛇一般探向空中左腿微掩于臀后妖娆的体态、的曲线令人怦然心动。裴纨与她是同样的动作,不同之处是他扬起的是左臂吸掩于臀后的是右腿,更具阳刚之美,一个是红花,一个是枝干,天作之合。
两人一样的动作对映着,仿佛是一个人对镜独舞偏是红者如火白者似雪,色彩鲜明。
柘枝初出,鼓声招花,钿罗衫耸,细腰飘舞。
一样细腰两种妖娆,他们蹲、跪、折腕、旋转舞姿刚健中带着优雅和柔媚;你进我退往返回旋;看得人如痴如醉。
“好!好!呵呵离姜跳得真是好啊。自从她为人妻子,已很久不曾见过她的舞蹈了,难为这孩子还没有摞下。”
田七娘频频点头满脸笑容。
众人轰然叫好中,遥儿倒是有些惊奇,她低语淡淡来了一句:“这裴纨与穆夫人如此默契,舞姿亲密,搂搂抱抱也不设防,难道这家伙是公主的男闺蜜吗?”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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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痴情谋划
月亮悄悄上树梢,虫鸣唧唧萦绕耳畔,春风徐徐拂到脸上,更显得林中静寂一片。
遥儿倚着一棵树站着,百无聊赖地折下一段草茎,在手里玩弄了一会儿,又叼到嘴上去。
青梅给她送来一张手帕,手帕上有淡而清幽的小男人味道,还有一行的小字:月上柳梢时,前番扑倒处,盼与一唔,裴纨。
眼下月儿已经爬上林梢,可是美男子依旧不见踪影,遥儿已经有点望眼欲穿了。
裴纨离开穆夫人的宿处,沿着寺中回廊绕到侧殿,走向侧殿的一道门户。当田七娘吩咐他多多陪伴穆夫人时,他就知道机会来了,只要不是侍候在田后身边,纵然离开一时,也有得是借口遮掩,谁会追究他的去处。
侧殿门前站着几名今夜值宿的侍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见裴纨出现,连忙站直了身子,毕恭毕敬地道:裴总管。
嗯!
裴纨浅浅地应了一声,迈步就要出去,一个伙长殷勤地道:总管这是要去哪儿?
裴纨道:随意走走,散散心。
那伙长赶紧道:天色晚了,总管要出去,用不用属下带几个人护卫?
裴纨淡淡地道:这个地方能出什么事?我喜欢静!
那伙长讪讪地应了声是,不敢再言语了。
裴纨小心翼翼地出了山门,踱进林中小径,一离开那几个侍卫的视线,立即加快了脚步: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离姜,时间已经过了,怕不等急了小美人儿。
裴纨急急跑到上次被遥儿扑倒的地方,喘息着站定。四下寂寂,压根儿不见遥儿身影,裴纨不由一怔:莫非青梅不曾把消息送到?不能啊!青梅已然回报于我,是她亲手接下的丝帕。而且,我已查过,今日她并不当值,莫非也是因事耽搁了?
这时。树后人影一闪。遥儿含笑闪了出来。遥儿换了一件晚装,酥胸一起一伏,雪白的肌肤被月光映着。如初晴小雪。慢束罗裙半掩胸,蝉翼罗衣白玉人。
月下看美人,当真软媚着人。
遥儿今晚准备“色。诱”小纨子,套出有用的信息。
这时裴纨先是掩口一惊。待见是遥儿,便趣笑道:坏丫头!早便来了。却躲在这儿吓人哩!
……
静静的伊水没有半点声音,只是那流动的水波在月光的照耀下,不断闪烁起层层鳞光。遥儿和裴纨坐在离河面三丈来高的一块岩石上,四下里树木野草掩映了他们的身影。
两人并肩而坐。
“遥儿。我们两个的事情,现在还不能张扬。还有,你现在的身份……你莫要误会。我不在乎的,可是。大王在乎,大王最重门第出身、身份地位,若是裴纨说要娶你,即便别人不会说三道四,大王也不会答应。
遥儿沉重地点了点头,道:我明白,这也正是让我烦恼之处。
裴纨道:我暗暗做了一番打算。
遥儿道:有何打算?
