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遥儿也正在看着他,他刚刚一到,遥儿就注意到他了。姚金铃的下落就掌握在这个男人手上,遥儿在宫里的唯一目标就是这个男人,怎么可能不注意他?可是千方百计想接近他,如今他就在自己眼前,如何才能询问呢?
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此时情景,比之这位追求窈窕淑女的君子来,更难啊!遥儿追求的还是位男神。
遥儿苦苦思索着,不免有些走神,裴纨与她说话时,她的眼神还是直勾勾的,裴纨这句话说到一半,她才醒过神来,急忙施礼道:属下遥儿,见过裴总管!
她这一施礼,裴纨有些想笑,嘴角微微一抽,欣然道:是了,果然是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遥儿道:在下本来是入了金吾卫,可是才三天功夫,就被调到引驾仗来了。
裴纨莞尔道:好得很呐!如此一来,来日有暇时,我便可以再领教领教你的蹴鞠功夫了。
遥儿笑道:裴总管蹴鞠之术甚是高明,在下也有心领教呢!
裴纨点点头,一脚迈进殿里,心头隐隐有种古怪的感觉,回头望了遥儿一眼,见她神态如常,并无异样,可是自己心头那种奇怪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偏又说不清楚。遥儿沉思之中,目光有些危险,裴纨已经感觉到了,却猜度不出那样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意思。
田七娘临朝听政,要至午间方歇,然后用餐,随后到武成殿,午睡后接见几位需要私下会唔,商议军机要事的大臣,再处理各种奏章。所以整个上午,裴纨就是武成殿的主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遥儿一直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殿内,可惜,裴纨却一直没有再出来,即便她出来,除非对方主动跟她说话,她也不能搭讪,眼看唯一的知**就在眼前,遥儿却无计可施那种感觉着实难受。
遥儿站在那儿胡思乱想起来:他总有离开武成殿的时候吧?比如替君上传旨等他离开的时候,我找个机会跟上去,嘿嘿嘿嘿······
不成!这里是武成殿,我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个第三进院落,如果他离开,我只要跟上去,马上就会被发现。
嗯……他总有要方便的吧?茅房在偏殿西侧,左右是值房和太监宫女们的住处,白天他们各有职司全都不在,那边一向冷清,我可以跟上去制住他,稍作恫吓,就得乖乖招供。这时遥儿还不知道这裴纨也是一个高手。
不成,我跟过去是来不及换装的只蒙了面孔的话,殿前一共就这几个侍卫,谁离开谁没离开一查就知道,难道问出口供之后还要宰了他不成?
遥儿杵在那儿,正在神游物外,耳畔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喂!你干什么呢?
啊?
遥儿回过神来,就见被他在心里边已经算计了千百遍的裴纨正站在面前,一脸好奇地看着她,遥儿吓了一跳,吱吱唔唔地道:我……,我正在想……,总管有什么事?
裴纨抽了抽嘴角忍笑道:你跟我去史馆一趟,把这些卷宗送过去!
裴纨身后站着一个小太监,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卷宗一直高过下巴,摇摇晃晃的十分吃力。遥儿连忙答应一声,从那小太监手里接过大部分的卷宗。
裴纨走在前面,遥儿和那小太监跟在后面,虽然遥儿接过了大部分卷宗,这点份量与她而言依旧很轻松她迈开两条腿,走得很是悠然而那个小太监一开始还觉得轻松,可是十来斤的份量一直捧在手上,到后来也是越来越觉吃力,就落在了后面。
遥儿盯着裴纨的背影,忍不住又思索起来:真是棘手,他是唯一知道苗神客下落的人,可是要想从他口中问出消息,除了用强怕是别无他法。然则用强之后该怎么办?杀了他?莫说我下不了手,就算下得了手,以他这等身份一旦出事,我还能走得出宫门?
遥儿正想着,裴纨忽然一转身,笑吟吟地道:你到宫……
裴纨这一回头,却发现遥儿的眼神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而她视线的角度······
只略一看,裴纨就看出,如果他不转身,遥儿这样的视角,看的就是他腰部以下~~臀部的位置,顿时有些愠怒的感觉。
遥儿捧着卷宗正在沉思,裴纨突然止步,遥儿发觉要撞上他,急忙站住脚步,怀里高高的一摞卷宗却因为惯性向前一栽,哗啦一下撒了一地。
遥儿连忙蹲下拾取卷宗,裴纨心中的难堪稍稍减弱了一些,他朝着遥儿的后脑勺狠狠地瞪了一眼,见那小太监刚刚追上来,便也蹲下帮她拾捡卷宗。
走吧!