裴纨协助田七娘处理政务,朝中许多大臣都欠了裴纨人情,这个小忙,只消言语一声,自然有人帮忙。介时,不管是通过举荐,还是为遥儿择一名门世家,挂靠成为其家亲属,想要为遥儿谋个小小女官,都易如反掌。
当时固然有举荐制度,不过受举荐的人要么有名望,要么有才学,要么本是小官,素有政绩,总之也是要有一定资历的,不过这当然难不住裴纨。
至于门荫制度,是专门给高级官员弄的一种福利,他们有权保举自己的至亲子弟为官,管伯的三子管光昭就是利用这种方式出仕的。不过这种制度现在早已不限于至亲子弟,由于大家都这么干,自然也没人出来找碴,谁敢破坏这种对所有官员有利的潜规则,谁就得成为官场公敌。
即便清廉如管伯,也曾经碍不过亲戚情面,把姨家外甥这种非至亲子弟的人通过门荫制度保举为官员。所以裴纨甚至无须刻意为遥儿找一个同姓的豪门,随便挂靠到哪一家弄个远亲的身份,就可以为她弄个小官当当。
遥儿虽然聪明,但也不知道做个小小的女官有何用处,她大大的眸子充满疑问望向裴纨。
裴纨凝视着遥儿道:大王频繁剔除姜氏羽翼,立那田氏为储君的念头愈加明晰,这层窗户纸还没有捅破,而它必然、也一定会有一个人去捅破。这个人要代表民意,所以官不能太大,更不可以是田氏子侄,而寻常百姓又太过儿戏,所以,必然要选择一个低阶官员,最好还是与大王一般,都是一介女儿身。
裴纨道:你呀,曾是坊丁,又曾在白马管当做小道姑,如今进了宫做了内卫,而且蹴鞠之名也小有名气,有大批拥趸,你不但可以代表,更可以轻易汇聚三教九流各方人士带头劝进,功与首功截然不同,只要你立下这份首功,就算是个小小女子,位极人臣,指日可待!
遥儿道:有功也当有才,只是带头劝进,就能位极人臣?
裴纨笑了,柔声道:郎君难道不曾听说过‘千金买马骨,的故事?
遥儿恍然,她思索半晌,缓缓摇头。
裴纨目中掠过一丝异色,问道:遥儿不愿劝进?也觉得‘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遥儿继续摇摇头,道:这齐国是姜的当王,还是姓田的当王,是男人当王还是女人当王,很重要么?我不以为然,只要他是一个能为天下带来福祉的好王,又有什么关系?我在恨天时,就曾见过一些小国是女子为王,百姓们安居乐业,也没见天塌下来。
只不过,以劝进而为进阶之道,虽是捷径,也是险径,我在南洋时。曾有一位甚有见地的长辈,教诲过我许多做人做事的道理,也曾同我讲过古往今来许多天下大事,自古以此捷径飞黄腾达者,大多没有好下场。
一个没有根基的人,却骤然踩在无数人头顶,便会成为他们理所当然的敌人。尤其是如今。朝中酷吏横行。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如此上位者更是凶险之极。再者,用这个办法上位。也会被人瞧不起,若做一个被人轻鄙的官,我不会快活,小纨子定也不会快活。
一声“小纨子”叫得裴纨骨头都酥了。这个称呼一般只是田女王再叫,这时被遥儿叫上一声。他不以违逆,欣然道:我也有这个担心,只是还没来得及向遥儿分说其中利害,想不到你竟已洞烛玄机。看得如此透澈。
遥儿笑道:你莫捧我,我对官场,毕竟所知不多。哪有这般本领,你只一说。便把其中利害看得清楚。
裴纨抿嘴一笑,道:何必过谦。虽说如此,但闻有这样的晋身之阶,又有几人还去细思其中害处,遥儿心思如此缜密,实非寻常女儿可比!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