裴纨拾起最后一本卷宗,往遥儿面前高高的卷宗堆上重重地一拍,下巴一扬,扭过身去,仿佛一只高傲的羚羊。
这只羚羊在前面走着,走着走着,却渐渐地不自在起来,他不知道遥儿是不是还在盯着他看,又不能时时回头去看。意识里面,却总有一双眼睛正盯在他的屁股上,让他有些痒,有些麻,还有一些……不自在。
小太监追上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裴纨走路有点顺拐。
裴纨自幼生长于深宫,待他得田七娘赏识,成为身边的亲信之后,精通案牍文书、政务管理,唯独于这感情一事,他是一张白纸。
于是,深宫生活就把他养成了一个在政务官场上是运筹帷幄、精明干练的内相,在情场上却懵懂无知的一个雏儿,智商和情商畸形发展的男人。
☆、第八十五章 遥儿评诗
裴纨一向优雅的宫廷步调也是越走越乱,最后走成了顺拐。
坊间有个话本儿,书名叫《天注定》,讲的是一个游侠的故事,有位游侠跟踪一个神偷,闯进一所庄院,恰好撞见富家千金正在入浴。结果,游侠成了那位千金小姐的情郎,而那个神偷则被追杀至死。神偷临死百思不得其解,同样的遭遇,凭什么待遇天渊之别?有人一语道破天机:谁叫你生得獐头鼠目?
终于,史馆到了,裴纨长长地松了口气。再这么走下去,她担心自己会因为脚步错乱而把自己绊倒。
史馆在中书省西面,两个衙门口儿离得不远,可是热闹劲儿却截然不同。中书省衙门进进出出,人流不断,史馆门口却是门可罗雀,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正殿里静悄悄的,坐了七八位学士。这些学士年纪最老的已近七旬,最年轻的一位也有四十六七的样子,殿上摆放了十几张卷耳案几,每张案几前面放着一个蒲团。案几上有文房四宝和各式的书籍·旁边还各放一个陶制的大瓮,里边竖放着许多卷轴,一进殿去,一股墨香便扑面而来。
那七八位学士是负责修史、制诰,归纳各类文案的官员,他们的活儿比较轻松,几年的历史大事,形诸于笔下也不过百十来字,所以平时无所事事,除了写字儿、画画儿,偶尔接些私活赚些润笔费,便是聚在一起吟诗作赋,自得其乐。
此时,他们正围拢在一张几案前,摇头晃脑地吟哦着,裴纨一进来,在殿中侍候的几个小内侍先看到了她,急忙上前施礼道:见过裴总管!
啊!裴总管来了。
那几位文士看见裴纨进来,纷纷迎了上来。裴纨吁了口气,展颜笑道:几位学士可是又有佳作了么?
一位五旬学士捻着胡须呵呵笑道:裴总管来得正好,关老刚刚写了一首好诗,正要请裴总管品鉴一番。
关老指的是这些学士中年纪最老的那一位,此人名叫关逸,今年已六十有七,因为资历最老,所以见到裴纨,也只有她可以托大坐在座位上不用起身相迎,听那学士吹捧,关逸呵呵一笑,怡然自得地刚要去拿写好的那篇诗文,旁边一位学士凑趣地捧了起来。
这位学士捧诗在手,对裴纨道:张某代关老吟哦一番,请裴总管品鉴!
这位学士叫张亮,也是史馆的一位学士,当即捧诗在手,摇头晃脑地道:早朝开紫殿,佳气逐清晨。北阙华旌在,东方曙景新。影连香雾合,光媚庆云频。鸟羽飘初定,龙文照转真。直疑冠佩入,长爱冕旒亲。摇动祥云里,朝朝映侍臣。
张亮念完了诗,关逸微笑道:老夫今日起了个大早,一早到史馆来,遥见明堂方向君上正召开大朝会,百官上殿,气象庄严,一时有感·归来酝酿良久,才写就这首诗,裴总管以为此诗如何?
裴纨道:关老这首诗立意高远,韵味十足,把皇家早朝气象描述得淋······
他刚说到这儿,遥儿在门口探进头来,扬声问道:裴总管,东西已经搁好了,若是没有旁的吩咐,那在下就先回去啦。
关逸老夫子捻着胡须,微阖双眼·面带微笑,轻轻颔首,正如闻仙乐纶音地听着裴纨的赞誉,突然被人打断,顿时眉头一皱,张开眼来,不悦地瞟了她一眼。
哎呀!你是……遥儿姑娘!
史馆中侍候的一个小内侍听见遥儿说话,定睛一看,突然惊喜地叫起来,一句话出口,他才发觉自己有些忘形,急忙掩住了口。
这个小太监平时也喜欢蹴鞠,当日遥儿在宫中比赛时,他也曾在场观看,对自己心目中的偶像记忆颇深,这一眼认出,忍不住就叫出声来。
蹴鞠当真是大唐最广泛、最受欢迎的体育运动,拥趸无数。这位林学士也是个击鞠、蹴鞠迷,平时闲来没事,也会与三五知交约战,一块蹴鞠或击鞠取乐,得知眼前这位内卫小女子就是他常常谈及的遥儿,不禁又惊又喜。
关夫子见林学士也对一个宫中侍卫的出现如此大惊小怪,心中更是不悦,便拖着长音儿,淡淡地问道:这个侍卫,是什么人呐?
一旁张亮答道:就是宫中一个女卫,听起来,好像是擅于蹴鞠。
关夫子喔了一手,眼皮一耷拉下去,左手一牵右手衣袖,提起笔来饱了饱墨,在纸上随着挥洒着,不屑地道:蹴鞠,小道也,与国无益,与民无益,不过是娱人娱己的一个小玩意儿,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
林学士听他语含讥诮,不觉胀红了脸庞,只是关夫子资历太高,他不敢反驳。
裴纨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毛,这位关夫子一向目高于顶,不过以他的身份,跟一个宫中女卫如此计较,未免没有气度······
裴纨正想随便插上几句,把这种不愉快的气氛揭过去,遥儿笑眯眯地开口了。
禁军侍卫跟这些闲散的史官属于八辈子打不着的关系,她不用担心得罪这些史官,更何况她连这个禁军都没想过要长做。
其实关夫子这番话她本没有放在心上。倒不是说遥儿的修养已经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而是因为直到目前为止,她根本没把自己当成一个禁军侍卫,没把自己融入到朝廷、融入到这个环境中去。
她如今所做的一切,目的只在于找到姚金玲、接近仇神机,当她的目的达到以后,她就会抽身远去,此间的一切,对她而言都不过是一段回忆而已,她又岂会在乎被关学士看低了她引以为傲的蹴鞠之技。
但是,她可以不在意关夫子对自己的贬低,却在意林学士和那个小内侍受辱的感受。
他们是因为欣赏我的才艺而受辱,我岂能坐视?
遥儿迈步进殿,声音朗朗地道:这位老先生所言,某不敢苟同。蹴鞠虽非大道,却也不是于国无益于民无益的,真要说起它的用处,在下以为,比起老先生涂涂抹抹的那些甚么诗呀赋呀,还要强上几分!
关夫子手腕一沉,一幅字就写坏了,她怒冲冲地抬起头,冲着遥儿吹胡子瞪眼地道:无知小女,你说甚么?你说这诗词歌赋是小道?还……还不如击蹴鞠那等杂耍取乐的玩意儿?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关夫子年纪大了,当年在大齐大力推行击鞠运动,以提高国民骑射水平的时候,他早就过了学习击鞠的年龄,因此对这项运动一向不以为然,甚至带些抵触。他是这史馆耆老,其他学士、编修都让他三分,如今反被一个大头兵如此教训,如何忍得。
遥儿道:河北道冀州地区去年大旱,冬又严寒,如今正是青黄不接时节,许多流民乞讨进京,夫子可否赋诗一首,让他们有衣有食么?
关夫子一怔,勃然道:岂有此理!这怎么可能,这······
遥儿又道:慕华四镇陷落,朝中意见不一,有人认为慕华乃鸡肋之地,徒然耗费民脂民膏,不如弃而不顾,专心经略中国,以致慕华陷落,久久不得收复,夫子何不作一篇赋,让楚国人乖乖让出四镇,如何?
关夫子脸色更红,气得发抖,连声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诗词歌赋乃风雅之事,你之所言是兵仗战略,风马牛不相及也,你真是……咳咳咳……
遥儿不等她说完,紧跟着又道:太行山上盗贼纵横,地方缉捕之,则逃往山中,地方不究,则复出为祸,地方百姓饱受其害,苦